属马挺好

丽烨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出生的那年是1990农历庚午马年,因此我的属相就是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第一次在马身上感受到什么,是在上小学时,读了课文《小马过河》。课文中说,一匹小马驮着半袋麦子去磨坊,被一条小河拦住了去路。松鼠说水很深,老牛说水很浅。小马犹豫不决,回去问妈妈。妈妈说:“孩子,光听别人说,自己不动脑筋,不去试试,是不行的。河水是深是浅,你去试一试就知道了。”小马听了妈妈的话,小心翼翼地蹚进河里,一步一步往前走。原来河水既不像松鼠说的那样深,也不像老牛说的那样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学完这篇课文后,在我幼小的心灵中,便对马留下了温顺、聪明、肯听劝的印象。成年后,我对马有了更多的了解,便觉得这篇课文里的马有些太乖了。一匹马过河,哪会想那么多,它大概会直接蹚过去。但是较真归较真,我对马的好印象却没有因此减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第二次在文学作品中对马产生敬意,是在2001年读初中的时候,那时我读了许多名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我读了《三国演义》之后,就觉得马在这里头,不只是人骑的牲口,倒像是有血有肉的角儿。关公的赤兔马,在主人遇难后,竟绝食而死。那一段文字我至今记得清楚:“关公既殁,坐下赤兔马被马忠所获,献与孙权。权即赐马忠骑坐。其马数日不食草料而死。”一匹马,为一个死去的人活活饿死了。这哪里是马,分明是义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马是有灵性的动物”,这个念头在我心里扎了根,后来见到的、听到的许多关于马的事,都在为这个念头不断提供佐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文解字》中有“马”字,是“象马头髦尾四足之形”。许慎说马是“怒也,武也”。古人造这个字,把马扬鬃昂首的样子都画了进去,精气神全在里头。成语“老马识途”说的是管仲跟随齐桓公去攻打孤竹国,春天去,冬天回来,迷了路。管仲说:“老马之智可用也。”于是挑了几匹老马走在前面,果然找到了归路。还有“马革裹尸”,是东汉伏波将军马援说的话:“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一个人当兵打仗,死在外头了,用马皮把尸首裹回来埋了,这便是最好的归宿。马援后来真就死在了军中,应了他自己说的话。这话传了两千年,至今听着,还是叫人心里一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西游记》里,那匹白龙马原是西海龙王的三太子,因为犯了天条,被观音菩萨点化,变作一匹马,驮着唐僧走了十万八千里路。一路上不声不响,不争不抢,只在需要他的时候,他才显出真身来救师父。这样一个角色,在师徒四人里头是最没存在感的,可细想起来,没有他,这经也取不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中国传统的十二属相里,马大约是口碑最好的一个。老鼠偷粮食,蛇咬人,猪懒,猴精,狗有时候还咬主人。唯独马,似乎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勤勤恳恳干活,老老实实吃草,跑起来一溜烟,停下来安安静静。就连打仗,也总是冲在最前头。古人说“龙马精神”,把马和龙并列,这评价不可谓不高。历朝历代爱马的人多得很,唐太宗把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六匹骏马刻在石头上,放在昭陵陪着自个儿,这便是著名的“昭陵六骏”。周穆王有八匹骏马,名号都好听得紧:绝地、翻羽、奔霄、超影、逾辉、超光、腾雾、挟翼。光听这些名字,就让人觉得马是从天上下来的神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对马的印象这般好,我便在心里一直很愿意属马。后来我又留意到,历史上属马的名人还真不少。清代的康熙皇帝属马,在位六十一年,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亲征噶尔丹,文治武功,有清一代无人能及。元代大科学家郭守敬属马,他修订的《授时历》,比欧洲人早了三百多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04年秋,我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学校图书馆里有一套《中国通史》,我借了第一册回宿舍看。翻到讲古代战争的章节,里头有一段话,大意是说:在漫长的冷兵器时代,马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哪个国家拥有了优良的战马,哪个国家就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汉武帝为了得到大宛的汗血宝马,两次派兵远征。一匹马,竟能引出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这是我以前从没想到过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读高中时期,我还读到一本书,专门讲马的历史。书上说,马的祖先最早出现在距今约五千万年前的北美洲,那时候的马只有狗那么大,脚上有好几个趾头。后来慢慢地,个子变大了,趾头退化了,只剩下中间那一个,外面包着蹄子。大约在距今一万年前,马在美洲灭绝了,好在在这之前,有一部分马穿过了白令陆桥,到了亚欧大陆。我们现在见到的所有的马,都是那一小撮幸存者的后代。如果把地球的历史拍成一部两个小时的电影,那么马要到最后几十秒才出场,而人骑着马走南闯北,不过是最后几秒钟的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岁月悠悠,渐渐明白,属相不过是民俗传承的温暖符号,无关宿命、不定义人生。可于我而言,属马,是一场温柔的缘分,是一份美好的期许。我愿如马一般,勤恳踏实、向阳而行,心怀赤诚、自带风骨,于平凡岁月中,奔赴热爱、不负时光,活成属马人该有的坦荡与热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