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爱保宠物关爱节文集(成人组)

一叶飘萍

前言 <p class="ql-block">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p><p class="ql-block">宠物,是清晨迎接我们的欢跃身影,是夜晚守候灯火的静静陪伴;它们不会说话,却用一生的忠诚、信任与依恋,诠释着生命最纯粹的情感。当越来越多的人学会尊重生命、善待动物,人与宠物之间便不只是相伴,更是一场关于爱、责任与文明的双向奔赴。</p><p class="ql-block">为倡导关爱生命、善待动物的社会理念,营造人与宠物和谐共处的美好氛围,配合“首届爱保宠物关爱节”的举办,我们特推出“首届爱保宠物关爱”主题征文活动,诚邀社会各界以文字记录人与宠物之间的真情故事,共同传递善意与温暖。</p><p class="ql-block">本次征文围绕“关爱宠物”这一主题展开,内容涵盖人与宠物的相伴相守、救助与领养经历、成长点滴,以及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思考。自征稿启事发布以来,活动得到了广大作者的积极响应。截至7月15日,共收到成人组稿件41篇、学生组稿件41篇。字里行间,有朝夕相伴的温情,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有无私救助的善举,也有少年儿童对生命最纯真的理解。每一篇作品都浸润着真情,每一个故事都闪耀着人性的光芒。</p><p class="ql-block">这些文字,让我们看到,关爱宠物不仅是一份情感,更是一种责任;善待动物不仅是一种选择,更是一座城市文明与社会温度的体现。</p><p class="ql-block">现将征文分别编辑为成人专辑和学生专辑与广大读者见面。愿这些真挚的文字,如点点星光,汇聚成爱的长河,让更多人感受到生命的可贵,懂得尊重生命、珍爱生命,在人与动物彼此守护中,共同绘就和谐共生的美好画卷。</p><p class="ql-block">愿每一次阅读,都能播下一颗善意的种子;愿每一份关爱,都能让这个世界更加温暖。</p><p class="ql-block">欢迎分享你和宠物的故事。</p> 目录 <p class="ql-block">1. 与一只猫咪的腻歪情结/许星</p><p class="ql-block">2. 翠花家的财旺(上 下)(小说)钱海</p><p class="ql-block">3. 温柔予生灵,善意抵人间/ 代亮</p><p class="ql-block">4. 岁月如歌爱无声/邹吉华</p><p class="ql-block">5. 那只总来我家的黑狗 /张伟海</p><p class="ql-block">6. 我与小狗的情缘 /林海燕</p><p class="ql-block">7. 花子的戏弄 /冯风</p><p class="ql-block">8. 十年喵君:一只猫的日常诗学 /庞进</p><p class="ql-block">9. 岳母家的小草龟:二十余年无声的陪伴 /王振民</p><p class="ql-block">10. 情深厚谊,学会与毛孩子和谐相处 /张海齐</p><p class="ql-block">11. 我只给了你一分爱,你却还了我十分 / Eva高瑞</p><p class="ql-block">12. 无声的守护者 /张嵬</p><p class="ql-block">13. 短暂而精彩的生命—追忆仓鼠 Chinoo/ 郝伟</p><p class="ql-block">14. 养鸡 (小说) /一见彩虹</p><p class="ql-block">15. 难忘那个意外结缘的喵星人 /庄沈文</p><p class="ql-block">16. <span style="font-size:18px;">纸盒里的光 / 谢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17. 一缸金鱼,一生热爱 / 徐迅</p><p class="ql-block">18. 沉默的访客 / 许定基</p><p class="ql-block">19. 温存小黄兔 / 姜尼</p><p class="ql-block">20. 【雪狮儿】忆金毛爱犬 / 姜建青</p><p class="ql-block">21. 怎样才能使人们更加热爱宠物犬 / 朱洪幸</p><p class="ql-block">22. <span style="font-size:18px;">篱笆、大院和狗 / 丁运时</span></p><p class="ql-block">23. 小猫没回家的时候 / 老宋(温哥华)</p><p class="ql-block">24. 飞飞 / Judy Zhu</p><p class="ql-block">25. 狗娃爱奶奶 / 栾辉 </p><p class="ql-block">26. 那 年 夏 天 /孙剑(Lisa Sun)</p><p class="ql-block">27. 童年的那只山羊 / 舒瑜</p><p class="ql-block">28. 我家的凯莉 / 龚如仲(Ralph)</p><p class="ql-block">29. 墙头上的小鱼干 / 亞東 </p><p class="ql-block">30. 儿子领养了一只猫 / 颜如玉 </p><p class="ql-block">31. 两只赖皮 / 曹晓梅</p><p class="ql-block">32. 宠物知人,和谐共生 / 宋竞明</p><p class="ql-block">33.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 杨柳 </p><p class="ql-block">34. 小花 / 斯夫</p><p class="ql-block">35. 爱宠无忧,和谐共生 / 一米阳光</p><p class="ql-block">36. Mango和Penny / 原野 </p><p class="ql-block">37. 芍药开了,Leo走了 / 一叶飘萍 </p><p class="ql-block">38. 一只流浪猫与我家的今世情缘 / 孙瑞祥Jack Sun </p><p class="ql-block">39. 多伦多房前屋后话“访客” / 孙瑞祥 Jack Sun . </p><p class="ql-block">40. 汪星,喵星,蹉跎星 / 江中杰</p><p class="ql-block">41. 爱你,Apri / 李德华</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1. 与一只猫咪的腻歪情节</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许星</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你的呼唤 像早起的晨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喊醒了我酣睡的黑夜 风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水暖 阳光很明媚 花架</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阳台 书房 开启新的一天</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怡情满满的热搜流量</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用诗意的手指为你</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梳理毛发的金黄 你用直白</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的歌喉 解码我星月尘封</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的缕缕乡愁和片片回望</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平常 简单 默契 已成共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上蹿下跳 筋斗翻飞 我们</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起腻歪 一起走秀相濡</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以沫十年的蜜字闺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有时你翘首窗口 看天与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距离有多长 有时我躺在</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逍遥椅上 听你喵喵的叫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有多亮 多么美妙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悬在空中 像雾像雨又像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这畅行无阻的声音 总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把着正午的脉搏 与我一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享受春花秋雨的精彩时光</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你的呼唤 像发胖的钟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喊醒了我酣睡的黑夜 喊醒</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月亮和太阳 也喊醒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个家族猫人和谐 美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与共的世代初心与梦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作者简介:许星,诗人,长期从事新闻工作,有作品在《人民日报》《诗刊》《解放军文艺》《北京文学》《Prosopisia》等国内外报刊发表并多次获奖,著有诗集《顺河而上的花名》《虚掩的村庄》《诗歌里的故乡》。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 翠花家的财旺(上)</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小说)钱海</b></p><p class="ql-block">靠在母亲坟旁,像小时候躺在母亲怀抱一样温暖。可就算母亲能从土里爬出来,活过来,财旺也感受不到任何温暖了。</p><p class="ql-block">母亲坟头,几棵枯草在凌厉的寒风吹拂下,有气无力地摇曳着。财旺的双眼是睁着的,睁得很大,眼珠都快掉出来了。财旺的眼睛这一生从没有睁得这么大过,眼角流下的血已结了痂,像两条长长的蚯蚓的干尸依附在财旺的鼻子两旁,一条又一条,脸上留下许多爪子挠出的爪痕。财旺的嘴半闭着,嘴巴旁和嘴角处,肥皂泡般的沫子还在流着,像在叙说财旺不明不白的死因。</p><p class="ql-block">财旺死了,财旺想过自杀,可主人没给它这个机会。财旺死了,没有人关注。死总得有个原因,好歹也是一条命吧?如果死的不是财旺,而是一个大活人,那椿树湾可就热闹了,公安要来人,医院要来人,处理后事的人可以把个小小的椿树湾挤爆掉。可惜,财旺没这个资本。即便有这个资本,谁又会主持这个公道?母亲死后,本想依靠一下主人。要是能够依靠主人,财旺也就不用死了。</p><p class="ql-block">财旺没读过书,但它晓得,死有多种死法,有的重于泰山,有的轻于鸿毛,如果是为主人利益而死,那死就比泰山还重,如为自己利益而死,这死得就比鸿毛还要轻。孝忠主人,才会得到主人的怜爱,死了也无愧于主人,也是像泰山一样重的死。这是母亲在世时告诉财旺的,要求财旺的,也是财旺一直都在做的。财旺敬佩母亲。母亲就是为主人利益而死的,是和泰山一样重的。</p><p class="ql-block">椿树湾村位居一条国道旁。村子不大,村民也不多,不过50来户,250多口人,可地理位置好,距离县城不到五公里。优越的地理位置让这个小村庄率先实现了农村生活城市化,住的是楼房,用的全是城里人用的电器,吃的与城里人的差距日趋缩小。财旺主人家的生活水平 在村里是最好的,已赶上城里人的生活水平。主人家的生活水平提高,全仗国道旁那个只赚不赔的副食店。副食店的存在,财旺母亲才会存在,财旺也才会存在,自然才有这个有关于财旺的凄惨故事存在。</p><p class="ql-block">每天关门时,女主人姚翠花都会扎一扎帐,把当天的收入细细点一点。根据需要,姚翠花把钱根据面额,一角的,五角的,一块的,十块的,二十块的,五十块的,一百块的,分门别类的理在一起,叠整齐,用橡筋扎起,一搭一搭的数,数完的放在一边,没数完的放在一边,等全部都数光,噼里啪啦,算盘珠子拨动几下,一天的收入便显示在算盘珠儿上。看着姚翠花数钱,村里人都眼馋、眼红,巴不得一阵大风把它给吹走。女人手紧,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可那一天还是发生了,这一发生,财旺母亲大黄竞搭上了一条命。</p><p class="ql-block">正数得来劲,二瘸子来打酱油。没办法,主人姚翠花把红闪闪的一叠没捆扎的大红钱放在柜台上,打她的酱油去了。就在此时,不知哪儿吹来一股风,呼的一下,强盗般把一叠红闪闪的钱东张西张瓜分后就往门外跑。等姚翠花明白过来,我的钱、我的钱,快追我的钱,放下酱油瓶去追赶时,几张跑得快的钱已跑到了门口的公路上,有的跑累了已停下来躺在公路上休息,有的还在继续向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疯跑,与车辆一起赛跑,这不是有意调戏姚翠花是什么?姚翠花气得直 跺脚。看到主人着急的样子,财旺母亲没有犹豫,没顾来来往往飞驰的车辆,向跑得最快,跑得最远的那一张粉红色的蝴蝶飞奔而去,与喝油的车子相比,吃主人的残汤剩饭的财旺母亲是跑不赢它们的。在财旺母亲追上那蝴蝶的同时,它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p><p class="ql-block">财旺母亲死了,是被一张名叫“桑疙瘩”的蓝色小轿车碾死的。财旺记住了那张名叫“桑疙瘩”的车子。</p><p class="ql-block">财旺母亲死了,嘴里还死死地叼着那张跑得最快的钱。钱被主人拿走了。母亲的尸体被来来往往的车子一次又一次碾压,成了白纸般薄薄的一片。要不是亲眼所见,财旺绝对认不出那薄薄的一片就是母亲。</p><p class="ql-block">入土为安,人知道这些,财旺也知道。在白雪、石头、来福等几名好友的帮助下,它们各自瓜分了一片母亲的尸体,来到了一个荒芜的山箐,草草掩埋了母亲。没让母亲暴尸于公路,作为儿女,财旺能做的只有如此。</p><p class="ql-block">母亲死了,财旺没哭,因为母亲是为主人的利益而死的,比泰山还重。母亲死了,留给财旺的是自豪。主人的钱损失了多少?在处理母亲后事的当天财旺就知道了。主人的钱不但没有丢失,反而多赚了五张。</p><p class="ql-block">当天,主人捡回了被风吹走的钱,还从碾死财旺母亲的司机手里索回五张赔偿款。</p><p class="ql-block">母亲在世时,副食店“保安”一职主要由母亲担任。母亲走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落在财旺的头上。不当差不知差的工作艰难。母亲在世时,财旺整天四处疯跑、玩乐,与白雪、石头、来福四处游山玩水,天垮下来,有母亲顶着,主人也不会找它。母亲死后,财旺一下子懂事多了。躺在小店门口,白天睁只眼闭着眼,主人也不管,晚上就不敢马虎了。人会为情所困,财旺也会,趁主人不在,财旺会跑到白雪家或石头家或来福家,与它们约会。</p><p class="ql-block">椿树湾是那50来户人家的村庄,也是财旺在内的27个兄弟姐妹的村庄。相互间往来这是人之常情之事,年龄到了谈情说爱与主人们年龄到了都忙着谈婚论嫁一样,都是理所当然的头等大事。财旺与石头的爱日月可鉴!它们从小青梅竹马,到了谈婚论嫁年龄,怎么会轻易抛弃对方,它们不曾有主人们的山盟海誓,仍会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痛。两情相悦,它们不需要主人们那么多烦锁的手续,也不用像主人们每天都要粘在一起,只需隔三差五温存一下,记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行。然而,就是那一次温存,彻头彻尾地改变了财旺的命运。</p><p class="ql-block">在椿树湾村,论腰身、论长相、论衣着,财旺都是众异性的首选。故事至此,不得不劝告大家,千万不得对财旺产生非分之想。对了,忘了告诉大家,财旺不过是条狗。人狗永远不可能相恋,只需这个道理,我想应该足够了。女性在未经民政部门批准是不得结婚的。人类的婚配审批权在当地民政部门。财旺的婚配问题财旺也作不了主,仍需要审批。财旺后来的悲剧就因为它不懂这层关系而起。</p><p class="ql-block">好久不见,财旺有点想念石头,石头也想念财旺了。平时,都是石头来看财旺,这次财旺认为它们的爱情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想争取一次主动,去看一次石头。千想万想,财旺没想到,就在那夜,主人家的副食店被撬了,抽屉里的钱被人洗得精光,好烟好酒也卷走了不少。主人彻查此事,把责任归在了财旺头上,认定是财旺不负责任玩忽职守所致,是财旺发情外出胡乱鬼混所致。看着主人红着双眼气愤的样子,财旺知错了,对着主人汪、汪、汪地叫着表示认错。财旺这一叫,可不得了,反把正在气头上的女主人的火气给叫大了。就在那天早上,财旺的一只后腿给女主人打折了。</p><p class="ql-block">三只脚的女人找不到,没人要,三只脚的狗在椿湾树仅只财旺一条。脚折了,财旺很难过,但它不怪女主人,是自己失职所致,被打是自己找的,财旺很内疚,很是自责。它愿意接受女主人更多的处罚。财旺想得没错,打折它一条腿,只是处理它的第一步。</p><p class="ql-block">一个晴天的黄昏。在惨叫声中,财旺的肚子被男主人给划开了。男主人把它体内的一根管子用刀割断,随后把弄断的肠子两头用白线捆了起来,才把划开的肚子给缝起来,后来,财旺才晓得是女主人告的密,是女主人出的主意,才知道自己已从此再也不能与石头相好了,知道自己被结扎了,变成不男不女的太监,石头想要的想给的也给不了了。尽管已成太监,石头仍然没抛弃财旺,可财旺是不可能再跟石头好了。财旺想尽千方百计躲着石头,石头明白财旺的苦心,只得把对财旺的爱埋在心中。</p><p class="ql-block">三条腿,通过慢慢的锻炼和恢复,那条打折了的腿还是用不上力,可多少还是能对其它三条腿起到点作用,对身体起到一点支撑作用。经过这次挫折,财旺吸取了教训。对本职工作变得执着和高度负责。事实证明,它的积极负责还是错了。上一次错是自找,那这一次又是何故呢?自己错了吗?或许到死财旺也没弄明白。</p><p class="ql-block">财旺主人一家三口,男主人是县城医院的外科主任,女主人是椿树湾土生土长的乡下农村妇女,男主人到女主人家上门后生下一女,如今在外地念大学。主人的这个家大多是女主人和财旺一同守候。男主人要加夜班,一星期回来两个晚上,念大学的女儿要到假期才回来。这样的家庭方显得财旺的重要性。男主人不在家,副食店的看守任务就交给了财旺,深夜,只要财旺叫个不停,女主人都会披衣起来查看。有财旺在,再胆大的贼也心虚。然而,那晚的贼也太大胆了。</p><p class="ql-block">夜空不是太晴朗,满天堆积的乌云害得月亮不停地喘着粗气一个劲地穿梭,冲破一堵又一堵,好不容易到了一块不被乌云霸占的地方,月亮才放慢脚步,有时间看一眼下边的世界,歇一歇脚,攒够劲后还得再次与乌云搏斗在一起。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夜色对鸡鸣狗盗之徒来说,是一道最好的掩护屏障,明白这一切,这一晚财旺也格外地警惕。财旺的警惕是一种职业的敏感性。事实证明,财旺的敏感是正确的,对财旺未卜先知的洞察力,让所有知道内幕的同类们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只可惜,所来的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什么?不要着急,请多一点耐心看下去,一切都会大白于天下的。</p><p class="ql-block">再过两小时,天就亮了。虽然很困,但通过长时间的坚守,逼着财旺的困意已被财旺的毅力驱散。这个时候,财旺变得更加精神起来。在财旺的注视中,一团黑影向主人家的围墙一步一步逐渐逼近。随着距离的变化,黑影越来越大,距离围墙约20米时,黑影变成了一个人,虽看不清这个人的真实面目,但这个人的彪悍是夜色无法藏得住的。这人到底要干什么?会不会是贼?如果是贼如何对付?众多的问题争先恐后闯入财旺大脑,抢着让财旺去回答,去应对。凭自己的体格,硬来不行,只能智取。财旺决定智取。</p><p class="ql-block">那不速之客果然是贼,在财旺的注视下,那贼像翻爬自家围墙一样,肆无忌惮已爬上了墙头,有一只脚还长长的拖着,就在那脚也快缩回去之时,财旺箭一般冲了上去。哎哟、随着一声惨叫,那不速之客石头般从墙头栽了下来。汪、汪、汪、汪,这是财旺获胜的喝彩声,是向女主人发出的紧急信号。</p><p class="ql-block">看着因疼痛圈成一团,毛驴般在地上打着滚的不速之客,看着闻声赶来的女主人,财旺的脸上露出了一番得意神色,它相信,女主人定会论功行赏,大大犒赏它一回。财旺没想到,没想到那一口换来的是一次难以言说的灾难。</p><p class="ql-block">不速之客右脚小腿上的肉被财旺咬走一坨。按理为了保卫主人一家的财产,财旺没什么错。可财旺却不知自己破坏了一桩它永远体验不到的好事。财旺坏了女主人的一桩好事。大家说,财旺该不该被收拾?</p><p class="ql-block">男主人到沿海考察学习去了。对女主人来说这是天赐的良缘。平日里,与高中时的老情人相会,都是选择在外头。