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飞一只乌鸫

晴川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早上去跑步的路上,看到一只灰色的鸟卧在路边,那么的弱小而又无助。我骑电动车自南而北,一位阿姨骑着自行车自北而南,但她逆行,所以她比我先停下来,拿起了小鸟看了看。如果要是一般人,怕也就骑车而过了,毕竟已经有人照看了。但我不是一般人,我仍不放心。果然,就在我回头看的时候,发现阿姨只是将小鸟看了看,便欲将它放到一旁的绿化带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见状,我赶紧折回,忧心忡忡地对阿姨说,“阿姨,你把它给我吧!放在这儿 也不合适,我不放心。”阿姨见状,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说把它给往里面放放,别来回过车碾到它了!”</p> <br>“嗯嗯,您做得已经够好了!主要是我有野生动物救助站人员的联系方式,之前救过一只鹬鸟。”我一边夸奖阿姨,一边从她手里接过这只受伤的小鸟。“那太好了,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该咋办。”阿姨如释重负地说。她能有救助小鸟的心,能够为它停留,将它放到路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的,已经很难能可贵了呢?!试问,有几人能为路边一只受伤的小鸟停留,进而伸出援手?<div><br></div><div>或许有人也有恻隐之心,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那些毫无反应,漠然走过的人,就应该被批评吗?当然不!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没有人有资格有权利要求别人做什么。这个世界就应该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要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所以,我们要学会允许,不把目光看向别人,多看自己,问自己“你能做什么”,然后就去做,如此而已。<br></div><div><br></div> <br>于是我把小鸟小心翼翼地放在电动车车篓里,骑车折回了家。还好,家里还有一个空鸟笼,我就把这只小鸟暂时安置于内。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它嘴巴里稍微有点出血,然后一只腿擦伤,我原以为是被弹弓打到了。因为曾经在河边跑步,看到很多拿弹弓练准头的人。还好,它似乎还能站,怕是伤得不重。然后拍照查了一下,给出的信息是“乌鸫”,也就是常说的“白舌鸟”,简直是鸟界的“超级模仿秀”,它的声音非常优美多样,而且最擅长的就是学别的鸟叫。有人统计说,乌鸫能学150多种声音,甚至包括鸡叫、狗叫...<div><br></div>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乌鸫雏鸟的嘴巴是黑色的,通常在一岁以后,即经历首次完全换羽后,才开始从黑色明显向黄色转变。 颜色演变会经历从纯黑色到浅黑色,再到黑黄相间,最终变为黄色乃至鲜艳橙黄色的完整过程。 而雌性乌鸫以及所有幼鸟的喙色则长期保持深暗色调,如深灰、褐色或暗绿黄色,这是区分性别与年龄的关键依据。而我捡到这只的嘴巴是黑色的,很有可能还是一只幼鸟,或者说一只“菜鸟”。所以,它只会“喳喳”地叫,而我也无缘听它优美的叫声。</p> <br>因为才六点多,所以安顿好小鸟后,我继续去跑步。等过了八点,我才打电话给野生动物救助中心,我本以为他们会来人将鸟取走。几年前次救助那只受伤的鹬鸟,就是他们专门跑了一趟。但是工作人员问了情况后,说根据我的描述很有可能就是乌鸫,今年的幼鸟,还在学习飞,有可能是飞翔过程中撞到玻璃了,鸟无法识别何分辨玻璃,它们以为只要能看透就能飞过,让先观察一下,或许自己能缓过来。我说它是不是病了,还有点拉肚子。工作人员说,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div><br></div>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最后问了一句话,一句不该问的话,到现在我还在自责。我说,“我想知道乌鸫是保护动物吗,值不值得救助?”</p><p class="ql-block">“我们救助小动物,不看它是不是名贵,是不是保护动物。它只要是一只生命,哪怕是一只麻雀,我们也会尽力救助。”工作人员掷地有声地说。“为你们点赞!”我心虚而又惭愧地说。然后赶快岔开话题说我会好好观察,然后如果它恢复了,我就尽快将它放生。工作人员很热心地交代我,说乌鸫的应激反应比较强烈,让我注意安全。我一一谢过。</p> <br>最近刚好在学庄子,昨天学到的是《庄子·齐物论》里的一句话,“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大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庄子就是想通过这句话告诉大家,世间的大小、寿夭、贵贱等概念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标准。从宇宙本体的角度看,万物本质上是齐同的,“万物本来一体”,在本质上没有高低、善恶、美丑之分,所谓“齐物”,即超越表面差异,认识事物的本质平等 ,这种思想旨在打破人类对外在差异的执着,回归宇宙整体的统一视角 。<div><br></div>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和世界万物是可以相通的,所以才有了庄周梦蝶,才有了濠水桥上庄子与惠子围绕人能否感知鱼之乐展开的辩论:惠施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质疑认知的客观性,庄子则以“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回应,最终提出“我知之濠上”的结论。”记得学语文的时候有一种修辞手法叫“通感”,人的感觉是相通的,例如我闻到了快乐的味道。殊不知,在庄子看来,人与万物都是有“通感”的,所以他自然能感受到鱼儿的快乐。</p><p class="ql-block">由此可见,普罗泰戈拉那句“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多么不可一世,多么愚昧无知,多么荒唐可笑!人终究不过是万物的一种而已。所以我们要放下“人是万物之灵”的优越感与执念,回归生命本身,敬畏生命,尊重生命,与万物平等,才能更好地逍遥于世。</p><p class="ql-block"><br></p> <div><br></div>很幸运,到晚上的时候,这个乌鸫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试着把它他拿出来放到卫生间,它已经能自由地飞了,还总是想冲出玻璃飞出去。虽然还在拉肚子,但精神状态好多了。喂它什么都不吃,它吃的虫子我也没法给它找。第二天我五点多就醒了,刚好带它去跑步的河边,顺便放生。跑步的河边景色不错,我找到一片开阔的绿地,旁边还有几棵高大的杨树。我打开鸟笼的门,它急切却总找不对出口。无奈,我虽担心它啄到我,还是勇敢地伸手拿出了它,当我松开的手一瞬间,它一下就飞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了。没有迟疑,没有纠结,勇敢而坚定。是啊,那才是属于它的家!<div><br></div>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而留下怅然若失的我,对着鸟儿的方向说了几句颇有感触的话。我说,“我们虽然只有短短相处的二十四小时,我不知道它会不会记得我,但是它却给我的生活留下惊鸿的一瞥,我会记住它,记住这份美好。”其实,我还想说,是它,让我真正知道了什么叫万物平等;是它,让我知道了不管缘分深浅,相遇便值得感恩;它更我明白了,有些爱,是放手,是尊重,是相望于江湖。我想我会一直记得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晴川</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6.8.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