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八月的晚风,把我吹到了丰咀。湖面的落日,正把女山那平阔的顶面烧成一片赭金。红石滩上,晚风裹挟着水汽,把这片广袤的水面吹得波翻浪涌。这哪是湖!这是明光人一直朝向的、呼唤的,要在胸膛里掀起滔天狂澜的海!</p><p class="ql-block">当红石乐队的电吉他猛然撕裂黄昏,当《海阔天空》那熟悉而苍凉的钢琴前奏如惊雷般炸响,岸滩礁石上三百青年,瞬间被点燃了。他们仰望着眼前这片无垠的深蓝,把双脚狠狠踩在滚烫的红石上。</p><p class="ql-block">“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p><p class="ql-block">主唱一声沙哑的嘶吼,青春的喉咙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合唱。那歌声里,有明光人骨子里的倔强,有对远方的渴望,更有“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滚烫灵魂!心潮与湖潮同频共振,胸腔里的搏动传导到脚下的红石,再折射进湖面的波心里。眼前的湖水不再是水,它被这震天的声浪、被这灼热的目光、被这群不认命的青年,硬生生抬举成了海!这是海的心跳,是青春的咆哮,是明光人把胸膛里的那口气,借着音箱的高频,狠狠喷向了这片只属于我们的深蓝!</p> <p class="ql-block">明光的海,是被我们自己“叫”出来的。明光人懂海,便更懂得这片水的分量。我们不满足于浅滩戏水,要的是“日月之行,若出其中”的吞吐气量!</p><p class="ql-block">然而,海之所以为海,在于它永远的“呼唤”,呼唤着人去“闯荡”。我坐在那块被夕阳晒得温热的红石上,遥想着历史与当下。</p><p class="ql-block">你看朱元璋,从跃龙岗怎么马踏千里的?放牛娃,破庙僧,从这黄土岗上拔剑而起,一路血战扫平群雄,硬是把大明的龙旗插到了金陵城头。</p><p class="ql-block">你看吴棠,从江淮分水岭怎么走出去的?寒门举子,七品县令,凭一身胆气拉起乡勇,硬生生在乱世里筑起血肉长城,官至封疆,连朝廷修铁路都得绕开他家的祠堂。</p><p class="ql-block">你看泊岗的汉子,怎么踏破淮河浪的?一九九五年,孙茂兵卖光了口粮,背着烤架挤上轮渡去南京。没本钱、没门路,就凭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在夜市里一根竹签一根竹签地戳,硬是从淮河北岸的孤岛,闯出了长江边上一个响当当的“泊北二村”。</p><p class="ql-block">你看明光的学子,怎么把书本当刀枪的?一年五个清华北大,哪是老天爷赏饭?那是这块饱经十二载灌溉的沃土在托举!女山的钟灵毓秀、淮河的文脉绵延,早把聪慧刻进了他们的骨血;再加上明光人骨子里那股“不认命”的狠劲,背书在黎明时刻,刷题于夜深时分。最终,是明光中学那一方讲台,借着全社会这股托举的力,把一群娃娃送过了龙门。他们是用这片土地的底气作船桨,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蹚出了一条通京大道。</p><p class="ql-block">你看苏巷的产业园,怎么缔造出“中国涂料之都”的?明光人拿出了海的气量,把三棵树、保立佳、嘉宝莉这些行业里的“大鱼”一一引来,安在明光的浅滩上。机器一响,车水马龙,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就此织成。这便是海的性格——能容,故能大;能出,故能远。明光人不仅把这“海”建在了苏巷,更把这“海”里的色彩与守护,输送到了全社会的钢筋水泥之上。引进来是胸怀,输送出去是气魄。这产业园里的每一次搅拌,都是在为明光人的“闯”字添砖加瓦。</p> <p class="ql-block">明光人将一个“闯”字,都汇到了今天丰咀这片被命名的海里。我们不必问归期,闯出去,便是了。</p><p class="ql-block">这股不竭的动力,源于海的性格。海纳百川,所以明光这方水土,本就带着江淮分水岭的宽厚脾性。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南来的客、北往的人,顺着女山湖的水脉在此落脚、生根。各路口音、各色行囊,像无数条细流汇入这片水域,把原本清瘦的湖水养得深厚而绵长,也养出了明光人那股子不排外、不挽留的豁达。浪来不拒,浪去不留,这是海的品格,也是明光人的品格。</p> <p class="ql-block">夕阳沉睡,海风停歇,红石乐队的声响也归去。但就在这寂静里,另一种更铿锵的旋律从这片海面缓缓地浮起。明光摄影人、音乐人胡万里的一曲《明光之海》,升腾在了海面上。</p><p class="ql-block">“我是明光之海,还记得我吗?我坐落在苏巷丰咀……”歌声起处,夜色笼过滩涂,红石浅沙在记忆里闪光。那句“胸怀坦荡包容万千百态”,唱的哪里是水,分明是明光人接纳万物的气度。而歌里那句“时而汹涌澎湃,时而温柔静待”,则道出了海的另一重品格——它不仅是包容的,更是推动的。苏巷产业园里轰鸣的机器,书包里沉甸甸的理想,红石滩上永不熄灭的乐声,都是这片海在推着明光人滚滚向前。</p><p class="ql-block">只要我们心里装着这片海,脚下踩着这块亿万年前从海底隆起、被先人脚步磨得发亮的红石,明光人的船,便永远行驶在属于自己的深蓝里。这船,不惧浪高,不畏途远,因为掌舵的,是一代又一代不肯认命的明光人。那骨骼不折,远航便不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