这不,刚把作战地点调整一下,就被财旺给搅黄了。看着相好龇牙咧嘴的样子,女主人很心痛,于是把惋惜和满脸的愤怒都发在财旺身上。</p><p class="ql-block">财旺的所为被女主人定性为多管闲事。这次闲事,财旺换得的是女主人的又一次毒打,同时给予禁食三天的处罚。三天,财旺忍受着腰部的巨大疼痛睡了三天。三天后,财旺的疼痛有所减缓。财旺不会说话,但看着女主人与那不速之客彼此的眉来眼去,它读懂了很多。坏了女主人的好事,财旺特别内疚。自己怎么就不理解主人的苦呢?连主人的痛苦都不明白的狗还是好狗吗?绝对不是一条好狗。狗是什么东西,主人喂养你,你就得扮演好仆人的角色,想主人之所想,急主人之所急。</p><p class="ql-block">财旺被主人责罚了,但它是幸运的,它自认为是幸运的。是啊!跟财旺从小一起玩大的伙伴,都被主人处以极刑,或为了主人的利益而奉献身子。几个伙伴的死像钉子一样钉在财旺的大脑上。红豆是被主人活活吊死的。吊在椿树湾村村头水塘边的歪脖子小枣树上,被主人褪光了毛皮用火烤得焦黄,肚子被划开,内脏被掏了出来,经过一番打整后,红豆的躯体被砍成块给煮了,半个小时不到,统统装进了主人一家与请来的左邻右舍肚里。二锅头是为了救主人献身的。为了救治在医院躺了半个月的,肠子出了问题的主人,二锅头捐出了自己的肠子。这虽说是不情愿之事,或许二锅头根本就不知道主人宰杀它的目的,但如果它知道主人杀它的情非得已,相信它定会激动不已。作为一条狗,能够为主人献身,能为主人捐出自己的一截肠子,让自己的肠子进入主人的体内,为主人生命的延续和健康献身,这是何等伟大而光荣的事呀!财旺刹住了思绪继续蔓延的势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想起来总是没完没了,没有尽头。财旺只想做二锅头一样的好狗,为主人献身的好狗,一心为主人着想的好狗。</p> <p class="ql-block">2. 翠花家的财旺(下)</p><p class="ql-block">(小说)钱海</p><p class="ql-block">事实又一次证明财旺错了。</p><p class="ql-block">那天,女主人洗了一大堆衣服,就凉晒在屋顶的铁线上。看着女主人晒得满满当当的一大串衣服,大的、小的、长的、短的、红的、蓝的,样式千奇百怪,花色争奇斗艳,财旺好生羡慕。是啊,人有衣服穿,有那么多漂亮奇形怪状的衣服,即便是长得抱歉一点,只要穿上那么多花色齐全的衣服,都会变得漂亮起来。就像女主人,个子矮不说,还比较瘦 ,感觉一阵风随时都有可能把她吹跑,男主人一把就能把她捏住,当哑铃举着玩。可穿上那些漂亮的衣服,麻母鸡一下子变成了金凤凰,歪了起来,倒有电视上放出来的女演员的几分风采了。哎,掌嘴!自己怎么可以背后私下议论女主人呢?真不是东西。财旺暗自骂起自己来。</p><p class="ql-block">看着风儿吹拂那一长串衣服,领略花花绿绿的衣服随风招展的风采,财旺被迷住了,开始担心了。财旺担心那些稍小一点的衣服被风抬走。哪壶不开提哪壶。财旺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在财旺的注视下,一件很小的衣服被风叼走了,飘呀飘呀,那衣服飘了10来米多,才在隔壁老孙头家院子迫降。掉到别人家院里的东西就不再是自己家的了。为这,财旺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财旺冲进老孙头家院子,二话没说,一口叼起那件小衣服就跑。看到自家的东西被叼走,老孙头的二儿媳像头发情的母狮子,咆哮着撵了出来。财旺在前头跑,老孙头二儿媳在后头追,很是滑稽。你这瘟狗,你这死狗,你偷东西也偷到老娘家头上来啦……女人边追边骂,边骂边追,好像是越骂得难听越凶,财旺就会害怕丢下嘴里叼着的东西一样。追着追着,老孙头二儿媳不知不觉就追到了女主人家的院子。到了院里才停止叫骂,刹住追逐的脚步。当两个女人都看到财旺嘴里叼着的东西时,两个人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像刚下完蛋的母鸡。多年来,两个女人都是水火不容的一对死对头,财旺嘴里叼着的东西不管是谁家的或谁的一下子变得都不重要了,如果可以选择,她们都不愿意选择是自己的。但不管咋说,狗把东西叼了回来,就是自己的,那东西如若不是自己的,财旺的女主人也会难堪,也会生气,也会恼火。这一次,财旺可没有那么幸运。女主人关起了门,把财旺关在院子里,财旺又是遭受了一份好打。从此,财旺落下了终身残废的伤痛。财旺的另一只后腿连同以前打伤的另一只后腿都彻底折了。没了后腿,依靠两只前脚,财旺如何生活。没有后腿的狗与人下半身不遂一样,行动上成了最大的问题,人可以坐轮椅,财旺不可能坐轮椅。就算主人愿意为它买一个轮椅,也得有人推着走。没有后腿的财旺只能靠两只前腿拖着整个笨重的躯体匍匐前进。行动上可以选择,要活着就得吃喝,要吃喝就得排泄,总不能把屁股和尿道都扎起来。更重要的是由于下肢瘫痪,什么时候大便,什么时候小解,财旺的大脑也告诉不了它了,换句话说,财旺已失去了知觉。失去知觉的财旺走到那里,大便小便的混合物就会画到那里,家里光彩照人的地面少不了会被严重污染,这都暂且不说,自从财旺下肢不遂后,主人家的每一个角落就没少被狗尿狗屎的臭味塞满。污染了主人屋内的空气,等于影响了主人的身体健康,主人的健康都被涉及到了,财旺还会有好果子吃吗!为此,少不了又是一次次的被主人毒打或者是责骂。</p><p class="ql-block">眼不见心就不会烦,主人的心不烦,财旺就不会挨打挨臭骂。为少惹主人生气,财旺只能尽量少走动。大多情况下,财旺都会识趣地爬在院子一角,像根雕一样一动不动。然而,时间呆长了,后肢早已化脓的伤口更加恶化。伤口一但进一步恶化,财旺的死也就不远了。想到死,财旺就会想起母亲。是啊,三年多了,母独自孤孤单单地呆在那箐沟沟,是需要一个伴的时候了。</p><p class="ql-block">财旺想死。可老天不让它死。村里无数与它一起长大的伴或比它年长、比它年轻的同类不想死,却都在一夜间死了个精光。这事,更加坚定了财旺死的决心。小飞侠把黑金用铁链牢牢拴在自家柱子上,然后捆绑了黑金的四肢,学着医生给人动手术的样子,找来柳渣筋的花裙子把黑金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黑金的头。小飞侠用镊子撬开黑金的嘴。在这之前,黑金都很配合,很听话,没吭一声。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老辈子的话为接下来的事把好了脉。当小飞侠举起钉锤一锤砸掉黑金的门牙,还没来得及砸第二颗,还没来得及完成安假牙、鑲牙、补牙等既定手术时,黑金一口已结结实实地咬住了小飞侠的手。小飞侠右手的三个手指被黑金咬掉了。小飞侠的右手肿得像蒸熟的馒头。小飞侠的高烧一直在39°以上,尽管打了点滴,还是没降下来。转到了省城医院,才算把小飞侠的病给治好,可被黑金咬掉的三个手指头却再也回不到它们亲密无间的手掌了。小飞侠的事在全县引起轰动,为避免更多人重复小飞侠的故事,避免更多的人上狗当,吃狗亏。全县掀起轰轰烈烈的灭犬工作,对没打过疫苗的狗统统进行灭杀。</p><p class="ql-block">财旺本想这次自己是死翘翘了。可它还是没死成。主人也希望财旺就此消失。可财旺还是没死成。财旺没死成,是因为财旺体内注射过狂犬疫苗,耳朵上白色的圈圈还在。女主人想财旺死,这是早就作出的决定。</p><p class="ql-block">女主人想财旺死。可女主人不会亲自动手。不是她不忍心,如若动了手,吃斋念佛十余年就白吃白念了。吃斋念佛者是不杀生的。所以就算财旺多次把她惹火,就算动手把财旺打了个半死,但她未想过要财旺的命。胸罩也。凶兆。就算财旺那次把极为不吉利的凶兆叼回家,女主人都忍下来了。什么事件都图个吉利,为了吉利,女主人家的车牌都是请了客送了礼的精选号牌。谁不想发财?除非脑子有病。为了副食店的买卖越来越火。主人精挑细选的车子号牌恰恰表达了主人一家的意愿:要发我要发。18518,车子有这么个好号牌,就像人有一个好出身,开到哪里都风光,进进出出都是好口气。正因为如此,财旺才会有财旺这一好名字。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旺盛连三江。财源旺盛连三江。财源旺盛,浓缩一下不就是财旺吗?根据副食店卷帘门边对联下联之意,财旺有了财旺这个好口气的好名。</p><p class="ql-block">算了,那些粘着迷信色彩的东西就不提了,还是把话题转回到大家关心的焦点,财旺的死因上吧!</p><p class="ql-block">全村上下老老少少的狗都死了。光财旺还活着,财旺不清楚这是福还是自己的不幸。就好比一次重大的自然灾害过后,身边的人都死光了,就你还活着,看着到处尸体遍野,试问你活着是何滋味?站在这个角度去理解财旺的处境,会更直观容易点。好狗死了千千万万,就你还活着,你活着搓鸡巴,你去死吧!男主人、女主人,除小主人外,只要心理堵着气,主人都会把火发在财旺头上。</p><p class="ql-block">狗啊!为啥自己是条狗。做人多好,做人就可以主宰狗的命运。如果自己是人,绝对会保护好忠诚于自己的狗,不让它挨饿受冻,不让它造受任何委屈。可能吗?财旺听说,忠诚于人的狗,一心向善的狗,不伤天害理的狗,运气好的话来世有可能变成人。财旺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自己来世能做人。</p><p class="ql-block">如果来世能做回人,财旺要做的事是在家里发布一道法令,一道全家老小都必须遵守的法令,严禁随意屠杀狗,打骂狗,把狗当出气筒,一定把狗列为一个家庭的家庭一级保护动物,列为一个地方的地方一级保护动物。爱狗,把狗当狗看,让狗真正成为人类的好朋友。</p><p class="ql-block">梦想总是美好的,财旺的梦想带给财旺无穷的力量,为完成那个真实性有待考证的梦想,就算赔上自己的小命又有何畏惧的?</p><p class="ql-block">好久没到母亲坟前陪母亲说说话了。死前财旺有一个愿望,就是把自己的梦想告诉母亲,再享受一下母亲温暖的怀抱,或能永永远远地陪在母亲身旁。</p><p class="ql-block">财旺死了。</p><p class="ql-block">财旺真的死了?</p><p class="ql-block">屁,有何可怀疑的。还用这样撒谎吗?</p><p class="ql-block">财旺是自杀死的。</p><p class="ql-block">财旺是喝了椿树湾村村民随手丢在菜地边农药瓶里残存的农药死的。</p><p class="ql-block">财旺一步一步挪了好久,挪到母亲坟旁才死的。</p><p class="ql-block">来世也让我做回人。可能吗?可能不可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条狗死前的唯一梦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钱海,男,汉族,迄今在《少年文艺》《作文通讯》《文学港》《中国地名》《青春期健康》《城乡建设》《西部大开发》《黄河黄土黄种人,水与中国》《滇池》《泉州文学》《椰城》《都市》《金沙江文艺》《含笑花》《凉山文学》《帕米尔》《国防时报》《南方教育时报》《云南日报》《天津日报》《青海日报》《石家庄日报》《绍兴日报》《包头晚报》《桂林日报》《临沧日报》《楚雄日报》等报刊刊载文字150余万字,获《绍兴日报》“康乐杯”征文大赛二等奖,“顺德杯”中国工业题材短篇小说大赛三等奖,福建省作协“逢时杯”文学奖,“冯梦龙杯”全国短篇小说大赛三等奖等奖项250余个(次)。</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3. 温柔予生灵,善意抵人间</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代亮</b></p><p class="ql-block"> 世间最动人的烟火,从来不止人间三餐四季的温热,还有众生之间,彼此温柔相待的善意。人这一生,总在奔赴山海、遇见风景,尝遍市井百味、阅尽人间繁华,却常常在步履匆匆间,忽略了身边最渺小、最柔软的生命。那些游荡在街巷角落、困于风雨之中的小动物,沉默、怯懦、卑微,却依旧揣着对世间的热忱,盼着一缕温柔、一方安隅。恰逢闲暇,我收拾了满满一车宠物粮、驱虫用品、保暖软垫与玩具,去往武汉小动物保护协会,以微薄捐助,做一日义工,在细碎劳作与温柔相伴里,读懂善意的重量,读懂生命的平等与珍贵。</p><p class="ql-block">从前总在屏幕里看见流浪动物的故事,刷到志愿者们日夜救助、默默坚守的片段,心里满是动容与怜惜,却始终隔着一层屏幕的疏离。听闻武汉小动物保护协会多年来扎根江城,风雨无阻救助流浪猫狗、帮扶留守宠物、为受伤生灵兜底,为无数无家可归的小生命撑起庇护之所,便一直心生向往。我们寻常生活安稳顺遂,衣食无忧,口中常谈热爱与温柔,可真正的善意,从来不是口头的悲悯,而是躬身入局的付出,是伸手相助的赤诚。</p><p class="ql-block">抵达协会小院时,晨光正好,温柔地洒落整片院落。没有想象中的杂乱喧嚣,取而代之的是干净规整的笼舍、通风明亮的养护区,墙角摆放着整齐的物资,新旧不一的宠物用品分类收纳,处处都是用心打理的痕迹。院中时不时传来细碎的犬吠与轻柔的猫鸣,不喧闹、不刺耳,反倒像世间最纯粹的絮语,温柔熨帖人心。工作人员与常年坚守的志愿者们步履匆匆,或是清扫笼舍、更换垫料,或是调配粮水、照料伤病小动物,或是温柔安抚胆怯的幼崽,每个人都沉默忙碌、有条不紊,没有张扬的姿态,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与热忱。</p><p class="ql-block">我将带来的物资逐一清点、归类摆放,沉甸甸的粮袋、柔软的保暖垫、细致的驱虫用品,看似寻常琐碎,却是这些小生命冬日的暖意、日常的底气。从前逛超市、选好物,总习惯优先满足自己的喜好,从未真切体会,一包猫粮、一袋狗粮、一张软垫,对于无家可归的生灵而言,是何其珍贵的馈赠。在这里,每一件小小的物资,都能化作一口温饱、一寸温暖、一份安稳,让颠沛流离的生命,少一分风雨苦寒,多一分岁月温柔。</p><p class="ql-block">看似简单的义工工作,亲身体验后才知,满是琐碎与辛苦。清扫笼舍、冲洗地面、更换脏污的垫料,看似重复枯燥的工序,却容不得半点敷衍。猫狗的居所需要保持干净通风,才能避免滋生细菌、引发病痛;食盆水盆要反复清洗、彻底消毒,每日更换新鲜粮水,才能守护它们脆弱的健康。春日的微风尚且微凉,几番劳作下来,额头早已沁出薄汗,手臂也渐渐发酸。想来,日常值守的工作人员与长期义工,日日重复这般琐碎辛劳,岁岁坚守这份温柔,该是藏着何等纯粹的热爱与赤诚。</p><p class="ql-block">劳作之余,最动人的光景,便是与这些小生灵温柔相伴。这里的猫狗,大多历经风雨坎坷,有的是被主人狠心遗弃,有的是街头流浪受伤被救助,有的是特殊时期留守家中、绝境逢生的幸运儿。它们见过人间凉薄,受过风雨苦楚,起初大多带着胆怯与戒备,远远望着陌生人,眼神温顺又小心翼翼,藏着不易察觉的自卑与惶恐。不像家养宠物那般肆意娇憨,它们懂得收敛情绪,安静蜷缩在角落,不吵不闹,默默观察着周遭的一切。</p><p class="ql-block">我蹲下身,轻轻递上零食,放缓动作、放柔语气,耐心安抚着一只只怯懦的小生命。慢慢的,有温顺的小猫试探着凑近,轻轻蹭过我的指尖,绒毛柔软温热,带着鲜活的生命力;有乖巧的小狗轻轻摇着尾巴,抬着澄澈的眼眸望向我,眼神干净纯粹,不含一丝恶意。那一刻,心头所有的浮躁都瞬间消散。它们历经苦难,却未曾怨恨世间,依旧愿意信任人类、奔赴温柔,这般纯粹与包容,最是动人,也最是让人心疼。</p><p class="ql-block">很多人觉得,救助流浪动物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对于每一个渺小的生命而言,一次伸手、一口温饱、一寸安稳,便是改变命运的救赎。众生皆有灵,万物皆有情,生命从无高低贵贱,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值得被尊重、被温柔以待。</p><p class="ql-block"> 一日义工之行,算不上惊天动地的壮举,捐助的物资微薄有限,付出的时光短暂细碎,却让我收获了满心的治愈与通透。我们生活在喧嚣尘世,常常为琐事烦忧、为得失纠结,执念于名利浮华、斤两得失,总觉生活满是疲惫与缺憾。可置身这片小小的院落,看着这些历经磨难却依旧向阳而生的小生命,看着默默坚守、无私付出的志愿者,才恍然明白,人间最珍贵的幸福,从来不是拥有多少浮华,而是拥有善待万物的温柔,拥有力所能及助人的赤诚。</p><p class="ql-block">夕阳西下,暮色温柔,一日义工之行悄然落幕。告别小院里的毛孩子们,告别默默坚守的志愿者,返程途中,心头满是安宁与澄澈。我们皆是世间平凡过客,能力有限、微光微薄,无法庇护所有生灵,却可以守住一份初心,倾尽微薄之力,予弱小以温柔,予世间以善意。</p><p class="ql-block">人间烟火,最暖是温柔;世间万象,最贵是善良。愿每一只颠沛流离的小生灵,都能遇见温柔、得遇归处;愿每一份赤诚的善意,都能被温柔回应;愿我们都能在平凡岁月里,以温柔待万物,以善意暖人间,让微光汇聚,让爱意长存。</p><p class="ql-block"> 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代亮,自由撰稿人 个人作品曾发表于《人民日报》、《新华日报》、《青年文摘》等数十家报刊杂志。</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4. 岁月如歌爱无声</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叙跨越时空的家庭记忆</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邹吉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童年的白猫,与黑心的阴霾</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记忆的指针拨回女儿的小学时代,</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放学路上的夕阳,总落在邻居于奶奶的院落。</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老人们的闲话家常在空气中散落,</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女儿的眼睛,却早已被一只白猫牢牢捕捉。</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那抹纯白,成了她每天放学后最迫切的奔赴。</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直到那天,童话被现实生生撕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于奶奶的猫丢了,也许被坏人偷去烤了肉串……”</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女儿带回的噩耗,伴随着黑心商贩的无良传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像一记重锤,砸在我们惊愕的心头。</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那是世界偶尔露出的锋利一角,</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却也让那一颗爱护生灵的心,揪得更紧,更疼。</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二)那一抹纯白,住进了我们的家</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女儿用汗水和优秀,交出了全班第一的答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面对“要不要洋娃娃”的奖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她摇着头,眼神清亮而执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不要,不要,我要活的,就要猫猫!”</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于是,那只鸳鸯眼的双色纯白波斯猫,</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走进了我们的生命,成为了家中最娇贵的一员。</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那是一个还没有猫砂、没有猫粮的纯真年代,</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爱,是用最朴素、最真挚的烟火气堆砌起来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女儿眷恋它,连夜晚入睡都要把它拥入怀中;</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爸爸成了它的专属护理师,耐心地洗澡、修剪爪尖;</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则每天执着地剪着废纸条,一遍遍更换着屎尿盒。</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真皮乳白色的沙发腿,被它抓得斑驳稀烂,</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可全家人相视一笑,谁也不曾有过半点心疼。</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为了给它最好的营养,我们奔波于喧闹的鱼市,</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批发来大大的胖鱼头,煮熟、冻透,存满冰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它虽没有人类的语言,却懂最深情的表达:</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饿了,就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蹭我们的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然后笃定地走向冰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那是独属于我们和它之间的、无声的默契与密码。