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小孙女爬中北大学二龙山

王向东

七月十五日是个晴好的日子，艳阳把天地晒得暖融融的。午饭后，我骑车带着小孙女到胜利桥东，搭乘835支路公交直达中北大学站。 我们先到老龙头公园嬉玩了片刻，小孙女脱了鞋踩进没过脚踝的浅水里，凉丝丝的溪水裹着脚面，她揪着裤脚生怕弄湿衣裳，玩得连额角都浸出了细汗。此行的主要目标是攀登中北大学的二龙山，正准备离开公园时，恰好遇上同乘一辆公交的老两口，老先生开口问我们打算去哪，我答要去爬二龙山，他忍不住感叹：“这么热的天，爬山可要当心中暑啊。” 下午两点半正是日头最盛的时候，暑气灼人实在不适合立刻登山，我便领着小孙女先在中北大学校园里慢慢逛着消食纳凉，直到下午四点，才正式动身往二龙山走去。 气派的主楼前立着骑马的雕塑，开阔的广场被太阳晒得发亮，连风扫过都带着几分厚重的历史感，小孙女仰着脖子数楼面上的窗户，数到一半就数乱了，捂着嘴咯咯笑。 路边的老柳树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枝桠垂得低低的，投下好大一片阴凉。小孙女攥着半瓶汽水和没吃完的小零食，靠在树边歇脚，连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走多远就撞见了军工文化园里陈列的坦克，绿底迷彩的车身透着一股子硬朗劲儿，小孙女扒着围栏凑得很近，连眼睛都亮了，围着坦克转了好半天不肯挪步。 她还特意跑到介绍牌旁边站定，小手轻轻搭在牌子边上，认认真真盯着上面的文字看，连手里的零食都忘了拆。 校园里的草坪打理得整整齐齐，圆滚滚的绿灌木错落排在草地上，树影在草叶上晃来晃去，像铺了一块带着光斑的绿毯子，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顺着路往前，一处爬满藤蔓的廊架立在路边，木柱木凳被树荫盖得严严实实，树干上挂着介绍的小牌子，坐在这里歇脚肯定凉快又舒服。 走到喷泉水池边的时候，阳光刚好穿过扬起的水幕，一道淡淡的彩虹浮在半空中，小孙女一屁股坐在池边的石头上，伸开小手去接飘过来的细碎水珠，模样像极了在接那道晃悠悠的彩虹。 上山的坡道边立着“严禁携带火种进入林区”的提示牌，小孙女玩心大起，扶着栏杆倒立起来，阳光穿过林隙洒在她身上，连头发丝都裹着金边。 进山的小路两旁整整齐齐立着高高的树，枝叶搭起一道天然的凉棚，阳光只能透过叶缝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走在里面连暑气都消了大半。 顺着石阶往山上走，小孙女蹦蹦跳跳跑在前头，没几步就停在一块刻着“蟠龙门”的石碑跟前，好奇地盯着碑上的字看了好半天。 再往上爬就到了爱心台，小孙女张开胳膊贴在石墙上，整个人嵌在绿栏杆中间，背后就是漫山的树和晒得透亮的蓝天。 路边立着介绍中北大学的大展板，小孙女背对着我们站在展板跟前，凑得极近，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读着展板上的内容，连我走到她身后都没察觉。 越往山上走，石阶越往林深处钻，树影把整条山路都裹得严严实实，暖金色的阳光从林隙里斜斜落下来，铺在磨得发亮的石阶上。 爬上一段缓坡就到了怡人台，红色的镂空雕塑立在石阶旁，旁边还修了一条供人滑着玩的小坡道，看着就满是趣味。 怡人台的平台铺着拼花地砖，边上的老树枝干虬劲，站在这里往远处望，山风裹着草木的味道吹过来，远处的山轮廓清清楚楚铺在蓝天下。 有段石阶实在有点陡，小孙女干脆手脚并用往上爬，后背的衣裳都浸出了点薄汗，却半点喊累的意思都没有。 爬到半山腰的平路上，小孙女慢悠悠沿着石板路往前走，两旁的树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连脚步都透着一股子轻松劲儿。 山顶附近藏着几处老石屋，圆乎乎的穹顶长着点杂草，石墙缝里钻出细碎的小草，安安静静卧在树荫里，像藏着好些早年的故事。 站在山顶往远处望，层叠的山峦铺展在眼前，漫山遍野都是深浅不一的绿，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所有爬山的疲累都吹得干干净净。 山顶的石板路藏在树丛里，两旁的灌木绿得发亮，蓝天衬着飘着的几缕云，连风都慢了下来。 山顶立着刻着“继往开来”的石碑，被不锈钢栏杆围得整整齐齐，在亮堂堂的太阳底下站得笔挺，透着一股子厚重的劲儿。 下山的路上撞见一张旧木椅，小孙女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晃着脚丫子歇气，树影落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往山下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边斜了，暖融融的光穿过树林洒在石阶上，小孙女撒开脚丫子往山下跑，背影都裹着一层柔光。 铺着鹅卵石的小路旁立着红牌子的卫生间标识，两旁的冬青整整齐齐，夕阳把路面上的鹅卵石晒得暖乎乎的。 眼看着就要走到山脚，林子里的石阶通到铁栅栏门前，小孙女挥着小手跟守在门口的人打招呼，满是完成登山的得意劲儿。 山脚处立着孔子的石像，小孙女伸手轻轻点了点石像底座上“孔子”两个字，安安静静站在像旁，像是在悄悄跟两千多年前的老先生打个照面。 最后我们逛到了“知李”长廊，朱红色的柱子配着雕花木檐，廊下的石砖被树影盖着，风穿过廊子带起树叶沙沙响，我们俩慢悠悠走在廊下，这一整天的热汗和欢喜，都好好收在了这山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