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 按:这是2026年全网刷屏的真实事件:旅游博主在甘肃瓜田偶遇一位染着黄发的搬瓜少年,花300元请他以《我的妈妈》为题写作文。</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我的妈妈</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抽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我愣了很久。以前同学提起你,我总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揍他,打坏过好几副眼镜。但这次握笔,已经没什么波澜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说实话,如果围绕“妈妈”来写,那我整篇作文只有这几个字:“瘦子、圆脸、牙有点豁。”这是我记了快十年还没有忘的样子。除此之外,关于你的性格之类的,我只能看着别人的妈妈来想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拼凑不出关于你的所有记忆,就借此机会说说,妈妈不在身边的日子吧。我讨厌了你很多年,当时我才上一年级,弟弟上幼儿园。就在某一天放学的晚上,你没有在家,我四处到处找你,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你的身影。两三天后才有人告诉我:“你妈走了,不要你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初中班主任给我们说过,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但我的母亲,为什么就没有传来一点消息呢?我当初拼命想找出你不舍的痕迹,我甚至期盼一个简单的告别,可你走得太干脆了,什么都没有留下。真的难受,我之前偷偷哭过好几次,都是因为没有你的原因。但后来我终究接受了现实:你不会回来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的日子平淡到时间慢慢模糊,爸爸还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家里就剩弟弟、奶奶和我。奶奶一个人照看我和弟弟,就这样慢慢地长大到现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六年级时,我放学路上遇见发小,那是我第一次在外面鬼混,有刺激,也有时会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晚上偷偷带烟回家,钻进厕所学着他们抽烟,猛吸一口,呛出了泪,脑袋发昏,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说实话,那次体验感很差,但我还是想一遍遍地模仿,假装自己成熟。那年还偷偷刷了爸爸卡里一万多充进游戏。我已经记不清那晚我是咋熬过来的,只记得,爸爸每天在工地上干到凌晨,每顿都在吃凉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我后悔过很久。可道路一旦偏离就很难再调整回来,我开始逃课、打架、抽烟喝酒,反正不做好事。总之妈妈,你在电视上看到的所有坏习惯,我几乎都染上了。从那天开始我变得浑身是刺,同学笑话我没有妈妈,但不等他说第二句,我的拳头已经落在他脸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次打架撕扯,硬生生被掀掉了一块指甲盖。我满地寻找,天真地以为只要拼回去就能完好如初。那一刻我分不清,是恨他们,还是恨自己的家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家长会是我这些年唯一想起你的时刻,看到空着的座位,有过无数次试图改变。但这样的坚持从没超过一天,我又会回到那个“精神小伙”的队伍。后来无法忍受学校的约束,索性休学去了兰州。那年我还不到15,想象着脱离束缚会闯出一番天地,所以和爸爸大吵一架才离开。问遍了饭馆、工地、理发店才发现,这个年纪,连最简单的打杂学徒都没人愿意要。可我拉不下脸回家,就这么硬撑着,窝在出租屋里啃干饼、吃榨菜。熬了四个月才被舅舅带回学校。嘴上依旧吵闹着,心里却无比感激,他主动给我台阶,毕竟那段日子我彻底体会到:不用谋生吃苦,安心读书,才是真幸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借着田径特长考上体育学校,本该开启新人生,可得知训练专业的钉鞋得一千多时,我所有期待落了空。偷偷找老师退掉学费,放弃了这条路。爸爸已经六十一了,工地上没人敢聘用他,经常赋闲在家,奶奶靠砸杏核补贴家用。我不敢任性追梦,还是打算在县城选个学校,学点技能。其实除了学费,我放弃体育还因为害怕晒太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文化底子太少,很难跟你形容瓜地里的太阳有多毒。每天四五点起来,晚上才收工,上万斤瓜在手上举起放下。但所有劳累,都比不上烈日暴晒的痛苦,像火烤,像针扎,全身褪过好几层皮,晒得黝黑,连奶奶都快认不出我。有一次装瓜时从半挂车上掉下来,肋骨摔出一道血痕,疼得喘不上气,但我还是强撑着干完活,生怕老板把我辞退。现在我最想找的工作,就是能坐在屋子里上班,每个月赚五六千就够,不用晒太阳就很幸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几个一起搬瓜的伙伴挤在路边的破房子里,没活的时候就省钱不吃饭,只啃瓜、睡觉。大家给家里打电话,都要装出自己吃住都很好的样子,刚好,我没有这样的烦恼,反正也没人会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领到第一笔工钱的时候,我先跑去给奶奶买了她爱吃的烧鸡,给弟弟添了一身新衣服,剩下的钱我去染了黄头发——我总觉得这样打扮,看起来更不好惹,能少受点欺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妈你也不用牵挂,奶奶对我很好,以前我从学校跑出来两天没回家,村里人都说她哭的眼泪攒起来能捏出两个我。看见她满脸的皱纹,我也跟着大哭了一场,从那之后就再也不随便逃学了。至于弟弟,我已经踩过所有的坑,吃遍了没人指引的苦头,绝不会让他的人生再重走一遍我的老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太晚了妈妈,我在交易市场的路灯下写作文,光线太暗有些字都看不清,就写到这里吧。这么多年过去,心里的怨恨早就消了大半,只剩下一点软乎乎的期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总假装不在意,四处打听你的近况,妈妈,你是否也打听过我呢?让我写作文的姐姐说,视频发出来会被很多人看见,如果有你,就当是妈妈跨越山海,认认真真地打听了一次她的小孩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照片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