</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离别与传承,爱在海岛与枫叶国</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命运的轨迹总有转折,当我们要远渡重洋,移居加拿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万般无奈下,只能将它送往五百里外那座遥远的海岛。</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送给朴实的渔民,那是我们能为它寻到的、最踏实的归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海风会替我们继续抚摸它纯白的毛发,</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而它的影子,永远留在了我们远行前的行囊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们这一家啊,骨子里流淌着对生灵无尽的悲悯与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爱猫、爱鸟、爱世间一切纯净的生命。</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时光流转,当年的小女孩已为人母,</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如今在遥远的北美,她又给外孙买了一只布偶猫。</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那是爱的重逢,也是血脉里善意的延续。</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那只猫咪趴在孩子怀里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像极了当年的她,也像极了当年的我们。</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人类对宠物的爱,从来不是一时的欢愉,</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而是像对待家庭成员一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倾尽温柔,无怨无悔,</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任由岁月老去,爱,代代相传,岁月如歌,爱无声!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邹吉华 (Jihua Zou ) 2026 06 04 于多倫多 (Toronto)</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5. 那只总来我家的黑狗</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张伟海</b></p><p class="ql-block">大黑是村里人养的一条狗。</p><p class="ql-block">我家养了一条金毛,它们像是好兄弟,天天缠在一起玩,见面就相互撕咬。也许,这就是狗与狗之间的一种交流方式。</p><p class="ql-block">大黑看到陌生人就狂叫,吠声如豹,样子很凶。我常常担心金毛会被它咬伤,所以每次看到大黑来我家,便会狠狠瞪它一眼,转身往屋里走,它立刻就撒腿跑开。</p><p class="ql-block">我猜想,它一定是知道我去拿棍棒了。</p><p class="ql-block">可不一会儿,它看到我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又会摇着尾巴,凑过来。我拍拍金毛的头,从屋里拿出一只塑料箱子,里面装满了修理狗毛的工具,还有给狗疗伤的药物。</p><p class="ql-block">金毛一看到我提着这个箱子,就会习惯性地趴在地上,等我给它疗伤、捉蜱虫。</p><p class="ql-block">大黑一声不响地走过来,远远地趴在路边,安静地看着我。</p><p class="ql-block">我蹲下身子,从箱子里拿出剪刀,把金毛身上的毛剪得很短很短,短得像剃了光头一样。然后,我用夹子把一只只叮在狗身上的蜱虫捉起来,放进一只小瓶子里。瓶里装了水,蜱虫掉进去,在浑浊的水里挣扎着。</p><p class="ql-block">这时,大黑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脚一缩,也躺下了。它抬头看看我,摇着尾巴,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那样子,看着比金毛还要温顺。</p><p class="ql-block">大黑见我对金毛这么细心照料,有时候会走过来想推开金毛,傻愣愣地站在我面前,好像是在争宠,又像是在吃醋。</p><p class="ql-block">我怎么可能对它好呢。我举起手里的剪刀,假装要打它。</p><p class="ql-block">突然,我瞧见大黑的头上也有一只比苍蝇还大很多的蜱虫,灰溜溜的,圆滚滚的,吸饱了满肚子的血,旁边还粘着好几只小蜱虫。</p><p class="ql-block">大黑全身都是漆黑的毛,蜱虫藏在里面,确实很难看清。自从金毛被蜱虫咬伤后,四年了,伤口一直未曾痊愈。想到这里,我就有种咬牙切齿的痛恨。</p><p class="ql-block">可是,我实在不忍心不去管它。于是我又拿起夹子,撩开黑狗身上的毛。但这只蜱虫实在太大了,死死咬着不松口,我用夹子拼命地拉,都扯不下来。</p><p class="ql-block">捉了蜱虫后,大黑突然变得乖巧起来,完全不像它原来的性格,一声不响,趴在地上,眯着眼睛,竟然睡着了。这时,我很想再给它多捉几只蜱虫,可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收起工具箱,走进屋去。</p><p class="ql-block">冬天的黄昏有些清冷,夜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我并非害怕一个人走夜路,而是担心大黑一直跟着我,万一走进热闹的街市伤着行人,这责任谁来承担?</p><p class="ql-block">眼看快要进入城镇路口,它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紧紧地跟着我。我骂它,它不听;我假装打它,它不走;我弯下腰捡起石头假装砸它,它就假装跑开一下,随即又停下来,不远不近地跟着我……</p><p class="ql-block">回来的时候,月色已经升得很高,马路上人影稀少,只有穿梭的车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路陪伴,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心虚。</p><p class="ql-block">此时,我有点想念那条黑狗——假如它还在这里等我,那该多好。</p><p class="ql-block">微风吹在脸上,越吹越冷。我加快了脚步,甚至想小跑起来。</p><p class="ql-block">突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一条狗,我猛地一惊,停了下来。仔细一看,原来就是那条黑狗。</p><p class="ql-block">“大黑!”我叫出声来,它很友好地看着我,摇了摇尾巴,突然躺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但又不敢向我靠近。我想,它一定是害怕我会用石头砸它。</p><p class="ql-block">四下昏暗里,一切都看不清楚,却能感觉到一股温暖正长驱直入,涌进心怀。</p><p class="ql-block">还是像来时一样,我走在前面,大黑一直跟在后面。直到最后,它看着我走进家门,这才悻悻离去。</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正好不上班,我在家休息。我很早就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出门遛狗。回来后,喂狗粮、剪狗毛、捉蜱虫……</p><p class="ql-block">这时,大黑又来了。它好像看不惯我对金毛那么好,开始攻击金毛。不知道是真咬还是逗着玩,吵架的样子看起来很凶。</p><p class="ql-block">我又拿出一根打狗棒,高高举起。大黑看到了,只好马上离开。可不一会儿,它又回来了,试着想把金毛挤开。这副怂样子,让我觉得很搞笑。</p><p class="ql-block">看得出来,大黑也是性情之狗。不管是清晨的晨练,还是晚上的散步,只要我出门遛狗,它必定出现在我家门口,随即紧跟在我身边,好像我遛的是它,而不是自家的金毛。</p><p class="ql-block">我家的金毛天性温顺,出门时连小狗都要欺负它。可大黑看到金毛时,虽然会直扑过去,那架势像是要打架斗殴似的;但每当别人家的狗欺负金毛的时候,大黑就像一个打抱不平的战斗英雄,守护着我家的金毛,那凶猛的样子,让其它狗都不敢靠近。</p><p class="ql-block">可是,无论大黑多么有情有义,我都无法做到,把它当成自家的狗一样看待。</p><p class="ql-block">不曾养狗的人很难想象与狗一起生活是什么样。尤其是大黑,我总是想不通,它为何一定要往我家里跑。而我,却从来就没有善待过它,也不肯把狗粮喂给它吃,哪怕一点点。</p><p class="ql-block">是的,它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反正,我无法理解大黑的思想,一如无法懂得狗的世界。</p><p class="ql-block">后来有一段时间,我一直都没再看到这条黑狗。我只看到金毛的情绪也极其低落,总是低着头,耷拉着脑袋,不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富有精气神。</p><p class="ql-block">时间过了一天又一天。我想,我是再也见不到大黑了。这并不是想念,而是那种说不出来的牵挂。</p><p class="ql-block">直到有天晚上,一群村里人坐在老槐树下聊天,说起那条黑狗的事。有人说是出车祸死了,有人说是被人打死了。但不管怎样,大黑确实是死了,而且死后,被人做成美食吃掉了。</p><p class="ql-block">黑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告别了我,同时也告别了这个世界。</p><p class="ql-block">从莫名的悲哀中走出,村口那株老槐树下,恍若有个漂泊的灵魂,踩着月光来到我身旁,用温润的眼睛,默默地望着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张伟海,浙江省象山县广播电视台记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6. 我与小狗的情缘</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林海燕</b></p><p class="ql-block">世界上有一种缘,道不清,说不明。就像人与狗的默契,竟也能化解人世的悲凉与沧桑。只是我未曾想到,这份缘,会以这样的方式,让我读懂生命深处的牵绊。——题记</p><p class="ql-block">那年六月傍晚,夕阳拉长沉默的影子。我下班回家,一只小白狗趴在门口,仰头望我,仿佛在说:你回来啦。</p><p class="ql-block">弟弟开门迎我,我问狗的来历,他摇摇头说不知。我四下张望,不见路人。心想,来了便是客,人与狗又有什么区别。</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四处打听,听邻居说,它一路走到我家门口,便不走了。我想,这狗有福,也幸运,弟弟正好需要陪伴。于是,我们叫它小白。从此它与弟弟相依为命,弟弟像带孩子一样,日日把它抱在膝上,一起看电视。</p><p class="ql-block">说实话,我与小白感情不深,总觉得养狗是弟弟的事。每次回家,它都冲我狂叫,扑上来又舔又咬,我腿上的伤痕便是它抓的。有时真想让它滚远些。记得有一次喂它吃肉,它急得猛地一跳,竟把我的手指咬出一个大口子,害我半夜三更去打狂犬疫苗。</p><p class="ql-block">可悲怜之心人皆有之,我依然疼它。时光迷离,万物终将被抹去。谁料人生多无常,半年后弟弟突然英年早逝。那天下午,我抱着他早已僵硬的躯体,泪如雨下,一声声呼喊:弟弟,弟弟……</p><p class="ql-block">狗的忠诚,有时比人的善良更无私。灵堂设在客厅,小白拼命往弟弟身边靠,拉也拉不住。后来它挣脱了狗绳,里里外外,围着灵堂来回奔跑。我以为它没了绳子一定会离开,但它没有。它非但不走,还乖乖趴在大门口,像刚来我家时那样,仿佛在等弟弟回家。</p><p class="ql-block">出殡前晚,我梦见弟弟和小白在家里,我拼命喊:弟弟,弟弟,我养不了这只狗。</p><p class="ql-block">出殡后,妹夫把小白带到乡下。我以为这是最好的归宿。不料妹妹去看它时,才发现脖子上的绳子勒得太紧,嵌进肉里。小白疼得一直惨叫。幸亏村里几个壮汉帮忙抓住,剪断绳子,才减轻了它的痛苦。</p><p class="ql-block">妹妹说公婆年纪大,不适合养狗。作为它半个主人,我终究放不下它,也不忍辜负它悲壮的宿命。心底的温柔莫名涌动起来。我对妹妹说:带回家吧,我试着养。</p><p class="ql-block">回家那天,我们带小白去宠物店疗伤。身上有伤,不能洗澡,只好忍着满身的骚臭。到家后,客厅成了它的垃圾场,餐桌下、沙发旁、电视柜前,到处是大小便,伤口腐烂的气味难以言说。有人对我说:毕竟是畜生,值得这样厚待吗?你这不是自作自受?</p><p class="ql-block">我沉默。有些事,只有经历过,才懂得。这时正好有人打来电话,说已安排好狗狗的去处。我心头一宽,次日一早便带小白去了那个像天堂一样的地方。院子很大,有鱼池,有假山,有茶桌。池中鱼儿悠闲游动,我想小白一定会喜欢。它疯了一样到处跑,仿佛忘了伤痛。跑累了,便自己钻进狗笼休息。在陌生的地方,它如此懂事,又如此安静。我以为,它终于找到了归宿。</p><p class="ql-block">然而主人对猫狗天生敏感,不适合养狗。</p><p class="ql-block">听到这个消息,我又难过又心酸。小白这几日流离颠沛,一次次离开,又一次次回来。我想,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冥冥中注定吧——不然,怎么走都走不掉呢?只是有些话我不敢说出口,因为它的未来,也许仍是未知。尽管它只是一只狗,谁又忍心伤害一个不愿离开的生命呢?</p><p class="ql-block">夜晚,小白安然躺下,终于进入梦乡。</p><p class="ql-block">这时妹妹发来语音留言:这好像就是冥冥中安排好的事。是否哥哥真的化作一条狗,像生前一样,非要粘着你这个大姐,以爱的名义,让你继续抚养?</p><p class="ql-block">我看了看蜷缩在角落安睡的小白,没有再说话。</p><p class="ql-block">窗外夜色沉沉。我忽然想起它刚来的那个傍晚,夕阳拉长的沉默的身影。原来世间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偶然;原来有些离开,不过是另一种归来。人与狗之间道不清说不明的缘,到最后,竟成了我与弟弟之间,最后的、也是最温柔的牵连。</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林海燕,浙江省宁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7. 花子的戏弄</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冯风</b></p><p class="ql-block">儿子家养了一只猫,因其毛发花里胡哨,“观其毛而起其名”,遂叫了“花子”。</p><p class="ql-block">这花子生长在这个家庭享了大福。儿媳不止买了花子特吃的口粮,一种美国特产的猫食,还有猫山猫洞猫梯猫球,供猫玩耍。猫碗也是特质的一边高一边低。猫的饮用水也是电器化,方形容器中哗哗循环流水不断。还有猫舍不一而足。我小时候也养过猫,最大的付出不过买点猪肝犒劳一下猫而已。来到美国家,原来养个宠物这么大学问这么复杂,这不叫养猫,我把它说成养宝贝不足为过。</p><p class="ql-block">话说小两口要去瑞士出差并旅游一周。给我的任务,第一要素是管好花子。每日三餐不要忘记,猫舍及时清理,那个电气化的水槽及时注新。我一一应命,说,放心吧!花子交给我你们就尽管安心远游瑞士。</p><p class="ql-block">每周二是固定的清理生活垃圾日。我把每天信箱开出的废旧广告,做饭炒菜丢弃的杂物等等,已经装入的垃圾桶推到门外人行便道。</p><p class="ql-block">回到屋子,准备花子的早餐,舀上三勺营养圆豆,放在它的高低碗中,水是现成的。平时,我这么一叮当响处,花子闻声不请自来。今天它睡懒觉,不饿也不来。切自由它。我玩我的手机,看我的电视剧。各行其便。</p><p class="ql-block">我是戏迷,油管上周信芳的“四进士”引我入胜。我就纳闷,宋士杰黑灯瞎火半夜居然拨开房门把密扎求情的黑信盗得手!这戏编得也太荒唐。他衣襟上写的求情信居然告倒两位封疆大吏,那怎么会是铁证呢!说他诬告也满可以成立,这剧编的也太离谱。戏者戏也!深究起来很多戏不近情理,人们不过欣赏那两口唱段,娱乐而已。</p><p class="ql-block">回头看猫食,原封未动。我叫起来:花子!花子!没有响动。它是不饿,饿了自来!及到午后,没有花子踪影。</p><p class="ql-block">我本能地到楼上楼下,四角旮旯轰找,没有它!我有点发毛。再次细找,地下室,所想隐藏之地,一个不落。没有!</p><p class="ql-block">是不是我倒垃圾开门不小心,它跑出去了?我开门观看,天已落黑,路灯闪烁。</p><p class="ql-block">我头上冒了汗!假如它跑丢了,我怎么交待!我还能活吗?找!找!找!明明找了个遍,再个遍。我急得晚饭没吃,水没喝一口,整个身心处在紧张焦虑恐怖状态。小两口回来我怎么交待!明后天就是他们回来的日子,这么多天平安无事,他们一进家门,却没了花子,我怎么办啊!我看看房梁哪里可以挂绳,我上吊一死了之吧!</p><p class="ql-block">我眼睁睁地熬到天亮,我没有洗脸照镜子,否则一定面目全非狼狈憔悴得不像人样了。</p><p class="ql-block">在我一筹莫展、寻死觅活的当口,花子爬到它的食餐桌旁了!!!</p><p class="ql-block">我眼花了吗?幻觉了?否!真的是它!它怎么出来了?它去哪了?它不会说,我不会问。但就是这么出来了。</p><p class="ql-block">它对我的这一番戏弄真可说别出心裁,让我欲死不活,它究竟藏在了哪里,一直是个谜团!</p><p class="ql-block">我们爱花子,可是花子这个玩笑让整个家庭几乎崩溃!现在虽然已经化险为夷,想想脊背还是发凉。</p><p class="ql-block">它给了我一个灵感,形成此文!这是我焦头烂额之后的一个意外收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冯风(笔名。实名冯克勤)文学、戏曲爱好者,业余写手。退休员工。散篇见诸人民日报(海外版)《多伦多的一天》《戏剧怀旧过大年》《想家》等海内外报刊。加拿大高校文学社社员,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会员。现居加拿大Oakville。</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8. 十年喵君:一只猫的日常诗学</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庞进</b></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九十年代,住在供职报社一间十几个平方米宿舍里的我,养过一只猫。我为这只猫作过一首诗:“将脸贴近你的头/呜噜噜呜噜噜/飞机要起飞了/要下雨了/要地震了//饿了要吃/饱了就睡/睡够了就爬起来/张一个大口/伸一个懒腰/撒一泡热尿/然后就蹦就抓就跳/沙发罩住了/墨水瓶放高了/裤子抓毛了//你比有些人可爱/因为你活得痛快/你比有些人豪迈/因为你活得坦率”——这是我第一次为猫作诗。</p><p class="ql-block">退休后来到加拿大。家里养了一只猫,我称其为“喵君”。十年来,作为“铲屎官”的我,不但敬业、任劳,还先后为喵君作诗十首。且看——</p><p class="ql-block">《小女画猫》:“小女画猫,看着很嫽;爱心暖暖,天趣陶陶。2016年1月26日”</p><p class="ql-block">《猫语》:“静静地,静静地,/ 望着窗外:/ 秋末冬初的季节,/ 一派斑斓的世界。/ 发黄变红的树叶,/ 舞动着冷风,/ 落下来,落下来……/ 过些天,/ 还会有漫天白雪,/ 将大地覆盖。/ 尽管,枝头那只灰雀,/ 还在亮着歌喉;/ 树间那对松鼠,/ 还在抓耳挠腮。/ 多么想出去走走,/逛逛超市,/会会友爱。/ 墙隔壁阻,/ 几多无奈。/ 莫非生活总有局限,/ 安全与制约,/ 总是相伴相谐?/ 听说有位先生,/ 正在研究一种信仰,/ 借助龙的神力,/ 让人的灵魂,/ 冲决束缚,/ 飞向浩渺无垠的——/ 天外。/ 多么诱心,/ 多么豪迈!/ 愿他成功吧,/ 届时,我们一并前往,/ 大家都与自由--/ 同在!/ 2016年11月7日”</p><p class="ql-block">《观猫》:“黑猫白猫,/ 花花猫,/ 不用逮老鼠,/ 不必东奔西跑;/ 居舒屋雅舍,/ 吃喝玩乐,/ 不愁温饱。/ 有和颜悦色相迎,/ 有软语嗲声讨好。/ 世象从来纷纭,/ 一串呼噜皆了。2017年5月17日”</p><p class="ql-block">《五绝·怜猫》:“喵喵惹爱怜,萌卖眼鼻圆。灵动知凉热,呜噜念善缘。