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事业、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那时我时常在午夜惊醒,因为有很多梦未圆、因为对现状的不甘、因为对明天还会期待、因为相信自己会是一个奇迹(北岛《波兰来客》)。</p><p class="ql-block"> 1991年我考取了中国致公党江苏省委机关岗位。那时不知走出文革后,国家拨乱返正,日益重视加强“长期共存、互相监督”多党合作制度建设,只见公务员招聘民主党派职位多,也想了解一直“耳闻而从未目睹”的社会贤达是什么样的,于是便报名了。</p><p class="ql-block"> 初足地址长江路292号(旧时民国总统府大院)的新单位报到,驻会主委介绍:致公党在江苏全省当时8个市有组织(人数不多但层次高),主要工作是参政议政、联系服务党员聚力国家发展。</p><p class="ql-block"> 分配给我的工作是负责宣传采访、编辑党内交流刊物。联系党员方面,给我安排了众多德高望重的人,其中之一便是被誉为“中国军乐队之父”的洪潘。</p><p class="ql-block"> 初进新单位培训很多,包括听各种报告会,了解国情省情,印象最深的是时任统战部林部长的“三多”——多读书、多思考、多交友讲座。多读书是开阔眼界,多思考是领悟大局。</p><p class="ql-block"> 首次拜访洪潘是1993年春天,当时是由洪老所在单位南京艺术学院支部主委接引登门并介绍的。进一步知道洪老在中国军乐发展中的贡献及崇高声誉,他也是中国致公党在江苏初建组织时的首批党员。</p><p class="ql-block"> 那时年轻的我看一切都是春意盎然、色彩斑斓。</p><p class="ql-block"> 再次去洪老家,我已不用陪同,事先与洪老联系商定好时间,便径直骑车前往他所住的南艺了。他家的客厅很大,朝南的房间左边放着一架钢琴,中间是一圈沙发,正前方连接阳台的是一面仿欧式的壁炉,上陈一幅洪老八秩生辰时,南艺院长倾心创作赠送的油画。油画很生动——阳光穿越云层直射波光粼粼的湖面,让人一看便难忘。</p><p class="ql-block"> 洪潘1909年生于马来西亚西部滨临马六甲海峡的吉打埠一个华侨家庭。1926年回国,先后考入“国立上海音乐院”(与冼星海同窗)以及位于南京的“国立中央大学音乐系”学习;1935年公派留学“奥地利维也纳高等音乐学院”专修小号、军乐指挥。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洪潘毅然回国,赴重庆担任陆军军乐学校教育长,构建本土化中国军乐理论与演奏风格,组建近代中国首支正规军乐团,授少将军衔。1949年拒绝前往台湾,任教新中国华东军政大学文艺系。1952年调北京,参与创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团,担任总教师兼指挥。1954年调任南京艺术学院音乐系主任、教授(长期在南京执教)。</p> <p class="ql-block"> 洪老是一位性格开朗而纯净的人,与致公党省委关系很好。自作为机关干部定期走访洪老以来,我们的关系很快“由客而友”。晚年的他没有子女在身边,日久月长把我视为莫逆,聊及他的子女在美国的发展,问我为什么会选择致公党工作?全省各市致公党组织目前在开展哪些工作?他的老朋友邓健中、张柔武现在身体状况怎样? 回忆抗战岁月,他说最无悔的是写出了反映国人浴血奋战抵御外辱,以淞沪会战为题材的《八百壮士歌》等一批面向海外传播的作品。追忆维也纳留学时光,他竟兴致极高地取出小号为我吹奏了那时自己最喜欢的乐曲,至今萦心不绝。</p><p class="ql-block"> “天地有盛意,山水总相逢”。担任这项联络员工作,也使我由此加深了民主党派团结一切曾经出将入相、历经风雨爱国者聚力国家发展工作意义的认识,更加领悟了当年部长“多交友”讲座的语重心长。</p><p class="ql-block"> 《尚书. 大禹谟》云:“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万邦咸宁。”</p><p class="ql-block"> 2009年1月 南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昵称:伏尔加纤夫,美篇号:4508758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