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面先生

立人

相面

多年以前的一个上午，我闲来无事，在老家秀丽的唐明湖畔漫步。忽然，一位外地口音的老者迎面走来，主动与我搭话，自称是相面的，要给我算上一算。

我向来反感这些，当即回绝，说不信。老者却不恼，笑道："反正闲着，就当玩玩。说准了，您给几个钱；说不准，分文不取。"

我一想，何乐不为？便应允了。

老者上下打量我一番，开口便道："您有佛缘。"

我心生反感——我素来不信迷信，更谈何佛缘？老者摆摆手："您别急，听我慢慢道来。您夫人是坚定不移的佛门信徒，家中供奉的佛像，皆是您请回的。"

此言不虚。我家客厅里，供着观音菩萨、济公活佛、哈尔佛、弥勒佛。早年间，我在化肥厂有个石膏模具车间，里面摆满了活灵活现、姿态各异的石膏像。我本是喜爱艺术品的人，便一个接一个地请回家中，心情好时细细赏玩。不想，内人竟将它们一一供奉起来。

我告诉相面先生："我从不烧香敬佛。便是全家同游普陀山，走过无数佛殿，我也从不磕头，不添香火钱，不过是'到此一游'罢了。"

老者微微一笑："您是罗汉转世，与佛结下不解之缘。佛是您今生的良师益友。凡到一地游玩，寺庙必是您的必去之处。虽嘴上不念经、不敬佛，心里却一直在念经敬佛。您平日积德行善，危难之际出手相助，平生已救下数条性命，功德无量啊。"

我与内人细细回想，果然至少有三起见死相救的往事——

其一

那日清晨，我在唐明湖畔锻炼。老刘是我每日必见的熟人，两人碰面总要热情招呼。可那天，他独自在一棵树下低着头，一声不吭。我反复喊他名字，竟无半点回应。我们素日熟稔，他越是反常，我越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走到近前，抬手一拍他的肩："今日怎么了？架子这般大！"

这一拍，惊出我一身冷汗——老刘脸色白如纸张，额上沁着冷汗。我顿时明白，他是痛得说不出话了！救命要紧，不容多想，我将他背上身。二里路程，脚下如飞，直奔他家。他家人急得团团转，反倒是我清醒，立刻拨打急救，直送惠山人民医院。医生诊断胃出血，说若再晚几分钟，止血不及，便没救了。

其二

一日清晨，我与内人从洛社回老家，途经铁路东哈桥。我坐在电瓶车上，忽见一位老人从村口冲上公路，猛然跌倒在地。我们急忙停车查看，只见老人动弹不得，神志不清。我揣测他定是附近村人，便挨户敲门询问。第一家便问着了——正是这户人家的叔叔。我催促他们赶紧抢救，这才放心上车，返回玉祁。后来得知，老人是脑出血，因抢救及时，捡回一条性命。

其三

还有一次，天蒙蒙亮，我从玉祁回洛社。行至太公安桥旁，只见一人横卧路边，满脸是血。我第一反应：救人要紧！赶紧下车查看，是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尚有气息，却已昏迷。我连忙拍胸呼唤，他艰难醒来，说自己是被车撞昏的，嘱咐我先联系家人，再追查肇事者。我依言通知了他家人，又报了警，事后圆满处理了事故。

帮助别人，快乐自己。这便是我。

相面先生这番话，令我刮目相看。我掏出二十元钱，付了相面费。

作者李立人

美篇，李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