2017年11月23日”</p><p class="ql-block">《喵喵:春之雪》:“喵喵:又下雪了/ 春天的雪呀/ 狗狗值班的元宵节的雪呀/ 一个冬天过去了/ 那只尾巴翘翘的小松鼠/ 已经变成尾巴翘翘的/ 大松鼠了/ 松鼠妈妈和松鼠爸爸呢/ 又在什么地方/ 捣鼓着子宫革命/ 为未来的小松鼠的/ 弟弟妹妹们/ 忙活吧/ 那只圆圆脸黑眼圈的浣熊/ 有些日子没来了/ 还有乍着一双长耳朵的兔子/ 也有些日子没来了/ 它们找到食物了吗/ 肚肚还饿吗/ 饿肚肚可是世间/ 最难过的事情啊/ 啊,快看/ 大雁在飞/ 一个大大的人字/ 前行着,前行着/ 嘎嘎,嘎嘎/ 若去南边的美国/ 扇扇翅膀就到了/ 若去遥远的中国/ 扇翅膀就太累了/ 变成量子吧/ 喵喵 2018年3月2日”</p><p class="ql-block">《猫卧键盘》:“你不让我用电脑,我就给你拍拍照。发到网上大家看,宠到任性好不好?2022年4月4日”</p><p class="ql-block">《七绝•甲辰雪猫》:“寒风凛冽玉沙临,残叶飘零鼠窜身。抖擞虎狸神气壮,健足过处瑞花新。2024年12月4日”</p><p class="ql-block">《七绝•猫唇纹与奔驰车标志》:“喵唇纹象志奔驰,造化人工两似之。风起东山西谷雨,寻常柴米尽成诗。2026年3月26日”</p><p class="ql-block">《七绝•喵君午后》:“晴光透树洒斑驳,慵卧舒然宛睡佛。隐隐尘声嚣远路,一酣香梦逛禅国。2026年6月3日”</p><p class="ql-block">以上诗作,分别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侧面下笔。</p><p class="ql-block">而一首《喵君赋》就比较全面了:“我家猫咪,根正苗纯。品为简州,悠久基因。原产中国,流衍球村。古替太子,大宋序伦。花下图轴,皇家宝珍。头圆面宽,大睛黄仁。白腹雪爪,灰体黑纹。长近二尺,肢健体匀。尾竖旗旌,耳乍雷针。个性独立,含蓄深沉。两岁来家,十载至今。家中一口,俨然家人。原名 LIO, 我称喵君。或被昵叫,小狗胖豚。全家都宠,与我尤近。头抵爪挠,循步踵音。饿时嗓软,如唤娘尊。喂其猫粮,间杂鱼荤。梳毛净牙,铲屎勤勤。前坪遛弯,后院逡巡。捕鼠抓雀,威风凛凛。看家本领,快猛准狠。对峙浣熊,逐鼬草茵。听鹂鸣树,眺雁穿云。春阳晒腹,夏阴养神。秋风追叶,冬雪踏痕。家中处处,随兴卧寝。熟睡若思,香鼾阵阵。跳台跃桌,旋跑捷奔。舔毛洗脸,蹬腿舒筋。扬眉张口,豹嚏虎喷。凭毯踩奶,回味童贞。临窗俯瞰,势比将军。望断天涯,感知芸林。妻责小女,女哭闭门。LIO 有感,扉缝刨闻。眸光忧急,呼叫频频。我在机前,敲键耕耘。它来视察,目探腿伸。我便停工,与其理论。我时挥墨,凤羽龙鳞。它来观摩,似赏似嗔。我便罢笔,吻额抚身。脚旁睡晚,枕边苏晨。一觉醒来,趴胸伏襟。呼吸彼此,呜噜情深。感其窦跳,觉其体温。鼻触须碰,似讯若问。星河游历,海底探新。梦乡可美,幻境可臻?光怪陆离,孰假孰真?古今万象,五彩缤纷。佛道贤圣,慧世超尘?与猫交流,如友对斟。搔其鼻颈,揉其耳囟。其姿惬惬,其态醺醺。我对猫好,猫对我亲。冷热相知,以心暖心。陪伴岁月,丰雅灵魂。生命倏忽,珍惜缘分。2023年2月15日初作,2026年5月24日润色。”</p><p class="ql-block">十年相伴,喵君不只是家中的一只猫,也成了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写作时光的一部分、异国岁月的一部分、诗性存在的一部分。它以喵喵回应世界,以安卧安排光阴,以灵动和亲昵给人以提醒:最平常的相守里,含藏着生命之间最珍贵的缘分和意蕴。</p><p class="ql-block"> (2026年6月6日于加拿大枫华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庞进 龙凤国际联合会主席,中华龙文化协会名誉主席,陕西省社会科学院特约研究员,西安日报社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副主席,加拿大西安大略出版社副总编辑。先后求学于陕西师范大学和西北大学。20世纪70年代起从事文学创作和文化研究,至今发表各类作品逾千万字,出版《创造论》《中华龙文化》(上中下)《中华龙学》《中国凤文化》《中国祥瑞》《灵树婆娑》《平民世代》《庞进文集》等著作五十多种,曾获中国首届冰心散文奖,有“龙文化当代十杰”之誉。</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9. 岳母家的小草龟:二十余年无声的陪伴</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王振民</b></p><p class="ql-block">岳母家的玻璃缸里,住着一只中华小草龟。它没有响亮的叫声,也不会撒娇卖萌,却安安静静地陪着岳母走过了二十多个春秋。在岳母独居的日子里,它成了她最长情、最沉默的家人。</p><p class="ql-block">这只草龟来到岳母家时,还是只硬币大小的幼龟。那时岳母还养着三只活泼的小狗,家里热热闹闹,充满了犬吠声和脚步声。后来,小狗们相继老去,其他的小宠物也没能陪她走到现在,只有这只草龟,一年又一年,陪着岳母从热闹走向宁静,从忙碌步入清闲。如今,岳母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只不会说话的“老伙计”,守着她的晨昏。</p><p class="ql-block">我第一次注意到这只草龟时,它正趴在玻璃缸里的石头上晒背,头抬得高高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岳母一边用小勺子给它喂龟粮,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它说话:“今天的太阳好,多晒晒,别着凉了。”那语气,像是在叮嘱一个孩子。</p><p class="ql-block">中华草龟的寿命可达数十年至上百年,二十多年对人来说已是漫长岁月,对一只龟而言,也已从懵懂幼崽步入中年。它见证了岳母生活里的所有变化:儿女长大离家,老伴先走一步,家里从热闹到冷清。它见过她开心时的笑脸,也听过她偷偷抹眼泪的声音。只是它从不吭声,依旧慢悠悠地划水,安静地趴在石头上,仿佛知道,只要它在,岳母就还有个念想。</p><p class="ql-block">岳母养它,从来没有什么“科学饲养”的讲究,却凭着一股真心,把它养得健康又精神。她记得它的习性:天凉了,水要换温的;天冷了,它要冬眠,她就把缸挪到温暖的地方,生怕它冻着;天暖了,它醒了,她会去市场挑最新鲜的小鱼虾,切碎了喂它。她会定期给玻璃缸换水,仔细刷洗石头,让它的小窝始终干净透亮。</p><p class="ql-block">我曾问过岳母,养一只不会互动的龟,有什么意思?她笑了笑说:“它不会吵,也不会闹,就安安静静待在那儿。我看着它,就觉得家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啊,对独居的老人来说,宠物带来的,从来都不只是陪伴,更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她每天为它换水、喂食、晒太阳,这些小小的事,让她的日子有了盼头,也让她觉得,自己还有人(哦不,还有龟)在等着她照顾。</p><p class="ql-block">草龟的陪伴,是沉默的,却也是长久的。它不会像小狗一样围着她转,不会在她难过时蹭她的手,可它会在她靠近时,慢慢把头抬起来,好像知道是她来了;会在她说话时,静静地听着,仿佛听懂了那些家常里短。它就像一个沉默的倾听者,接住了岳母所有的孤单和心事。</p><p class="ql-block">二十多年,玻璃缸换了一个又一个,石头也换了好几块,只有这只草龟,一直都在。它陪着岳母走过了无数个清晨和黄昏,也陪着她熬过了无数个冷清的夜晚。岳母常说,这只龟是她的福气,它长寿,也带着她一起长寿。我知道,她真正想说的是,有它在,她的心里就有个着落。</p><p class="ql-block">现在,每次去岳母家,我都会特意看看这只草龟。它依旧慢悠悠地划着水,依旧在阳光下晒着背,依旧安安静静地陪着岳母。看着她们俩,一个在缸外,一个在缸里,一个絮絮叨叨,一个沉默不语,却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p><p class="ql-block">这只中华小草龟,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陪伴,却用它二十多年的沉默,温暖了一个独居老人的岁月。它不是什么名贵的宠物,只是一只普通的草龟,可在岳母心里,它早已是她的家人,是她漫长岁月里,最温柔的依靠。</p><p class="ql-block">我想,最好的陪伴,大概就是这样吧:不吵不闹,不离不弃,只要你在,就足够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10. 情深厚谊,学会与毛孩子和谐相处</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8px;"> 张海齐</b></p><p class="ql-block">说起来非常巧合,笔者生肖属狗,重新认识狗也会产生另一番情感。2020年新冠疫情日趋严重,在家修学上课女儿的强烈要求,她要领养一只金毛寻回犬(Golden Retriever),而我,不得不全天候充当24小时全职铲屎官,尝试去习惯一种新的社会和谐生存方式。早晚放风,午后遛狗,已成为每天退休生活的必修课。出门送行,回家迎接,近六年的共同生活,这只富有情感,眼神温馨,长毛飘逸的家庭成员宛若雾霾中的阳光,为我们家庭中的平淡日子带来一丝暖意,也让我们远离社交的寂静生活变得更加快乐,更加美好。</p><p class="ql-block">我家这只金毛对一日三餐要求不高,从没有过挑食现象,给什么吃什么,总是快快乐乐地吃光餐盘中的食物。每逢家里吃饭时刻,她会非常温顺地停留桌下,一双大眼东张西望,看谁能给一口吃的,尤其是我们吃带骨头的肉类,便成为她最忙乱的时光,东一口,西一口,忙得不亦乐乎。吃饱了肚子,她便叼着红色皮球找你玩耍。她的记性非常好,无论何时总能找到放球的位置,如果红球滚进沙发底下,她会向你求助,用动作告知球在沙发底下。每天下午外出扔球是她最快乐时光,扔球,捡球,再扔,无论红球扔多远....., 30米,40米,50米,她都能将球捡回来。</p><p class="ql-block">“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千万年来,狗已成为人类最忠实的朋友。狗的学名是“家犬”(Canis lupus familiaris),在分类学上,家犬是狼的一个亚种。现代DNA分析显示,狗不单单是灰狼(Canis lupus)的近亲,更是各区域不同灰狼亚种的混血后代。狗是如何成为人类“最好的朋友”的?到底是谁驯化了谁?是狼选择了人,还是人选择了狼?</p><p class="ql-block">人类与狗的关系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年代,远古先民对狗的尊崇反映着图腾崇拜时期的历史印记。在东方的神话里,狗从地狱飞升到天宫,成为了“天狗”。起初天狗是传说中的一种异兽,《山海经》中就将它描述为“又西三百里,曰阴山。浊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蕃泽,其中多文贝。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即以一种“瑞兽”的姿态出现。</p><p class="ql-block">中国古代神话中有不少关于犬戎国、犬封国、狗民国、狗国的记载,也留下了许多狗图腾的遗迹和传说。如北方的狄,《说文》:“狄,赤狄,本犬种。”又如南方的盘瓠蛮,其祖先神盘瓠就是高辛氏的一条狗。淮阳民间也流传着“伏羲与盘匏”的神话:大意是有狗称为“五色犬”,被扣在金钟内,变成人首狗身,即伏羲氏也。在这些神话里,狗被看做是人类的祖先,这其实是一种图腾崇拜。</p><p class="ql-block">这种图腾崇拜全世界各地都有,直到现代某些偏远部落和民族中仍存在。设置今天仍在使用的“十二生肖”纪年法可能也与远古时期的图腾崇拜有关。狗在中国传统的十二生肖(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中排第十一位。位于鸡之后,猪之前。所配地支为戌。也就是说凡是戌年生的人,其属相均为狗。</p><p class="ql-block">大型家养动物与人类文明发展的兴衰有关,甚至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狗作为人类的第一种驯化动物,极大地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家吉卜林(Rudyard Kipling)在童话体故事《独来独往的猫》里曾描写了这样一个片段。男人醒来时问道:“那只野狗在干什么?”女人答道:“他的名字已经不再是‘野狗’了,而是‘最好的朋友’,因为它将一直是我们的朋友,直到永远。打猎时记得带上它。” </p><p class="ql-block">狗的智慧也许是最古老的一种,纵观人类驯化史,狗在进化中做出的每一步选择,都符合古希腊犬儒主义的全部教义:宣扬友爱,追求德行,放弃名誉,克制欲望。其实从狗的驯化史也很好理解这个结论,在狗上千年的驯化过程中起主导作用的正是人类,人类培育各种各类的狗一起完成不同的工作,而贯穿始终的要求就是对主人忠诚,对于现代狗来说,深植基因里的本能就是要亲近主人,最大的快乐就是和主人互动。</p><p class="ql-block">在人类发展进程中,合适的家养动物常常具有势不可挡的优势,因为家养动物是人类食物、劳力、运输和服装这些社会必需品至关重要的来源。狗在人类社会中扮演多重角色,有不同的工作犬之分。传统上犬类被用于放牧、守卫等,现在也用作导盲、搜救、侦缉等工作。现如今在许多国家,家犬最普通和重要的社会角色是人类的宠物。</p><p class="ql-block">为什么人类同狗一直保持最亲密的关系,这应该取决于人类的心理因素。美国二十世纪著名的心理学家哈洛(Harry F. Harlow)提出了“接触性安慰”(contact comfort)的概念。恒河猴实验——年幼的哺乳类动物想跟自己的母亲有身体接触的需求,当妈妈不在时,年幼的哺乳动物会设法寻找感觉最像母亲的东西。人类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喜欢和动物拥抱,可能正如哈洛所说,狗满足了人们对于接触性安慰的需要,抱着它们,会让人感到安全,温暖。</p><p class="ql-block">据《加拿大星星生活》捷克佳报道:“加拿大目前拥有超过830万只狗。而过去几十年里,人和狗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狗不仅改变了消费市场,也改变了家庭结构。情感关系;工作文化;社会空间;甚至人类对陪伴的定义。对于一些人来说狗是家人。对于另一些人来说甚至是精神支柱。” 现今社会,狗已发展成为一种社会文化,催生了大量书籍,电视及电影。在Google上检索, 竟然列出了171部有关狗的电影。爱人爱宠,让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学会与毛孩子和谐相处。</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张海齐,曾在《星星生活周刊》与《国际艺术新闻网》发表 “湖滨落日,夕阳下的苏格兰风情小镇Kincardne” ;“色彩印象,绘画大师笔下的郁金香” 等多篇文章。</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11. 我只给了你一分爱,你却还了我十分</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Eva高瑞</b></p><p class="ql-block">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这么爱Kiko?”</p><p class="ql-block">我总是笑着回答:“因为我只给了它一分爱,它却还了我十分。”</p><p class="ql-block">2021年3月,疫情期间,一个灰蓝色的小毛球走进了我们的生活。</p><p class="ql-block">那时的我从来没有养过宠物。更准确地说,我其实有点害怕动物。小时候看到狗会绕路,看到猫也不敢靠近。朋友抱着宠物靠近时,我总会下意识往后退。</p><p class="ql-block">所以,如果有人告诉当时的我:未来有一天,我会把一只猫当成家人一样爱着,为它担心,为它流泪,为它承担责任,我一定不会相信。</p><p class="ql-block">可偏偏,Kiko改变了这一切。</p><p class="ql-block">刚来到家里的Kiko,调皮得不得了。</p><p class="ql-block">因为第一次养猫,我们毫无经验,也不知道猫咪天生喜欢磨爪子。家里的长餐桌配着八把皮椅,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八把椅子的皮面已经被它抓得面目全非。后来,沙发遭了殃,纱窗也没能幸免。直到今天,家里还保留着它留下的”犯罪证据”。</p><p class="ql-block">家人常常开玩笑:“如果是别人把这些东西弄坏了,你肯定心疼得不得了。”</p><p class="ql-block">可奇怪的是,我竟然一点都不生气。我只是无奈地抱起它,轻轻点点它的小脑袋:“你这个小家伙,又闯祸了。”</p><p class="ql-block">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当你真正爱上一个生命的时候,宽容会变得如此自然。</p><p class="ql-block">随着时间过去,Kiko慢慢长大,也越来越懂人。</p><p class="ql-block">每天早上,只要我还赖在楼上,它就会跑到房门口敲门提醒我起床下楼。每天晚上,只要我说一句”睡觉啦”,它就会慢悠悠地走向它的专属小房间——那里有它的猫砂、饲料,是我们专门为它布置的温馨小天地。它就这样,把我们一家人的作息记得比我们自己还清楚。</p><p class="ql-block">最让我感动的,是它等待我们回家的样子。</p><p class="ql-block">车还没停稳,透过前门的磨砂玻璃,就能看见那个灰色的小身影。它一会儿踮着脚往外张望,一会儿又急匆匆跑开,像是在确认:“是不是他们回来了?“门刚打开,那个灰色的小家伙已经迎了上来。那份欢喜,藏不住。</p><p class="ql-block">久而久之,我们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Kiko。要是哪天它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全家人反而会先慌了神。父母甚至笑着吃醋:“看来我们还不如一只猫受欢迎。”</p><p class="ql-block">可在我心里,那从来不只是”一只猫”。</p><p class="ql-block">那是家里一直惦记着我们归来的孩子。</p><p class="ql-block">Kiko不仅聪明,更懂人心。</p><p class="ql-block">很多时候,我会对着它说话。说工作上的烦恼,说生活中的琐事,说一些无法向别人倾诉的心情。它从来不会打断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真的听得懂我的心事。偶尔眨眨眼睛,偶尔蹭蹭我的手,仿佛在告诉我:“没关系,我在听。”</p><p class="ql-block">那双眼睛,仿佛真的听得懂我的心事</p><p class="ql-block">工作累了,我靠在沙发上休息,它会悄悄跳到我身上,用软软的小爪子轻轻踩来踩去。那不是猫咪按摩,那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生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我、安慰我。“别怕,我在这里。”</p><p class="ql-block">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善待一个生命如此重要——它会用你给不了自己的方式,回报你。</p><p class="ql-block">真正让我明白它在我生命中有多重要的,是一次生死考验。</p><p class="ql-block">三年前的一天,我出差回来,发现Kiko突然不吃不喝,整天虚弱地趴在我身边。每当我叫它名字,它都会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回应我。那几天,它几乎整天跟着我,我只能一遍遍摸着它的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它减轻痛苦。</p><p class="ql-block">最初以为是普通肠胃问题,医生开了药,吃了一周却不见改善。后来在朋友建议下,我们连夜把它送去宠物急诊——那也是我人生第一次知道,原来宠物也有急诊中心。经过检查,医生找到了原因:Kiko误吞了一个塑料瓶盖,卡在肠道里造成严重堵塞。医生认真地告诉我们:“如果不做手术,它可能撑不了多久。“接着,报出了一个让我们沉默许久的数字——超过一万加元。</p><p class="ql-block">我低头看着怀里的Kiko。那双平日里充满好奇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p><p class="ql-block">手术后的Kiko,虚弱却坚强</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摆在我们面前的,不是一张账单,而是一条生命。在金钱与生命之间,我们没有犹豫,因为它早已不是宠物,它是家人。</p><p class="ql-block">手术顺利完成。当看到它重新睁开眼睛,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生命,远比金钱珍贵。直到今天,仍然有人问我:“花这么多钱救一只猫,值得吗?“我的答案从来没有变过:值得。</p><p class="ql-block">也正是那次经历,让我意识到宠物保险的重要性。因为意外从不提前通知,保险不仅是保障,更是一份责任。后来,我们为Kiko购买了宠物保险。去年,它因耳血肿再次接受手术。那一次,我们少了几分慌乱,多了一份从容。也让我更加明白:爱不仅是陪伴,更是愿意为它承担责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Eva高瑞,现居加拿大,家庭健康管理顾问。五年前与俄罗斯蓝猫Kiko结缘,从害怕动物到深爱宠物,深刻体会到人与宠物之间双向奔赴的温暖与力量。相信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善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12. 无声的守护者</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8px;"> 张嵬</b></p><p class="ql-block">在那个细雨蒙蒙的午后,我颤抖的指尖轻触着金毛寻回犬蓬松的毛发,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这是我失明后初次遇见贝拉,这只温柔的大狗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掌心,好像在悄悄耳语:“别担心,有我呢。”这一瞬间,两个孤独的灵魂彼此相拥,一段跨越物种的深情厚谊悄然萌芽。贝拉的到来,不仅点亮了我黑暗的世界,更成了我生命里无可替代的支柱。在城市的一隅,无数这样的相遇日复一日地上演,每次邂逅都是命运馈赠的惊喜,每个眼神交汇都是默默许下的誓言。 </p><p class="ql-block">每天清晨五点,贝拉准时睁开眼,用暖乎乎的舌头轻轻舔舔我的脸,唤我迎接崭新的一天。我摸索着穿戴整齐,贝拉早已把牵引绳叼到我手里,乖乖等着。下楼的时候,贝拉总会放慢步子,碰到台阶就停下来,用小爪子轻轻拍拍我的脚背,提醒我小心脚下。这份无声的守护,一天天、一年年,从未停歇。 </p><p class="ql-block">每次走过热闹的十字路口,贝拉都会稳稳当当地停在斑马线边,拉紧牵引绳给我清晰的停步信号。如果有电动车嗖地冲过来,它会马上侧过身子挡在我腿前,用厚实温暖的身体筑起一道软绵绵的安全墙。去楼下便利店买早餐时,它安安静静蹲在我脚旁,半个身子紧贴我的脚踝,生怕我被急匆匆进出的客人碰着。 </p><p class="ql-block">有一次我感冒发烧,在家头晕眼花碰翻了装满热水的保温杯,滚烫的水哗啦洒在地板上。我还没摸索着躲开,贝拉已经飞快冲过来,紧紧叼住我的袖口把我拽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趴在门边低声呜咽,提醒我注意,直到我摸索着打通邻居的电话求助。它从不会说一句安慰的话,却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每一次驻足、每一次轻碰、每一次形影不离的陪伴中,成为我黑暗世界里最坚实的拐杖,最温暖的光。 </p><p class="ql-block">后来医生建议我尝试康复训练,适配辅助视觉设备。那段时间我练习认方向,常常摔得膝盖通红,贝拉总是静静蹲在我摔倒的地方,等我撑起身子,就马上叼来旁边的护膝,蹭着我的膝盖慢慢帮我戴好。就算未来我真的能重新看见这个世界,贝拉也早已成为我眼中最清晰、最温暖的风景。它用一生的时光履行着这份无声的诺言,做我永不离去的小卫士。世间大多数的爱都需要言语表达,但我和贝拉之间,所有的依赖和眷恋都藏在每一次默默的遮挡、每一次坚定的引领中。这份无声的陪伴,正是命运赐予我最宝贵的礼物。 </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已经能借助辅助设备慢慢走对小区门口的大部分路,但每次穿过那个热闹的十字路口,贝拉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在斑马线边稳稳停下爪子,拉紧牵引绳给我停步的提示。傍晚下楼散步时,它会记得绕开路边堆着建材的角落,当风卷着落叶模糊我的视线时,它会轻轻拱拱我的手心,提醒我注意前面的台阶。去年春天,邻居帮我在阳台种了一大盆茉莉,花开时满屋飘着清甜的香味。我坐在藤椅上慢慢摘花,贝拉就安安静静蜷在我脚边,尾巴一摇一摆扫着我的脚踝,和它刚来我家、我初次失明时一模一样。原来,最动人的陪伴根本无需言语,它用一生的忠诚把自己变成了我的眼睛,为我遮风挡雨,也为我收集这世间所有琐碎的温柔。 </p><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我摸着棋盘和楼下邻居下棋,落子总偏出格子,贝拉就安安静静趴在棋桌边。每次我拿错棋子或放错位置,它就轻轻碰碰我的手腕提醒,后来邻居都打趣说,贝拉比他还盯得紧,防止我耍赖。上个月我过生日,楼上的小姑娘教它叼来给我的礼物——一小盒包装得软软糯糯的芒果班戟。它走得慢吞吞的,叼着纸袋的嘴巴既不敢太用力也不敢松开,生怕弄坏了里面的点心。我坐在藤椅上咬开甜软的班戟,奶香混合芒果的清新在舌尖化开,贝拉就仰头蹲在我面前,黑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尾巴轻轻扫着地板。原来,爱本就不必靠声音证明,它每一次驻足、每一次轻触、每一次毫不犹豫的坚守,都深深烙印在我未来的每一天,成为我生命里永远温热的光芒。 </p><p class="ql-block">关爱宠物,不仅是对一个生命的尊重,更是对我们自己情感世界的滋养。研究显示,养宠物的人比不养宠物的人患抑郁症的风险降低近30%。在与宠物相处的时光里,我们学会了责任、耐心和无私的爱。它们用一生陪伴我们,而我们,也该以同样的爱回报它们。就像一位读者在《忠犬八公》读后感中写的:“不要忘记爱过你的人”,这既是对宠物的礼赞,也是对人类情感的深沉思考。在这个快节奏的世界,让我们放慢脚步,去感受那些无声守护者带来的温暖与力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中南大学硕士,湖南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群文诗词专委会会员,中国青年网作家会员,长沙市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广宗县作家协会会员。</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13. 短暂而精彩的生命—追忆仓鼠 Chinoo</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郝伟</b></p><p class="ql-block">我的两个女儿小时候特别想养一只小仓鼠,求了我很久。我却总觉得麻烦:要清理笼子,要担心味道,还得操心它的吃喝拉撒,所以一直没答应。</p><p class="ql-block">直到有一年,姐妹俩在钢琴比赛中都得了奖。我心想,总得表示一下吧。于是终于带她们去了宠物店。她们挑来选去,最后抱回一只心仪的小仓鼠。黄褐色的绒毛软软的,两只眼睛像黑钻石一样闪亮,粉色的小手小脚更是惹人怜爱。孩子们给它取名叫 Chinoo。</p><p class="ql-block">说实话,那时的我,对它并不上心。</p><p class="ql-block">姐妹俩在爸爸的帮助下,三下五除二地布置好了它的小家:跑步轮、滑梯、饭碗、水瓶一应俱全,像个迷你王国。从那以后,她们每天放学回家,一个换水,一个添食;周末还帮爸爸一起清理笼子。日复一日的坚持,让我第一次看到孩子们身上那份认真而可贵的责任心。</p><p class="ql-block">小仓鼠的习性是白天睡觉,天黑才醒来活动。每天晚饭后,孩子们总喜欢把Chinoo放进透明的塑料球里,看它在地上滚来滚去。玩够了再放回笼子,它便开始滑滑梯、跑轮子,上上下下忙个不停。尤其是夜深人静时,笼子里叮叮咣咣一阵响,那就是它在跑步轮上撒欢。我常常忍不住打开灯去看它。灯一亮,Chinoo立刻停住脚步,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那模样实在有趣。</p><p class="ql-block">不知不觉间,我也开始关注它了。</p><p class="ql-block">那年暑假,孩子们想在白天和Chinoo玩。有一天上午,她们把还在熟睡的小家伙从笼子里请出来,放在厨房的地上。它一脸茫然,好像在问:“为什么大白天把我叫醒?太困了,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世界!”孩子们把鼠食摆在它面前,它却扭头不理,仿佛在抗议:“地上多脏啊!我才不吃呢!”</p><p class="ql-block">又过了几天,孩子们再次在白天把它请出来,还切了几块胡萝卜放在地上。大概是真饿了,它一下子从睡梦中醒来,飞快地吃掉一块,又把第二块塞进腮帮子里。等回到它的笼子里,才把胡萝卜吐在饭碗里继续睡觉。晚上我们再看时,那块胡萝卜已经不见了。不知何时被它吃的,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p><p class="ql-block">Chinoo吃东西的样子尤其逗:先趴在那儿,用嘴叼起食物,再吐到两只前爪上,捧着小口小口地啃。有一次,我正好抓拍到它吃得飞快的瞬间——小嘴巴鼓鼓的,腮帮子一颤一颤,仿佛在得意地说:“看我吃得多快!”转眼间,一块胡萝卜已经进了肚子。如果它会说话,一定会宣布:“我已经吃完啦!”</p><p class="ql-block">小女儿见我经常举着相机给Chinoo拍照,歪着头问:“妈妈,你现在是不是也喜欢小仓鼠了?”我笑着问:“你说呢?”</p><p class="ql-block">小仓鼠不仅给我们家带来了别样的欢乐,孩子们的同学、朋友来了,也都喜欢逗它玩。我在国内的一位儿童诗人朋友,还专门为我拍的一组Chinoo的照片配了儿童诗,发表在《语文报》上。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只小小的仓鼠竟也有了自己的“舞台”,它伴着诗歌漂洋过海,把快乐带给了更多的孩子。这成了我们全家最意外、也最温暖的骄傲。</p><p class="ql-block">然而,就在我们沉浸在这份快乐中时,谁也没想到,倒计时已经悄悄开始。</p><p class="ql-block">两年后的一天,我们发现Chinoo 的一只眼睛开始淤血,之后反应变得迟钝,不爱吃东西,也不太活动。孩子们悄悄告诉我:小仓鼠的寿命只有两三年。从那天起,她们每天放学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轻轻呼唤它的名字。哪怕它只是动一动耳朵,姐妹俩都会高兴半天。</p><p class="ql-block">我们伤心地看着Chinoo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终点。但我们也明白,能够陪伴它安详地走完最后一程,是作为家人最后的责任。</p><p class="ql-block">终于有一天,我们看到 Chinoo 静静地躺在笼子的角落里,像睡着了一样,再也没有醒来。</p><p class="ql-block">多么可爱的小生命啊。它只陪我们走了短短两年多,却把每一天都活成了礼物。活着时带给我们欢乐,离去时静悄悄的,没有给主人添一丝麻烦。</p><p class="ql-block">它留给我们的,不是离别的悲伤,而是那些闪闪发光的时光。原来,生命的长度从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照亮过谁。</p><p class="ql-block">当晚,我们全家怀着沉痛的心情为Chinoo举行了葬礼。它的墓地就在后院的松树下。每一个生命,无论多么微小,都值得被温柔以待。它生于自然,归于松树下,与泥土、草木融为一体。我们守护它的安息之处,也学会了尊重每一个生命的归宿。</p><p class="ql-block">关爱一个生命,不是因为它陪我们多久,而是因为它来了,我们就该好好珍惜。</p><p class="ql-block">将近二十年过去了,我们常常看着后院那棵松树,念叨起那只叫 Chinoo 的小仓鼠。在我们的心里,</p><p class="ql-block">Chinoo就像后院的松树一样,常青不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郝伟,常用笔名:玮仁。移民加拿大三十多年,一直从事海外中文教学工作,主要在安省约克区教育局和私立学校任教,并担任多家华文报刊专栏作家,发表文章千余篇。加拿大高校文学社成员,加中笔会会员。已出版三部文集:《我们在加拿大》(1&2),《漂洋过海三十年》,并被中国现代文学馆收藏,另有多篇作品被收录各种文选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14. 养鸡 (小说)</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一见彩虹</b></p><p class="ql-block">五月春回北美大地,阳光灿烂,安省的十九大道不宽敞,只有来回两车道,但车辆少,两边的田园风光如油画般展开。一辆奔驰SUV在路上行驶,司机长得很像中国著名影视演员张国立,他是林峰,一位阳光保险公司多伦多北部分公司的经理,今天去佛谷农场更新商业保险合同,这可能是退休前的最后一单了。望着窗外笔直平坦的大道, 林峰心情愉悦,想着自己的人生就像这大道畅通无阻,两边风景无限好。从小学习名列前茅,顺利考进华师大,经济系毕业,又来多大深造, 凭着长相和硕士学位,面试一次通过,顺利入职阳光保险公司,从底层业务员一路顺利做到经理。婚姻也是一见钟情自己高中班主任老师的独生女儿李丽,这位从小受音乐老师父亲和中文老师母亲熏陶长大的女孩,天生文静秀美,很有品味,相夫教子,一对儿女都名校毕业,在大公司找到稳定工作, 房子也是从小搬到大,妻子在家装修整理, 胜似豪华宫殿。退休后该做些什么呢?</p><p class="ql-block">林峰浮想联翩,几排白瓦红墙的养鸡房出现在眼前,农场到了,农场主大李见他车停下就出门迎接。大李是他大学同学, 来自上海近郊, 父母是养鸡专业戸, 他移民来加子承父业。在办公室签完合同,林峰总要跟着大李去看看现代化养鸡房,还有走地鸡的院子。看看昂首挺胸、色彩斑斓的大公鸡们,听听母鸡们簇拥在一起像一群唠叨的夫人们咕咕叫着,毛茸茸的小鸡像一个个会移动的小绒球活泼地玩耍。对视鸡的圆溜溜的眼睛,感受到拜访亲人的亲切感。</p><p class="ql-block">林峰出生在60年的北方小城市,正是天灾人祸的大饥荒年代,每天只有吃玉米窝头。父亲在部队, 邻居同情他们母子俩,送了两只小鸡。待到林峰开始学走路,小鸡正开始下蛋,几乎每天有蛋吃。林峰从小聪明开朗,一定是鸡供应的营养和快乐陪伴。</p><p class="ql-block">父亲后来转业,全家人回到上海,母亲把鸡送人了。母亲说自己养的鸡下不了手杀,也不忍心吃,上海城不能养宠物,更不用说养鸡了,那个年代养花都不行, 资产阶级思想严重要批判的。鸡的美好倩影只能銘刻在他的心中。</p><p class="ql-block">在鸡农场一见鸡,往事涌现,感情的大门关不住。大李说,加拿大法律规定家里后院可以养四只鸡,当下抓了三母一公的漂亮鸡装箱放到林峰车中。</p><p class="ql-block">林峰家的后花园顿时热闹起来,大公鸡火红的鸡冠似燃烧的火焰,身穿彩衣挺胸抬头,走路威风凛凛,像是视察领地的将军。三只母鸡按毛色起名黄鸡,黑鸡和白鸡,都温顺乖巧,谦卑礼让,只有下蛋后才嘤嘤咕咕,鸣叫响亮,宣告自己的功绩。李丽也爱鸡如孩,儿女找到工作都搬出去了, 李丽也正寂寞,正好帮着一起喂食,还上网花了五百多元钱买了鸡豪宅,一起搭建。一楼是铁网围住的小院子,二楼铺上干草,蛋会从窗下滚落槽中。早上雄鸡高鸣,鸟儿一同歌唱,大自然奏起最美的交响乐,吃到新鲜鸡蛋,感觉味蕾流淌出花的芬芳。</p><p class="ql-block">林峰不在家,就关鸡在鸡宅里,在家就放它们在花园里溜达。林峰坐在园子里听音乐,吃零食,饮茶,观望, 鸡们很亲热,走近他点头哈腰,发出咕咕咯咯的欢笑声,令他心情愉悦,每天与妻子讲着鸡,快乐无比。</p><p class="ql-block">有一天,一只像老鹰的大鸟飞过,一口叼起一只母鸡,飞到半空, 林峰正好在扫鸡粪,眼明手快, 扫帚抛向天空, 吓得大鸟松了口,母鸡展翅扑腾回地面,受了点轻伤,这英勇救鸡的故事使李丽更加尊敬丈夫,传扬开来。</p><p class="ql-block">朋友们前去参观,都赞不绝口,幸福快乐的农家乐,退休后的美好生活开始了。</p><p class="ql-block">一月后惊动了加拿大的国宝浣熊先生,浣熊长着棕色小狗的身型, 脸像熊猫, 呆萌的黑眼圈,看似可爱的样子, 却是贼心贼胆, 聪明过人。仗着国法保护, 无法无天。他开始不定期光顾花园外走来走去,还爬上籬笆墙观望。林峰赶紧买了铁丝网加固,看浣熊先生不常来,林峰想这么坚固的铁网铁壁,浣熊先生很难下手,应该放弃了吧。</p><p class="ql-block">六月周末,朋友们相约一起到湖边度假屋potluck庆祝父亲节, 林峰夫妇用自种的韭菜与新鲜鸡蛋做了韭菜盒子,朋友们也都带了自己拿手菜,一起划船打牌钓鱼,开心玩到天黑才告别。</p><p class="ql-block"> 驾车到家前花园铁门打开, 驶向车库,车灯光照到一只鸡身影一瘸一拐奔来,林峰下车惊呆了, 公鸡一条腿严重受伤,浑身都是血,林峰不顾新衣在身,抱起公鸡走到鸡宅已被破坏,三只母鸡不见踪影,林峰跑进屋,打开监视器去看, 李丽不敢看,只见夜色中浣熊先生的身影出现了,他用似人的手掌拼命拉动铁网,撕开口子钻进钻出,叼走母鸡, 公鸡抖瑟着翅膀, 伸出锋利如钩的爪子奋力抵抗才赶走入侵者。林峰看得泪流满面,伤心欲绝。李丽关了视频陪他坐到深夜,英勇的公鸡在主人的怀里闭上了双眼。第二天,他俩在后花园土葬了公鸡,养鸡美梦又破碎了。</p><p class="ql-block">大李打电话问候他说: 养只狗, 动物的世界只有动物知道。为了缓解林峰的悲痛,也为了他退休后放松心情,朋友们约他俩一起去去葡萄牙旅游,路过巴赛罗斯小镇,见到很多商店都有买花公鸡雕像。</p><p class="ql-block">据说很久以前有一位朝圣者在途经巴塞卢什(Barcelos)镇时,因为误会被当地人当作犯罪者而被捕入狱,还被判刑。在行刑前,他请求见法官一面。见到法官时,法官正在吃饭,他向法官澄清自己没有犯罪,并指着法官餐桌上的一只烤鸡说,如果鸡能复活,就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说完后,奇迹发生了,那只烤鸡竟然真的复活成了一只活鸡!朝圣者因此洗清冤屈获释,从此以后,公鸡就被葡萄牙人视为吉祥、幸运的象征。</p><p class="ql-block"> 林峰见鸡生情, 正义公鸡的故事, 更令他肃然起敬, 当下买了一只放在行李箱中,带回家中,放在客厅里。每当他们坐在客厅里看着公鸡雕像,仿佛那一刻回忆就被打开。悲喜交加的养鸡记忆像奇迹一样有了升华, 他们开始相信生活中每一个看似平凡的瞬间,都可能蕴含着深刻的意义。勇敢正义鸡雕像的陪伴, 不仅是美好记忆和安慰, 更是感恩和吉祥的的心愿。而那些生动活泼的鸡有时会出现在林峰的美梦中与他相聚。</p><p class="ql-block"> 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黄虹,笔名一见彩虹, 1996年移民加拿大,做过工人,仓库主管,服装批发销售助理,投资,批发和物业管理会计,零售业财务经理,现任建筑行业主管会计。加拿大高校文学社成员。</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15. 难忘那个意外结缘的喵星人</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庄沈文</b></p><p class="ql-block">妻子平时很少关注微信朋友圈,只有一个例外,她时常默默留意其中,但重心并非为了关注那位朋友,而是只为聚焦朋友家那只她曾寄养的猫。 </p><p class="ql-block">疫情在全球大流行不久,妻子不知从哪天起,突然心血来潮想领养一只猫。她最初锁定了温哥华一家动物领养中心,想从那里寻到一只心仪的猫咪。不承想,疫情期间,动物领养中心各种动物似乎格外受宠,等待时间漫长。妻子好不容易才等来了一次前去动物领养中心看猫的机会,可惜并不称心如意,只好铩羽而归。</p><p class="ql-block"> 就在妻子为此焦虑之际,她从网上看到一则帖子,一个家住大温地区的华人女孩由于怀孕在身、且预产期临近,无暇照顾自己心爱的猫咪,欲征求合适的人家寄养一段时间。妻子立即与其联系,两人相互加了微信,你来我往,几番交谈,彼此竟一拍即合,妻子看对方的猫咪可爱、顺眼,对方众里寻他千百度,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寄养人。</p><p class="ql-block"> “盐裹聘狸奴,常看戏座隅。”宋代诗人陆游用盐当做聘礼,将猫咪“迎娶”到家中。妻子虽没有准备什么聘礼,却将楼下的一间客房及卫生间收拾妥当 ,恭候猫咪的到来。 </p><p class="ql-block">那天,那位华人女孩挺着孕身,由丈夫驾车陪同,亲自将猫咪送上门来。以前犹如雾里看花的猫咪,终于从虚幻的手机屏幕中走出,真实地呈现在妻子的面前。它是一个暹罗猫与布偶猫的混血儿,雌性,芳龄不足四岁。</p><p class="ql-block">刚刚踏入家门,猫咪像发现了新大陆,显得很兴奋。它环顾了一下代理主人为其布置的“闺房”,这闻闻,那看看。都说狗仗人势,猫也如此。依仗着主人的威势,不一会儿,它就跃上楼梯,来到二楼客厅视察,并“咪噢”的叫两声,以示其大驾光临。</p><p class="ql-block"> 然而,主人前脚刚走,它立刻就蔫巴了。主人转身而去,又换了陌生的环境,它未免有些应激反应。此时,它浑身透出一副惊疑、落寞、孤独、无助的神情。它对代理主人放置在床上的猫窝视而不见,一直蜷缩在床底下。</p><p class="ql-block">就这样,它躲在床底下不出,第一天喂它猫粮也丝毫未动,直到第二天,它才趁无人的时候偷偷溜出来,吃光了碗里的猫粮。</p><p class="ql-block">几天之后,它时而会从床底下露出真容,但活动范围也仅限于楼下那间客房和卫生间,那里是它吃喝拉撒睡的基本场所,至于楼上其他地方,它还不敢涉足半步。</p><p class="ql-block"> 然而,有一天,妻子在楼下怎么也找不到它,喊它也没有回应,屋前屋后寻个遍,几处茫茫皆不见。妻子当时很自责,如果把猫弄丢了,可如何向主人交代?前后寻找了大半天,最终在二楼餐厅发现了它。原来在桌布的覆盖下,它竟安然地蜷曲在一个被推进餐桌下的椅子上,任你踏破铁鞋,也难以想到会藏身在此。 </p><p class="ql-block">从此,它以“闺房”为基地,不断扩展其活动范围,由二楼到三楼,足迹终于踏遍了楼上楼下各个角落。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熟悉家里之后,它完全舍弃了放置在“闺床”的猫窝,自主选择将二楼上的一个高脚吧台椅作为自己每天睡觉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它好奇心强,每天特别是早晨,总喜欢站在或蹲在窗台上、阳台落地玻璃窗前欣赏外面的风景。对往来的行人、车辆,小动物、花草树木、雨雪等,它都会专心关注半天,看到鸟儿落在树上,它甚至急切地扬起前爪拍打着玻璃,试图将其擒获,玩弄于掌中。</p><p class="ql-block"> 别看它张牙舞爪,欲将飞鸟擒,其实胆子很小。有时,它在窗台上看得正起劲,楼下有顽童或好事者对其指指点点、打招呼,它似乎认定对方不怀好意,欲对其图谋不轨,迅速跳下窗台,找地方藏了起来。</p><p class="ql-block">它特别喜欢爬高。茶几上、餐桌上、书桌上、电视柜上、洗手盆上,只要是高处,它都想上去。刚到家里时,妻子曾想尽办法欲阻止其乱上,未能奏效,只好放任其到处胜似闲庭信步,如履平川。不仅如此,它甚至盯上了厨房里几乎触及棚顶的壁橱,经历了一侧如自由落体式的失败尝试之后,又从另一侧以冰箱为跳板,终于登顶成功,一览众山小。</p><p class="ql-block">它很乖巧。它和你熟悉了之后,每天与你初次相见,其标志性的亲近方式就是打滚儿。当你走近,它会立即在你脚下的地板上一头扎下去放平身段,就势打个滚儿,然后,四脚朝天,两只眼睛朝上直直地看着你。此时,如果你蹲在其面前抚摸它,它会摇头摆尾,怡然自得。如果你忽视、冷落了它,它仍然会保持那种四脚朝天的姿势,但眼睛却会追随着你那渐行渐远的脚步。 </p><p class="ql-block">它有些粘人。它虽然有时显得高冷,任你怎么唤,名字对它如同空气一般,它都爱答不理,但更多的时候,它又很呆萌,很粘人。好多时候你前脚刚踏入楼上不久,它后脚就从楼下追逐你而来。有时就是你陪伴在它身边还不够,它非要与你贴身亲近不可。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正看的起劲,它就会跳到你腿上,像个按摩师在你的腹部踩来踩去。其实,它并非为你按摩,而是为蹲在你身上寻找个舒适的位置。</p><p class="ql-block"> 妻子当初与猫咪的主人口头约定帮其义务寄养一段时间,谁知,这模糊的一段时间概念最后清晰的定格为一年又四个月。</p><p class="ql-block">时光荏苒,岁月匆匆,那只在家里寄养的猫已经物归原主四年多了,但妻子仿佛还能闻到它的气息,耳畔时常萦绕着它的叫声……</p><p class="ql-block">那个曾经的少妇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时常在朋友圈发布其孩子与猫咪玩耍的照片,从而使妻子能够通过其中看到那只自己曾寄养的猫咪别后的模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邹积宽,笔名:庄沈文,</span>中文系本科毕业,曾在国内从事杂志编辑工作十多年,编审职称。移居温哥华后,虽远离为他人做嫁的本行,仍时而喜欢在键盘上敲点文字,作品散见于北美媒体,温哥华港湾(BCbay.com)专栏作者。加拿大高校文学社会员。</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16. 纸盒里的光</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谢谢</b></p><p class="ql-block">十三岁那年,母亲因病离开了我们。那是一种足以压垮世界的痛,像巨石一样压在胸口,让我整日浑浑噩噩。我变得孤僻、敏感,把自己隔离在家人和同学之外。那段时间,世界像被抽走了所有颜色,我把心关上,也把自己藏了起来。</p><p class="ql-block">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永远沉在黑暗里时,一个傍晚,哥哥从楼下抱回来一个纸盒。纸盒里蜷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猫,白白的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走路摇摇晃晃。它那么小,小得像一团脆弱的呼吸。</p><p class="ql-block">说实话,我比它还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这样一条生命,不知道它吃什么、怕什么、需要什么。我只是把它放在床上,看着它咬着被角,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把我吓得不轻,生怕它会咬我。那一晚,我紧张得把被子竖在我们之间,像一道小小的墙,隔着恐惧,也隔着未知。</p><p class="ql-block">可生命的靠近,总是悄无声息地发生。</p><p class="ql-block">渐渐地,我开始学着照顾它。给它喂小鱼、鱼肠,给它换干净的沙土,给它洗香喷喷的澡。它生病呕吐时,我一边害怕一边清理它留下的污物;它在外面闯祸,我鼓起勇气去别人家道歉。</p><p class="ql-block">而它,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我。</p><p class="ql-block">每次我回家,无论多晚,它都会跑到门口等我。打开门,就能看到它睡眼惺忪地从床上跳下来,伸个懒腰,尾巴高高翘起。那些画面,像一盏盏小灯,照亮了我灰暗的青春。</p><p class="ql-block">我独自悲伤时,会把脸埋进它软软暖暖的肚皮里,无声地哭一会。每当我凑过去,它都会用小小的舌头轻轻舔我的鼻尖。那种温热的触感,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我也被牵挂着。</p><p class="ql-block">它不会说话,却比任何人都懂我的喜怒哀乐。它陪我度过了最孤独的日子,也陪我重新学会了温柔。</p><p class="ql-block">或许正是从那时起,我对动物产生了特别的感情。它们不会说话,却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信任;它们不会承诺,却用一生陪伴。</p><p class="ql-block">三年后填写大学志愿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兽医专业。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兽医面对的远不止宠物,还有家畜、家禽,还有各种复杂的疾病与无奈。我只是遵从了心底的执念——想要照顾更多弱小的生命。</p><p class="ql-block">上大学离家时,我知道它终究要被送走。我没有哭,也没有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是恍惚,总觉得家里还有一只猫,正躲在某张床底下,随时会摇着尾巴慢悠悠地走出来,或伸个懒腰,或喵喵地朝我叫。</p><p class="ql-block">那时我经常梦到它。梦里我笑着咬它的鼻子,大叫:“咪咪!”醒来时枕边一片空白,心却被柔软地揪了一下。</p><p class="ql-block">大学毕业后,我在宠物医院工作了一段时间。那段经历让我真正理解了“生命的重量”。</p><p class="ql-block">每当一只小动物离开时,主人那种切肤之痛,会在空气里久久不散。我看过太多哭红眼睛的孩子、不肯签病危通知书的主人,以及抱着宠物不肯松手的老人,也看过无数次医生尽力抢救却无能为力的瞬间。</p><p class="ql-block">我发现自己无法释怀。</p><p class="ql-block">于是我选择了离开临床,转向动物药品研发。我希望能用另一种方式,让更多小生命能健康、快乐地陪伴在主人身边,让那些悲伤的告别能再晚一点、再少一点。</p><p class="ql-block">多年过去,我依然会想起那个傍晚,那个纸盒,那个小小的白色生命。</p><p class="ql-block">它没有说过一句话,却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了我最温暖的陪伴。它让我从黑暗里走出来,让我重新相信世界仍然有光、有爱、有值得守护的东西。</p><p class="ql-block">关爱宠物,不仅是照顾它们的生活,更是尊重生命、传递善意。它们或许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段旅程,但我们却是它们的一生。</p><p class="ql-block">而那只小猫,永远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谢谢,在国内任职于多家外资医药企业,从事进口兽药生物制品的注册申报,国内新兽药制品的研发工作。后来到加拿大,现全职在家陪伴孩子上学。</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17. 一缸金鱼,一生热爱</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徐迅</b></p><p class="ql-block"> 这些年,兄妹几人谈起父亲的时候,越来越少说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反而总会被一些细小的生活片段轻轻牵引。那些曾经以为平淡无奇的日子,如今却像一粒粒珍珠,被岁月磨砺得愈发温润。</p><p class="ql-block"> 前些日子,大妹在微信群里问:</p><p class="ql-block"> “毛毛、小雯,你们还记得爸爸是什么时候养小金鱼的吗?我记得家里有一个白色圆形的鱼缸,后来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大鱼缸。在莲花和江纺的时候,好像都养过。里面有红色的小金鱼,还有红头白身的金鱼。”</p><p class="ql-block"> 一句话,把我们都带回了四十多年前。</p><p class="ql-block">毛毛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回答:“记得,我可以确定,爸爸在莲花的时候就养过金鱼。我小学还写过一篇观察金鱼的作文。最早有个圆形鱼缸,后来搬到江纺八十四户,又换成了一个更大的长方形玻璃鱼缸。爸爸还教过我怎么给鱼缸换水。”</p><p class="ql-block"> 大妹笑了:“还是毛毛记忆力最好。”</p><p class="ql-block"> 那天,她刚和哥哥通完电话,准备出去散步,妈妈听见我们说起金鱼,也笑着补充:“后来确实有一个很大的鱼缸,就是毛毛说的那个长方形的。”</p><p class="ql-block"> 小妹也慢慢回忆起来:“毛毛记得真清楚。他小学写过养金鱼的作文,我一直都有印象。我的记忆里,也有一个白色圆形的小鱼缸,不算太大,好像还留在一张老照片里。”</p><p class="ql-block">就这样,一家人的记忆,你一句,我一句,像一块块散落的拼图,又重新拼出了那个熟悉的家。</p><p class="ql-block"> 那应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时,父亲在莲花医院担任院长。后来调到江纺医院,担任内科主任医师。作为医生,他的工作总是繁忙的。</p><p class="ql-block">每天门诊、查房、会诊、抢救病人,还要承担医院管理工作。那个年代,医疗条件有限,一位优秀的医生,往往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我们小时候常常觉得,父亲总是在医院,总有忙不完的事情。</p><p class="ql-block">可是,再忙,他依然愿意给生活留下一片宁静。那片宁静,就藏在一缸清水里。寒暑假我回到莲花父母身旁,我依然能够想起那个白色圆形的小鱼缸。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透明的水面上,细细碎碎地闪着光。红色的小金鱼轻轻摆动尾巴,红头白身的金鱼缓缓游过,像水里盛开的一朵朵小花。</p><p class="ql-block">放学回家,弟妹几个喜欢围在鱼缸前,看鱼儿游来游去,看它们吐着细小的气泡,看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p><p class="ql-block">后来搬到江纺八十四户。那是一栋当时比较新的住宅楼,住着不少资深专业技术人员和厂级领导。父亲作为江纺医院内科主任医师,也搬进了那里。</p><p class="ql-block">新的家宽敞了一些。父亲也换了一个更大的长方形玻璃鱼缸。毛毛记得最深的,是父亲教他给鱼缸换水。</p><p class="ql-block">父亲说,不能把水一下子全部倒掉。要留下部分旧水,再慢慢加入新水。新水最好提前放置一段时间,让水温和鱼儿原来的环境接近。动作要轻,鱼儿才不会受惊。</p><p class="ql-block">小时候,我们只是觉得,爸爸懂得真多。如今想来,那不仅仅是在养鱼。那是一位医生对生命自然的尊重。</p><p class="ql-block">每天在医院里,他面对的是病人的生命;回到家里,他面对的还有小小的金鱼。在医院他认真地为病人诊治,在家里父亲也认真地照顾一尾尾游动的小生命。这种对生命的珍惜,并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早已融入了他的性情。</p><p class="ql-block">父亲从来没有高声谈论过什么叫热爱生活。他只是默默地生活着。</p><p class="ql-block">他喜欢读书。书房里,总放着医学书籍,也有文学、历史和自然读物。夜深人静时,灯光下常常映着他翻书的身影。他坚持运动。无论工作多忙,总会抽出一点时间锻炼身体。</p><p class="ql-block">他喜欢山川河流,喜欢草木花卉,也喜欢鸟兽鱼虫。春天看花,夏天赏鱼,秋天登高,冬天散步。在他眼里,自然不是风景,而是生活的一部分。</p><p class="ql-block">他把这种热爱,悄悄传给了我们。每当驻足欣赏一朵花、一片树荫、一泓湖水,总会想起父亲。原来,一个人的生活方式,会成为一个家庭最深的传承。</p><p class="ql-block">遗憾的是,这样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却没能被岁月多挽留一程。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十二年了。这些年,我们越来越理解他。理解他为什么工作那么忙,还愿意养金鱼。理解他为什么总爱读书、锻炼,为什么喜欢亲近自然。</p><p class="ql-block">因为他知道,生命不仅需要奋斗,也需要滋养;不仅需要责任,也需要诗意。一缸金鱼,便是他留给自己的片刻宁静,也是留给我们的童年风景。</p><p class="ql-block">那游动的小金鱼,一直活在我们的记忆里。它们陪伴着我们的童年,也陪伴着父亲的一生。</p><p class="ql-block">后来,小妹写下了一段话,我读了一遍又一遍,久久不能平静:“父亲行医几十年,您严谨尽责,医术出众;持家育儿,您事事上心,细致周全。喜爱读书、坚持运动,乐观开朗,和善宽厚,是您一生的模样。”</p><p class="ql-block">这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父亲本人一样,朴素、真实、温暖。是啊,这就是我们的父亲。他把仁心留给了患者,把责任留给了事业,把温暖留给了家庭,把热爱生活留给了我们。</p><p class="ql-block">今天,当我再次想起那缸金鱼,忽然觉得,它早已不仅仅是一缸金鱼。它是一位医生忙碌生活中的片刻安宁,是一个家庭共同拥有的温暖记忆,是父亲一生品格的缩影。</p><p class="ql-block">鱼会长大,会老去;鱼缸会蒙尘,会消失;房子会搬迁,岁月会流逝。唯有父亲留给我们的那份对生命的敬畏、对自然的亲近、对生活的热爱,像鱼缸里那一泓清澈的水,始终映照着我们的生命。</p><p class="ql-block">每当想起那缸金鱼,我仿佛又看见父亲静静站在鱼缸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鱼儿缓缓游过。那目光,温和而宁静。那份热爱,也早已随着岁月,游进了我们的生命深处。</p><p class="ql-block">父亲,您虽然离开了我们,但您教会我们的生活方式,依然陪伴着我们。而我们,会带着您留给我们的爱与善意,认真生活,珍惜生命,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笔名北美徐迅,艾子,本名徐艾南,1985年毕业于原第一军医大学,现更名为南方医科大学。后工作于南昌大学医学院。曾波士顿大学留学与多伦多大学及附属医院学习与工作,现居住于加拿大多伦多市。参加加拿大高校社区活动,为现任南方医科大学加拿大校友会会长,南昌大学加拿大校友会创始会长。加拿大高校文学社会员。</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18. 沉默的访客</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许定基</b></p><p class="ql-block">五年前的冬天,我家后院忽然来了一位沉默的访客。</p><p class="ql-block">第一次见到它,是周末早晨推开后门的时候。围墙角那棵苹果树下,灰黄色的绒毛缩成一团,与枯草融为一体。我走近一瞧,竟然是一只疲惫的猫。猫很瘦,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望向我,然后立刻弓起身体,随时准备逃离。虽然是只流浪猫,我瞬间生出怜悯之心。这几天北风紧,夜里的气温已降到冰点,在这样的寒冬里,夜晚对它来说,无疑是一道难关。吃过早餐,我翻出一只废旧的木箱,在里面垫上旧毛毯,又找来几块木板挡风,把猫窝搭在后院最避风的地方。我盛了一小碗温水,外加一些猫粮。做完这些,我悄悄退回屋里,隔着窗户观察猫。起初,猫迟迟不敢走进新居,大概的确是饿了,猫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闻闻猫粮,又抬头朝四周张望一下,才低头吃起来。把盘子舔干净,猫终于躺在毛毯上睡着了。此后,猫便留下来,生活在我家屋檐下。每天清晨,我到后院添上一碗猫粮,换一盆干净的水。起初,猫总是等我离开后才肯进食,羞羞答答;后来,它站在几米之外静静望着我,萌生亲切感;再后来,当我蹲下来叫它时,它慢慢走近,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坐下,眯着眼睛瞅我,尾巴轻轻摆动,开始有了交流。</p><p class="ql-block">当院子里的青草冒出嫩芽时,猫不再是那个瘦骨嶙峋的猫,毛发变得油亮柔顺,身体也圆润了许多。有时候,我坐在院子里喝茶,猫趴在不远处晒太阳,我俩终于熟稔。有天我发觉,猫竟然发福了,令我喜悦欣慰。半年后的一天,我听到猫窝里,突然传来轻微“喵喵”声。我赶到猫窝一瞧,猫竟然做了妈妈。三只小猫蜷缩在它的怀里,像三团刚刚绽开的蒲公英花,闭着眼睛,不停地寻找母亲温暖的乳源。分娩伟大,我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生命珍贵,总会在最柔软的地方悄悄延续。三只小猫长得飞快,等它们睁开眼睛,整个院子便成了一座乐园。它们追逐飘落的树叶,扑向飞舞的蝴蝶,互相抱成一团滚来滚去。有时一本正经蹲在土里,望着天空飞过的小鸟,像在认真思考这个世界,天上人间的种种差距。</p><p class="ql-block">每天回到家,我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走到后院看猫邻居们。待我推开后门,它们已经辨出脚步声,从猫窝里探出脑袋,一路小跑扑过来迎接我。有个猫蹭蹭我的裤脚,有个猫围着我不停转圈,还有那只胆子大的猫,跳到长椅上,歪着脑袋望住我,仿佛在问:“今天买了什么好吃的?”出于疼爱,我买更好的猫粮,把猫窝扩大一倍。给猫窝铺上防潮木板,添柔软的垫子,还搭遮雨的小棚。冬天的时候,我放进保暖棉垫;夏天到了,将猫窝移到树荫下。</p><p class="ql-block">朋友来我家,看见这一切,笑着说:“你这是养了四位邻居啊。”我笑着点头,内心明白是朋友。它们与我为邻,愿意把后院当成自己的家;我也从未想过把它们赶出家门,而是希望它们能够按照自己的天性,在自由的天地里奔跑、嬉戏,愉快生活。我始终相信,人与动物最好的关系,不是占有,而是和谐相处。</p><p class="ql-block">职场并非一帆风顺,工作繁忙的时候,我心里难免积攒疲惫。遇到烦心事,会觉得心绪沉重。可每当我推开后门,看见猫悠闲地晒太阳,或者围着我喵喵叫,所有紧绷的神经,就会慢慢松弛下来。有时候,我什么都不说,只静静坐在后院观猫。它们似乎理解我,不吵不闹,只静静陪着我缓解郁闷。风吹过树梢,绿叶轻轻摇晃,阳光洒在猫咪柔软毛发上,时间顿时慢了下来。其实,幸福并不一定来自惊天动地的大事,它可能仅是一个安静的午后,一只轻轻蹭过我手背的猫,一双充满柔润的眼睛,一份无需语言表达,就能感受到陪伴的抚慰。</p><p class="ql-block">有人说,善待动物,是因为动物弱小。但我觉得,事实并非如此。真正的关爱,不是怜悯,而是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一只猫、一棵树、一株花,它们都以自己的方式装扮这个世界,共同构成大自然完整美妙的图景,人世间因此而温馨缤纷。当我愿意为一只流浪猫,搭建遮风避雨的小窝时,我守护的不只是它的生命,还有自己心中那份善良。古人说:“仁者爱人。”其实,真正的仁爱,从来不止于爱人。仁者爱万物,爱动物植物……我以为,当一个人能够温柔地对待一只流浪猫、一株路边的小草,他对世界会多一分包容,对生命会多一分敬畏,对自己也会多一分宽恕。这些年,邻居猫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春天,它们在花丛间追逐;夏天,它们躲在树荫下打盹;秋天,它们踩着满地落叶散步;冬天,它们蜷缩在温暖的猫窝里,偶尔探出脑袋,看雪花慢慢飘落,心里似乎在感恩我的慷慨。而我,也渐渐养成一个习惯,无论多忙,总会去后院探望它们。看见它们安然无恙,我便觉得心里踏实。听听它们柔润的叫声,一天的疲惫散去不少。在世俗眼光里,是我给了它们一个家。其实,它们又何尝不是给了我,一些无以伦比的惊喜?因为它们,我学会了耐心,懂得了责任,明白真正的幸福,往往藏在那些看似平凡,却满载关爱的日常里。</p><p class="ql-block">后院无法扩大,猫窝仍需改进。当夕阳缓缓落下,几只猫安静卧在院子里,我常常觉得,这座普通的小院,比以前多了一份温暖,多了一份生机,多了一份人与动物相处的融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许定基,祖籍广东开平,现居纽约。先后在国内外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过百篇30万字,作品屡获征文奖和文学奖。著有长篇小说、长篇纪实文学,出版散文集《情牵曼哈顿》。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美国海外文轩作协会员。</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19. 温存小黄兔</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姜尼</b></p><p class="ql-block">我一直想养个小宠物,一直都没有实现。最常见的小宠物就是猫和狗,但是我对这两种动物都有些先天性的偏见并心理上的抵触。</p><p class="ql-block">首先,我觉得猫的名声不太好,尽管猫很讨人喜欢,但是自小我就知道猫是嫌贫爱富的主儿,家里经济不好,猫肯定会弃家而去,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p><p class="ql-block">按说我应该是很喜欢小狗,俗话,说狗不嫌家贫,非常的忠诚可靠。但也许由于我学医的缘故,我对狗有些发怵,因为狗可能会带病毒,尤其是狂犬病毒。有些人不小心被狗咬了,病毒甚至会潜伏很久才发病。狂犬病目前还是不治之症,一旦发作必死无疑。所以我心里上对小狗着实有些抵触害怕。后来我觉得我应该养只小兔子,小豚鼠什么的,非常的可爱,又干净不惹事。</p><p class="ql-block">教会的朱莉姊妹家里养了很多兔子,经常在朋友圈晒她的小兔子。有一次崇拜完之后,我就对朱莉说很喜欢他们家的小兔子。不想过了不久,有一次在教会崇拜之后,朱莉姊妹说送我个小礼物。当我打开那个盒子的时候,发现里头有一只刚出生几天的小黄兔,乖乖巧巧地呆在纸盒箱里,着实地令人怜爱。</p><p class="ql-block">小黄兔给我们带来了许多快乐,我们全家都非常喜欢它,尤其捧在手上或抱在怀里的时候,小黄兔实在温存可人,令人喜爱。吃饭的时候,就把它放在饭桌上。它笨拙地一点一点在桌子上爬。给它准备了一些吃的,还有很多菜叶子。后来觉得有人说养兔子要兔粮,我就专门去宠物店买了一袋五公斤的兔粮。小黄兔在我们的悉心爱护关怀下,迅速地成长着。</p><p class="ql-block">大概不到两周,我发现小黄兔可以跳跃了。有一次它从纸盒子跳了出来。又过了一些日子,发现小黄兔跳跃能力越来越强,那个放小黄兔的纸盒子已经装不下它了。</p><p class="ql-block">很明显家里的空间已不适合迅速成长的小黄兔,它需要更大的生活空间。于是我在后院儿找了一个放动物的大桶。这个桶有四个固定处,有很大的塑料钉子,能从固定的地方一直钉到泥土里,所以桶就牢牢地固定在早地上了。我在桶里放了很多树叶和兔粮,让小兔子在里头生活。我每天都会去检查。大桶里的小兔子生活得很愉快,我觉得小兔子在野外的环境里舒服多了。</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早晨,我发现后院养兔子的大桶倾斜了,一个固定的钉子几乎被拔了出来,发现小兔子已经不在桶里了。我非常着急,四处寻找,突然发现我那只小黄兔在隐秘的草丛里瑟瑟发抖,再仔细一看,一只凶恶的浣熊,盘踞在不远处高高的树上。</p><p class="ql-block">浣熊这个家伙外表长得挺可爱,但是其行为极其的可恶,翻垃圾箱扰乱社区是拿手好戏,还经常欺负弱小的小动物。朱莉家的兔笼就曾被几只硕大的浣熊打破,把里头的兔子活活咬死。看来昨天晚上这只可恶的浣熊想偷吃我的小兔子,所以推歪了养兔子的大桶。好在小黄兔身手敏捷,迅速地跑了出来藏在草丛里。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浣熊一旦惦记上小兔子,会不断骚扰。直到把它吃掉。一时,我也有些犯难,不知如何应付。</p><p class="ql-block">我家后院是一排铁丝网的围栏,围栏上有不大的空隙。突然见一只飞奔的小兔子,一下子就从围栏上的铁丝窟窿里冲了进来,跳到了院子里。这只野兔发现院子里有人,迅速转身,又从铁丝围栏上的窟窿跳了出去。其身手敏捷,令人目不暇接。</p><p class="ql-block">这只野兔比我的小黄兔大不了多少,但身手不凡,跳跃跑动都很厉害,一定是个野外生存的高手。我突然觉得我的小黄兔也应该像这只小野兔一样,生活在自由自在的野外环,而不是被圈养在舒适的家庭环境里,该有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于是我决定放生。</p><p class="ql-block">我开车把小兔子带到一处非常美丽的小树林里,旁边有一个不大的湖,曾经看过天鹅落在那里。这里经常看见跳跃的小兔子和松鼠,很少看到浣熊这种凶恶的小动物。我把我的小黄兔放到绿葱葱的草地上,看着它一蹦一跳地钻进了树丛,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站在原处看着小黄兔消失的方向,静立了好久,愿我的小黄兔。也能像小野兔一样,身手敏捷翻腾跳跃,成为野外生活的好手享受一段美好的生命。</p><p class="ql-block">放生小黄兔已经很久了,我还经常会去那个小树林转转,希望能突然看见那只温存的小黄兔。小黄兔也许早已不记得在我家生活过一段时间,我知道,它未必能像真正的野兔那样适应自然, 但我任然希望它能拥有自己的幸运,在那片美丽的树林里生活下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姜尼,天津人,先后就读于南开大学和天津医科大学,医学博士学位,曾留学比利时鲁汶大学。现居多伦多,从事干细胞治疗心血管疾病的基础研究。自幼爱好文学写作,著有自传体纪实小说《医师日记》,散文随笔集《枫国情怀》《秋风起了》,以及现代诗集《情系多伦多》,古体诗集《他乡四季》。</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0. 【雪狮儿】忆金毛爱犬</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姜建青</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珍珠万斛,珊瑚一树,求来无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自带洋名,唤作丝般儿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身姿俊雅。乍抖擞、金光如洒。</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每来客、门边早候,与人争耍。</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旦牵绳放罢。似离弦、飞箭便无踪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半晌才归,伏在主前教打。</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旧情牵惹。叹不晓、今栖谁舍。</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银釭下。往事写成闲话。</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1. 怎样才能使人们更加热爱宠物犬</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朱洪幸</b></p><p class="ql-block">随着社会文明程度的提升和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宠物犬已成为众多家庭的情感寄托和生活伴侣。与此同时,宠物犬管理出现的新情况与新问题也逐渐凸显,尤其是宠物犬在公共区域排泄物未能及时清理的问题,已成为影响市容环境、公共卫生和城市文明形象的突出市政治理难点。</p><p class="ql-block">我就听到一位朋友说,他到了某一个城市,其印象是“这里是一个狗屎城”!这可能是他印象最深刻的。这种感情的对立,无不牵涉到宠物犬及其主人,甚至市政管理部门。</p><p class="ql-block">《战国策·触龙说赵太后》中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虽然不能把宠物犬主人与宠物犬比喻成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但在管理宠物犬上,确实应该“为之计深远”。在此,我想提出一项建议,即运用科技手段加强城市宠物犬排泄物治理。</p><p class="ql-block">一 健全犬只登记管理制度,实现源头可控</p><p class="ql-block">1 推动犬只登记制度全覆盖化、规范化、数字化。每只犬只必须依法登记备案;各街道、小区协助进行登记普查;建立犬只登记动态更新机制。</p><p class="ql-block">2 统一犬只身份标识载体(电子项圈、二维码牌、智能标记等),便于管理人员和市民识别。</p><p class="ql-block">3 将犬只登记纳入智能城管系统,实现部门间信息共享,包括警局、城管、卫生、街道等。</p><p class="ql-block">二 运用DNA建库技术,提高责任认定科学化水平,为破解“取证难、执法弱、责任不清晰”的难题而努力</p><p class="ql-block">1 在犬只登记时同步采集DNA样本。</p><p class="ql-block">2 建立宠物犬DNA信息数据库,并实施安全加密管理。</p><p class="ql-block">3 对收集到的排泄物进行DNA比对,实现“精准锁定、科学追责”。</p><p class="ql-block">4 将DNA比对结果作为执法行政处罚依据,提高执法效力。</p><p class="ql-block">三 构建“政府监管 + 社会监督”双轮驱动的治理体系</p><p class="ql-block">1 动员市民参与治理,鼓励市民将未清理的宠物排泄物样本提交管理部门;设立“文明监督奖励金”,激励公众积极参与。</p><p class="ql-block">2 发挥小区、物业、环卫力量的协同作用,网格化管理;多点联动监督;提升覆盖率与发现率。</p><p class="ql-block">3 强化文明养犬宣传教育,常态化开展公益宣传;推进文明养犬进小区、进校园、进家庭。</p><p class="ql-block">四 实施分级处罚与信用管理联动机制,增强制度刚性,并根据违规情节设置分级处罚</p><p class="ql-block">1 初次违规——警告或轻度处罚。</p><p class="ql-block">2 再次违规——加重罚款。</p><p class="ql-block">3 屡次违规——信用扣分、纳入不文明行为记录。</p><p class="ql-block">4 情节严重者——依法采取更严厉措施。</p><p class="ql-block">五 设立公益性宠物管理机构,保障制度可持续运行</p><p class="ql-block">1 建议成立市级非营利性宠物文明管理服务中心,承担登记、检测、宣传、资料维护等工作。</p><p class="ql-block">2 经费来源包括:登记押金;处罚资金的部分比例;市财政适度支持;社会公益资金等。</p><p class="ql-block">3 建立公开透明的财务机制,接受社会监督,提高公信力。</p><p class="ql-block">总之,宠物犬排泄物治理工作是城市文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考验城市治理能力与公共服务水平的重要领域。通过制度完善、科技支撑、公众参与和部门联动,我们完全有条件走出一条具有本地特色的文明养犬治理新道路。</p><p class="ql-block">最后,我还专门为此写了一首小诗:</p><p class="ql-block"> 城市宠物犬环境治理</p><p class="ql-block"> 凡犬必存D N A</p><p class="ql-block">若有吐泻鉴真伪</p><p class="ql-block">罚单勒令街如几</p><p class="ql-block">夏有百花冬红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朱洪幸,男,学者、诗人。出版了《地球村》、《朱洪幸三十六计》等八部著作,创立了地球村主义学说,在国际社会有一定的影响。2019年3月,于美国纽约成立“地球村和平组织”,任职主席。现工作、生活于纽约。</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2. 篱笆、大院和狗</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丁运时</b></p><p class="ql-block">那些年,我独居在城郊的一个大院里。有时候,没来由地就会邂逅不速之客。比如,那一次,是家里来了一条狗。</p><p class="ql-block">穿过院子里的篱笆墙,它居然毫没来由地径直走向我的门前,蝺蝺独立。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有着怎样的经历。仅仅看了看它瘦弱的身躯、驳杂的毛色,我就不屑地忖度:它显然与名贵无缘,也不懂得承欢撒娇、摇尾乞怜去惹人疼爱。生于犬类惯于被豢养为宠物的“黄金年代”而终于无家可归,多半是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犬!只有一双墨黑墨黑的眼珠,竟然深遂得见不到底。那竟是怎样孤独而绝望的眼神啊,让人心灵不禁为之一颤,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打开屋门,收留了它。</p><p class="ql-block">从此,家里多了一个活物,可是好像并未带来些许热闹。这是一条古怪至极的狗,极少“旺、旺”地吠叫招人侧目,也从不在地上撒欢显示快活,吃得极少,却老爱蜷缩在角落里——属于它的一方小天地,寂然无声。可也并不沉睡,而是盯着墙角默然凝思,仿佛犬类中一位罕见的冥想者,浸在孤独的世界里。如果你走近怜爱地抚摸它的头或摩挲它的毛发,它也会悄悄地靠近你,依偎在你的腿边,只是依然不怎么出声。不小心踩到它的尾巴,它才会发出微弱的惨叫。只要你不耐烦地挥一挥手,它立即乖乖地走开,向隅而立,似乎天生习惯于孤独。</p><p class="ql-block">天气好的时候,也尝试着把它带到院子里闲逛。邻居那只健硕的大花猫闻声而至,呲牙咧嘴,百般地挑逗。它却神情漠然,毫不在意,竟不屑于看上对手一眼。猫于是愈发过分,极为放肆。百般撩拨之下,它才终于突然弓起脊背,作势欲扑,把那只色厉内荏的猫吓得撒腿就逃。它却很是大度,并不乘势追赶,只是略显落寞地在院子里踱着步,仿佛在自己的领地无言地宣示“主权”。它依然懒懒地注视着院子里花花草草出神,并不因为胜利而亢奋,而是一副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样子。直至天色已黄昏,暮霭渐渐席卷而来,它才独自慢慢地回到屋里。</p><p class="ql-block">上一次它对猫的“完胜”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于是渐渐地喜欢夜晚带它在院子里散步,那时路静人稀,街灯昏黄的光微弱地照射过来,地上投下一长一短两个影子。虽然知道它并不孱弱,但桀骜不驯也与之无缘,因此根本无须用绳子把它拴上,只须呼唤一声,它便仿佛有点怯生生地亦步亦趋,跟在你身后,不叫也不闹。静静地转一圈,陪伴着的是这位孤独的旅伴,不变的院落、熟悉的景物、同样的邻居,生命便也在轮回中无声无息地消逝,一年也像是一天……</p><p class="ql-block">唯独有一回,一个潜伏在院子角落里的顽童点燃了一只花炮,腾空而起的鞭炮声击碎了夜的宁静,清冽的晚风中升起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毫无防备地把它吓得一惊,第一次狂吠起来,好半天不能停息。自那以后,它连散步也不大感兴趣了,宁愿呆在屋子里——也由得它去了。</p><p class="ql-block">一天午后,阳光很好,院子里的人们大都在午睡,周围一片静谧。坐在窗下,我趴在书桌上胡乱写些东西,温暖的太阳让人昏昏欲睡。它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书桌,又爬上窗台,伏在那里不动弹。仔细端详,才发现它眯缝着眼,望向天空中飘浮的云彩——莫非在揣摩白云苍狗的奥妙?良久,它低下头,凝视着院门外的小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曾有过的热情,又转瞬即逝,变成向来习见的混沌与迷惘,间或发出一声清晰而低沉的哀鸣。从此,它常常在窗台上盘桓,翘首向远方眺望,仿佛孤独地守望着什么……</p><p class="ql-block">没过多久,它就失踪了,屋子里、院子里、窗台上都不见它的踪迹,看来再也找不到了。又过了几天,终于不见它回来。我失望地把喂它的小食盆扔在了院子里,再也不去想它——这条古怪的狗,安逸的日子不好么?有院子可供居住,有屋檐可供挡雨,有食物可供充饥,有主人可供承情撒娇,怎么就这么不懂事,自己跑到那广阔的天地,独自面对不可预测的世界,它又会有怎样的遭遇呢?我看它慵懒的样子,只怕觅食都不易呢!于是断定它活不了很久!也就不再想它——有时候,一个人的离去都算不了什么,何况一只狗?</p><p class="ql-block">但终于还是有些担心这个毕竟陪伴了我一段日子的伙伴。日复一日,如同流水一般的光阴,波澜不惊。偶尔在阳台上看风景,想起它,揣测它现在会在哪里。阳光闪动,院门外的小径映入眼帘,忽然让我想到:也许那是它来时的路径,经过一段日子,又毅然从来处回到了去处,然后继续流浪。它孤独地守望的,其实是自己走过的路程和向往中的远方。沿着那条蜿蜒的小径,我似乎看到从院子延伸到远方某处它踽踽独行的疲惫身影。那身影,与如今我每晚一个人去散步时,街灯照射投下的影子居然有相似的形态。</p><p class="ql-block">——蓦然感觉,它无端地来,又悄然地去,或许自由才是它在这个世界上来来往往的唯一的向往吧!</p><p class="ql-block">据说盛唐有个神犬传说,坐落于九子岩的宋代谛听塔,是国内独一无二的为动物建造的石塔,千年伫立山间,温情陪伴前来青阳旅游的萌宠与主人。</p><p class="ql-block">而我呢,除了在大院里偶遇又猝然永远失去的它,似乎一无所有,竟与它一样的独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丁运时,男,楚天晶鑫文化创意工作室,武汉作家协会会员。多年来,曾在各地报纸上如中国青年报、中华读书报、光明日报、工人日报、新民晚报、羊城晚报等发表诗歌、小说、散文、评论等文学作品;近年来,开始参加全国征文比赛,曾获得各类多项征文或征集奖项。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3. 小猫没回家的时候</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老宋(温哥华)</b></p><p class="ql-block">这是两年多前的事情。</p><p class="ql-block">我跟几个朋友聚餐时提前离席了。急急忙忙晚上八点多赶到家时,没有如愿看到出去玩的小猫等在后门外,感觉大事不好。我家小猫每天都去户外玩,下午五六点准时回家,我给它开门。今天我离家赴宴时忐忑不安因为它没回来。朋友老郝知道我吃饭心不在焉惦记着小猫,提议我早点回家。</p><p class="ql-block">我举着手电筒沿街在邻居家一一走过,叫着小猫的名字,秀儿。这是我女儿给它起的。街上没人,只有我的手电伴随着我压低声音的呼喊在不同的家门口晃来晃去。我不情愿地回家时,没有带回贪玩的小猫。秀儿六个月时做了绝育手术,不会因为找女朋友不回家的,多半是回家进不了门又扭头玩去了。</p><p class="ql-block">我打开了后门外的灯,这样可以看到玻璃后门外的露台,静静的,远处是深黑的夜晚。我决定睡在挨着后门的大沙发上,欠起上身就能看到灯光下的门外。按照我家的家谱,已经四岁半的小猫属于我女儿的领养儿子。我不想大惊小怪,不想把小猫夜不归宿的事情通告给没住家里的儿子和在美国读书的女儿。更不打算告诉此时远在北京的小猫的姥姥,少一个人知道我就少一份压力。把小猫弄丢了我满心歉疚。我这个姥爷一夜魂不守舍没睡好。</p><p class="ql-block">天亮后我虽然感到疲惫,但立刻开始了新一拨的寻找。刚出门碰见我家一侧的一对中国夫妻。他们听我说着小猫至今没回,同情我,问我是不是自责聚餐导致了小猫不回。他俩知道我们家疼爱秀儿。白天搜索比昨晚彻底,范围也扩大了,慢慢走,仔细看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面,大声叫它名字。碰到有邻居在外面活动,我就摆出明显在找小动物的样子,免得还要解释我鬼鬼祟祟的样子。大家应该都理解,猫啊狗的走失常有发生,有的还张贴出广告写着猫狗的形体特征,附着大照片。上下午我各出来找一次,越来越仔细,心情也更沉重。心里埋怨着小猫同时心疼它。期望它回来,期望还能像往常那样陪它在街上和后巷溜达。很想看到秀儿的步态和颠颠小跑的样子。</p><p class="ql-block">秀儿生性非常谨慎,胆子小,不喜欢人摸更不喜欢被抱。还没走近它,它就会扭头走开。家人摸它抱它最多一两秒就逃开了。它远远看见遛狗的就会躲进灌木里。因为这个我们很放心它独自在外。它不吃任何我们的饭菜除了鲜虾。外人没有引诱它的食物。</p><p class="ql-block">下午,我把小猫失踪微信告诉了儿女。通知他们是我感到情况有点不好了。儿子回复说,“没事它会回来的,有一次我在家它也是一晚上不回来,第二天它自己就溜达回来了”。我说那可真好,只要能回来就好。儿子说晚上回来,让我别着急。我问要不要弄一个寻猫启事在几个路口贴上。儿子说明天他先去流浪动物收集站问问再说。傍晚时儿子给我打电话,我说还没回来。我跟儿子说我想小秀儿,它还能回来吗?过了一会儿子微信回我,“爸,要有心理准备了,这时候没回来应该是难了,也许是出了意外了。动物世界咱们只能看着”。我说我明白的,只是心里难受。</p><p class="ql-block">我跟女儿通话了十几分钟。闺女没有受我沉闷情绪影响,说别担心,秀儿有过很晚回家的时候,也许明天早上就回来。她让我放一些猫粮在后门外。放下电话她还微信问我冰箱里有虾么,秀儿最喜欢虾,在猫粮里放一只虾,它能大老远闻到虾味。她还让我问一个老外邻居戴夫,说戴夫喜欢咱家的秀儿,也许他碰到过小猫呢。我越发情绪消极,给女儿微信说,爸爸惦记小猫,更惦记你和哥哥,你们俩要好好照顾自己。闺女回信,“肯定的,你放心”。这个时候我放心不下任何事情。晚上,闺女微信让我放猫粮的时候数一下多少粒,第二天再看看少了没有,再放一盆水。她说门外有监控器就好了。</p><p class="ql-block">一整天我啥事也干不下去。天黑后我又拿着手电在街上走着照着叫着,我自己都感觉呼喊声带着失望。碰见一家后院外趴着一只猫,我看它它看我,我对它说“看见我家的秀儿了吗?”它毫无反应。多幸福的猫啊,身后就是自己家。</p><p class="ql-block">第二个晚上我回卧室睡觉了,太累了,支撑不住了。想起这么多次沿街叫秀儿,它肯定能听到,猫的听觉非常灵敏。只是它从不立刻回应,很冷酷,有时还故意扭头看着相反方向。希望它回应叫一声,不回家没关系的,只要让我知道它还在。我想起儿子宽慰我的话,他说秀儿常常捕捉到小鸟的,那么附近经常出现的浣熊和郊狼都比猫厉害,小猫遇害也是大自然的现象的。我懂,只是不愿相信。</p><p class="ql-block">早上起床我去后门,要数一数猫粮少了没有。我一直相信秀儿身手敏捷能躲避比它高大的动物。它能轻松跳上一人高的栅栏,接着一纵身再跳上邻居家的房顶。邻居正好看见,惊喜地大叫。它熟悉我家这个街区每一寸“领地”,肯定能瞬间选择合适的通道逃生的。</p><p class="ql-block">突然,我一眼看到外面沙发上秀儿在睡觉,那样子就像玩累了睡得很香。熟悉的毛发缩成一团。我轻轻打开门的时候眼泪出来了。我过去叫它摸它。立刻给女儿发微信。女儿醒来以后的回复是,“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这个时候她才说,昨天晚上她真的很担心,但没说出来。她问猫粮少了吗,我说少了,吃了24粒剩了一粒。女儿让我量一下小猫脖子尺寸,她已经在网上看好了猫项圈,她要买一个苹果的微型定位器安在项圈上。她问哥哥知道小猫回家了吗,我说哥哥还在睡,昨晚他也很伤心。</p><p class="ql-block">小猫进门以后先去猫砂盆拉屎撒尿。其实它自从开始白天出门玩,会在外随地大小便,猫砂盆用的次数明显少了。上完厕所它就呼呼大睡,看来是累了。醒来以后就静静陪着我。我告诉女儿,“它撒尿很多,拉的屎很少,也许这两天在外面没吃东西吧。”</p><p class="ql-block">上天保佑秀儿平安回来了。它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我却经历了一场它的生死悲喜。我看过一个养猫的公众号,说流浪猫的平均寿命五年,家猫是八年,家猫养好了能十二三年。不管几年吧,秀儿会在我们眼皮底下完成一生的。自从它被我女儿抱回来,我就想过很多次,将来的分别肯定难受。</p><p class="ql-block">经生死,知无常。秀儿没有预兆地消失再次提醒我,生命很短,意外随时到来。我看着它熟睡的样子,心里想,来日不多啊秀儿;不过你无法考虑未来,你只管吃好玩好。记得哦:玩得再嗨也要回家啊,我们惦记你的。剩下的事情我们来,我们会好好待你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老宋,北京人,1982年上海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先后在北京新华社和中国新闻学院工作。1990年赴美国读国际关系硕士,毕业后回北京跟朋友们一起创业经商。现移民加拿大,住温哥华。</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4. 飞飞</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Judy Zhu</b></p><p class="ql-block">那个春天我十二岁。半夜,一阵断断续续的”啪啪“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接着是呼呼的风声,哗哗的雨声。</p><p class="ql-block">我迷迷糊糊地想起昨天考砸了的考试。卷子要家长签名。</p><p class="ql-block">我翻了个身。脑海里是爸爸严厉的脸和即将到来的中考。</p><p class="ql-block">春天了,还这么冷。等着我的是做不完的数学题和写不完的作文。我闭上眼,往被窝里钻。</p><p class="ql-block">一大早,赖在被窝里的我觉得有些不对劲。爸爸没有像平时那样打开收音机,让刺耳的广播声把我吵醒。周围是出奇的静,隐约有“叽叽”的叫声。我从床上跳起,顾不上穿衣服就挤到了坐在桌边的爸妈中间。</p><p class="ql-block">“啊!好可爱!” 一只小麻雀蹲在爸爸宽大的手掌中。它的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小眼睛半闭着, 随着“叽叽”的叫声,身体微微颤动。</p><p class="ql-block">“昨晚的风刮下来的。刚孵出来不久,看它喙旁边的嫩黄色……”爸爸说。</p><p class="ql-block">我急不可耐地伸出手去,想把那小麻雀捧在手里。</p><p class="ql-block">“小心点!” 爸爸一手托着鸟,一手拉着我的手指,在小麻雀的身上轻轻抚摸。小麻雀的羽毛很柔软,爸爸的手很温暖。</p><p class="ql-block">“我们暂时养着,等它长大了会飞了就放它回去。”</p><p class="ql-block">我一蹦三尺高地拍起手来。“我来照顾它!”</p><p class="ql-block">爸爸看着我,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得保证不影响学习。”</p><p class="ql-block">“我保证,保证不分心。” 我举手发誓说。</p><p class="ql-block">就这样,在那个养宠物是和 “资产阶级”和“玩物丧志”联系在一起的年代,我有了我的第一个“宠物”。我叫它飞飞,希望有一天它能自由飞翔。</p><p class="ql-block">爸爸找来一个内外刷过一层防水蜡的棕色纸板盒,妈妈找来一堆布条和棉花。我们一起在纸盒里铺上报纸,放上布条和棉花。我把以前玩过家家用的小碗找出来,装了水和饭粒放进了盒子。飞飞有了个安全舒适的窝。</p><p class="ql-block">给飞飞喂食时,我把半颗饭粒放在食指尖,嘴里模仿着鸟叫声,手在空中上下舞动扮作飞飞的妈妈。 飞飞突然大大地张开了小嘴,浑身震颤,激动地叽叽叫着。当我把饭粒放进它的嘴里时,它贪婪地吞了下去。然后又大大地张开了嘴,叫着等待下一粒。</p><p class="ql-block">“别喂太多了,会消化不良。” 我抬头看到爸爸脸上带着少见的微笑。</p><p class="ql-block">在8瓦昏黄的灯光下,我们一家围着飞飞说笑着。我忘了做功课,妈妈忘了做饭。</p><p class="ql-block">那一段时间,喂飞飞吃饭成了我家一个重要仪式。我们每人都会把饭粒放在手掌上,等在屋里跳来跳去的飞飞来我们的手掌上啄食。当飞飞跳到我的手掌上时,这是怎样美妙的感觉啊!它拍动的小翅膀鼓起一阵微风,小爪子挠得我手心痒痒的。它轻轻一啄,轻盈的身体又随即腾空而去。有时它会停留在我的掌心里,扑愣着翅膀,啄一会儿,歪着脑袋,用黑亮的小眼睛看我。爸妈在一旁兴致盎然地看着我们,盼望飞飞也会眷顾他们高高举起的手掌。我偷眼瞧瞧爸妈,心里乐滋滋的。</p><p class="ql-block">终于,我的生活不再只是上学,做题和考试。我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飞飞,给它添食加水,和它在桌上玩。飞飞和我们熟了,我们唤它,它就会蹦蹦跳跳地跟来。每天睡觉前,我都会把飞飞的窝挪到我床边的桌上,让它挨着我睡。</p><p class="ql-block">可是这样的日子转瞬即逝。</p><p class="ql-block">班主任不知怎么知道了飞飞。她把爸爸叫去谈了话。一个星期天,做数学老师的叔叔来家里做客。看到我逗弄着飞飞,他皱着眉担心地对爸爸说, “你们当家长的,怎么这么惯着她?快考初中了,要是因为这麻雀让孩子分心,你们后悔都来不及啊!”爸爸的脸沉了下来。</p><p class="ql-block">从那以后,爸妈不再参加“喂饭仪式”。当我给飞飞喂饭时,爸爸常会突然过来敲着桌子说, “玩得太久了!去做功课!” 我还听到爸妈在商量着怎么帮助飞飞回家。爸爸看我和飞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我是多么怀念飞飞刚来的日子,和那时爸妈脸上快乐轻松的神情。</p><p class="ql-block">大考前的两个星期,我发现飞飞病了。它耷拉着头,眼睛半闭着。我不敢和爸妈提起。上课时我惦记着孤零零在家的飞飞;测验时我祈祷着我的好分数会让飞飞快些好起来。</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我在课间逃回家看飞飞。我把它捧在手里,它的头软软地耷拉着。它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它的羽毛蓬起,身体无法站立。我嘴里“叽叽”叫着,拿了饭粒凑到它的嘴边。</p><p class="ql-block">“吃呀,吃了病才会好。病好了,长大了,我帮你飞回家。” 我呜咽地求着它。</p><p class="ql-block">门突然开了。爸爸走进来问:“你为什么不去上学?”</p><p class="ql-block">我哆嗦了一下,完了,我知道一顿臭骂是逃不掉了。我边抽泣边说: “飞飞,它,它……它病了,我不知道怎么办。……”</p><p class="ql-block">爸爸走近来,从我手中接过飞飞。我有些惊讶他竟没说话。飞飞躺在他的手掌中象睡着了一般。爸爸一手托着飞飞,一手搂着我的肩。我很吃惊地看到他眼里的泪光。</p><p class="ql-block">“爸爸小时候有过一只小羊。我每天都牵着它,出去拔草喂它。后来它病了,拉肚子。我不知道怎么办……后来它也像飞飞这样……”</p><p class="ql-block">爸爸清了清嗓子又说:“有天小羊不见了。那晚,餐桌上多了一盆羊肉。……”我哭了。我去拉爸爸的手。</p><p class="ql-block">过了好一会,爸爸把我的手轻轻地放在飞飞身上,然后把他温暖的大手放在我手上。我们一起抱着飞飞,直到它的身体变冷。</p><p class="ql-block">我们在天井里的桑树下埋葬飞飞的时候,一群麻雀在天空飞过。我们一起抬头仰望。它们倏忽而过,却给天空增添了一道美丽的风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朱睿婷 (Judy Zhu) ,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法国语言文学专业。加拿大UBC心理咨询硕士。现作为BC省注册高级中医师和心理咨询师在温哥华执业。加华笔会会员。多次在各类征文比赛中获奖。多篇短篇小说 收入 “世界华人作家最佳短篇小说年选2025” , 海外文轩“人间真情”,及 “爱的石碑”。</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5. 狗娃爱奶奶</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栾辉</b></p><p class="ql-block">猕猴桃是温带水果,小狗孙子叫这个名字(Kiwi is a Poodle Boy)。</p><p class="ql-block">贰零贰零年初春突发疫情,儿子儿媳延缓了生育计划,同年夏末领养了狗娃Kiwi。第一次见小狗是贰零贰壹年春节,一进儿子家Kiwi就迎上来,看着这个小可爱,自然用手碰他一下,Kiwi接着躺倒在地,四爪悬空两眼仰望着我,儿媳妇说:“他喜欢你,要摸摸他。”于是我摸他头,拉他前爪,他高兴地汪汪叫起来,仿佛在说:“欢迎,欢迎。”就像人与人第一次见面有第一印象,我和小狗的第一面互相留有好感。其实,小时候曾被看家护院大狗追赶受到惊吓,我历来怕狗。</p><p class="ql-block">接下来月余相处算是顺利,带他散步也很配合。某个周六儿子儿媳去购物,只有我和小狗在家,我在K歌平台读文章,让他一边呆着,他似乎听明白我的要求趴在旁边很乖。由于那篇文章长达九分钟,中途他叫了两声,事后听录音,那“汪、汪”两声,反而给平淡乏味的长篇诵读增添了乐趣。某天,狗娃爸爸遛狗,我出去散步,我们在公园相遇又分开,狗娃跟着爸爸走几步,回头朝我走几步,然后停下来,似乎说我要你们都陪我,就这样孙子出生前,先做了小狗的奶奶。</p><p class="ql-block">再次见到Kiwi,他高兴地摇着尾巴叫个不停,仿佛说我想奶奶了。爸爸妈妈训练狗娃出门大小便时拉一下门挂铃铛,过了一岁生日,明显感到他长了心眼,有时他拉了门铃,打开门他并不出去,好像故意捣蛋。贰零贰贰年初,Kiwi跟着爸爸妈妈在奶奶家小住一周后,没回自己家,留下来在奶奶家呆了一个多月。奶奶要学习带狗娃知识,学着与小狗相处。一天小狗缠着奶奶撒娇,抚摸他突然碰到左臂边有个黄豆粒大小疙瘩,问爸爸被告知可能被蜱虫咬了。爷爷奶奶用镊子把虫子夹出来,本来只有芝麻粒大小的蜱虫,身子肥圆如绿豆。</p><p class="ql-block">贰零贰叁年春夏之交Kiwi在奶奶家呆了两个月,我们相处越来越融洽。这期间奶奶做了件蠢事,把全家人都惊动了。一天吃晚饭,奶奶丢给Kiwi一块核桃大小猪骨头,心想让他啃食表面的肉解馋,接着收起来,结果转眼功夫骨头不见了。告知爸爸妈妈,猜想他已经吃下去了,马上去看兽医。渥太华晚上没有做B超的诊所,兽医建议我们去金斯顿,并给了电话和地址。就这样爷爷奶奶开车从渥太华出发,爸爸妈妈从多伦多出发,我们在兽医诊所碰面时已经亥时。兽医做了检查和B超,明显看到骨头在胃里已经变成花絮状,医生不建议做手术,说骨头渣能随粪便排出,手术对他伤害远大于误食骨头。折腾完已经半夜,只好住在金士顿。第二天收拾狗粪便时感觉到了骨头碎渣,全家出动经历了一次有惊无险远距离救护狗娃行动。</p><p class="ql-block">贰零贰叁年底,Kiwi跟着爸爸妈妈和弟弟再次来奶奶家,期间奶奶感冒发烧躺在沙发上休息,他就趴在沙发边守护着奶奶。贰零贰肆年肆月捌日千载难逢日全食,爷爷奶奶带着Kiwi驾车到千岛湖去观赏天文盛宴,日甚瞬间奶奶怀抱狗娃,小家伙很安静没有惊恐,Kiwi也体验了一次终生难忘白昼如傍晚的经历。同年底在多伦多儿子家过完圣诞节,正准备驾车回渥太华,Kiwi偷偷钻到驾驶座下不出来,我们猜想他是不是想跟着一起去奶奶家。爸爸把狗粮,狗笼一应俱全装备到车上,我们带着他从多伦多一路东行,路上他很乖,也很开心。外婆说Kiwi愿意到奶奶家,会受奶奶专宠,那次他呆了六个月。</p><p class="ql-block">今年初Kiwi再次来奶奶家住,最近世界杯比赛,Kiwi的行动让奶奶吃惊发笑,平时他喜欢依偎着奶奶,那天加拿大与南非比赛,当赛场达到白热化程度,奶奶情不自禁地喊,GO,GO,结果,Kiwi突然离开奶奶去找爷爷,另一场葡萄牙对克罗地亚比赛,紧张时刻我又忍不住喊,GO,GO,Kiwi再次离开奶奶去找爷爷。后来才意识到,他听到"GO,GO"以为奶奶让他走开。因为每天遛狗,有时催促他离开草坪,奶奶会说GO,GO。</p><p class="ql-block">Kiwi很有个性,这次刚来奶奶家不久突然闹情绪,一整天不吃不喝,没拉也没尿,吓得奶奶赶紧上网搜索信息,给兽医诊所打电话咨询原因。圣诞节有一朋友回国,临时找不到狗的保姆,把狗寄养在我家月余。估计Kiwi刚来闻到其它狗的味道不开心,他折腾了好几天,爸爸建议给他买羊奶辅助食品吃,从吃稀食到正常狗粮才逐渐顺过劲来。与狗娃相处久了,奶奶越来越喜欢Kiwi,他也越来越缠着奶奶,把头歪倒在奶奶腿上撒娇,有时用头拱奶奶,用前爪搂着奶奶,叼着玩具让奶奶和他玩。每次奶奶出门回家,他都等在门口扑向奶奶,摇着尾巴与奶奶亲热。有时奶奶晚上有网课,他总是安静地趴在一边等着。奶奶给他梳理毛发,他躺在地上露着肚皮,有时还闭着眼睛很享受。梳理好毛发奶奶说,“Kiwi谢谢奶奶”,他就抬起前爪拍拍奶奶手。</p><p class="ql-block">越来越感受到世间万物都有灵性,情感是互通的,小狗虽然听不懂人在说什么,但是他能从讲话的态度,语气中感受到善与恶。我们要学会善待动物,保护环境,遵循宇宙自然规律,热爱一切生命。</p><p class="ql-block">Kiwi眼神总是很友善,人见人爱。带他出门经常有陌生人说,I like your dog。Adorable!</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栾辉,网名凤巢,家乡山东济南,现居加国首都渥太华。为高校文学社,四季诗社四季苑,高原声音朗诵艺术院成员。爱家爱生活,有灵感时写几篇拙文抒发情感。喜欢朗诵,愿让声音插上翅膀作为桥梁传情达意。</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6. 那 年 夏 天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8px;">孙剑(Lisa Sun)</b></p><p class="ql-block"> “都坐好,别在这儿拱来拱去。酷卡,把那只网球放下,爷爷要讲故事啦。爷爷,你是英雄吗?”“呵呵,你们知道那片森林背后是什么吗?”爷爷用扇子一样的尾巴轻轻地扫了一下Pipi的尾巴。“什么叫真正的‘江湖’,什么叫‘多伦多孤勇者’”。</p><p class="ql-block"> “在那场血色激斗的最高潮,我一口死死锁住了‘喇子’的后颈。那家伙是当时称霸 Wismer 绿地灌木丛的野狗头子。喇子身后总跟着四只眼露凶光的恶霸。我们从秋千架一路厮杀到密林深处,泥土和草屑在耳边飞扬,我浑身有一团火在喷薄,谁也不怕。当时啊,爷爷浑身的毛像钢针一样扎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那一晚,爷爷是这片原始森林里的王!以至于此后,在Wismer 绿地,再也没有见到过喇子和他的小兄弟们!”</p><p class="ql-block"> “那是 2018年的 Canada Day,独立日你们看到过的,加拿大总是弄些有的没的,要放什么烟花。我小主人Jimmy,我叫他“哥”(我太熟悉他了,熟悉他做作业时要我安抚的脚趾头,熟悉他再忙也会摸我头的手),我肯定他会穿着有国旗的衣服去看烟花。我依然睡在恒温空调房里,我一点也没有兴趣,都看过了,没什么好看的,再说人太多也没什么好闻的“她们”被带去,所以我不想去。”</p><p class="ql-block"> 那天傍晚,一切混乱的起点在那个关而未关的电子门锁。我觉得那是命运在向我吹哨。我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初夏的晚风,去追寻我所谓的自由与远方。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总觉得家里那个带围栏的小院子锁住了我的灵魂。我是流淌着荒野之血的公狗,怎能整天沉溺于 Jimmy 的摸头杀和那碗加了滤镜的狗粮?我要出去看世界。</p><p class="ql-block"> “虚掩的门被我的长鼻子一撩就听话地开了。这可别让我教你们了,没时间,你们都会吧!我当时可兴奋了,没想到混江湖就在眼前。我只认识Wismer绿地的路,那里是每天要去的,两次。我记得那后面有一片很大的林子,Jimmy从来不带我去。那里面有各种新奇的味道,我想去看看,要知道爷爷当年才6岁,又是比赛犬的后代,高贵的血统和年少的轻狂,让我哪里都敢去。”</p><p class="ql-block"> “遇到喇子是我的宿命,不管是缘是债,那夜得来个了断。爷爷正准备彻底击溃它时,远处天空中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砰’的一声,地动山摇,我愣了一下。那抹红色在夜空中四散,像极了 Jimmy 出门时穿的那件枫叶 T 恤。我告诉自己,不能恋战,Jimmy过一会要回家了,江湖的底色并不全是热血,我要回去告诉他今晚发生了什么,Jimmy一定会为我骄傲。我迅速收战,来一记狠的,打散了恶霸、志得意满。”</p><p class="ql-block"> “我开始走出森林往回走,在 Wismer 绿地的中央,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随之袭来。那是晚上九点,烟花最盛,一个老派的白人绅士发现了我。他叹着气,用一根带子牵住了我的脖颈。我竟然没有反抗。那一刻,我的江湖气散了大半,胃里的饥饿感和心里的慌张像潮水一样涌上来。”</p><p class="ql-block"> “后来Jimmy告诉我,就在我被老绅士带回家的那个十点钟,他回到了家。当他看到敞开的大门和空荡荡的狗窝,手里的荧光棒掉落地上,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向街道,在多伦多的夜色里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那晚,他去了绿地,他去了森林,他去了警察局,他几乎是在警察局熬到凌晨的。”</p><p class="ql-block">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我们彼此的折磨。我在老绅士家彻夜难眠,第二天又被送到了那座充满药水味的收容所。在那冰冷的铁笼子里,我看着天花板,想起我追逐的自由——没有围墙,但也没有了那个深夜会给我盖被子的人。而同一时间的 Jimmy,正坐在凌晨三点的警察局里,眼底布满血丝,语无伦次地跟警察描述着我鼻子上的雀斑。他翻遍了半个万锦市,每一条暗巷,每一处灌木,他以为他彻底失去了,他说他的世界再也没有快乐了。” 泪目!</p><p class="ql-block"> “直到第三天下午,收容所那扇沉重的铁门再次响动。我听到那个声音,不是哨声,不是命令,而是带着哭腔、几乎变了调的一声:‘Dollar!’,我知道他会来找我的,万水千山他都把我带来了,这个多伦多,他不会不要我。他冲过来的时候,我那点所谓的‘英雄尊严’彻底崩塌了。我像个没出息的小狗一样狂吠,隔着笼子把尾巴甩成了螺旋桨。当他把我死死抱在怀里,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汗水与泪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时,我才真正明白:真正的辉煌,不是在那片森林里打败了多少恶霸;真正的生活,是有一个人,在全世界都把你当成畜生的时候,他却为了找你熬红了眼,把你当成他的唯一。”</p><p class="ql-block"> “爷爷,你的眼睛进风了?”小黑过来吧哒吧哒舔着爷爷的眼眶。“好了,故事讲完了。你们问我后来还想不想离家出走?呵,江湖路远,见识过一次就够了。现在爷爷的理想很简单:守着这道门,等 Jimmy 下班回家。当他推开门叫我名字的那一刻,就是我这辈子最巅峰的江湖时刻。”</p><p class="ql-block"> ——送给我的Jimmy和他的爱宠,你们都会长大,唯有深情会留痕~~</p><p class="ql-block"> —2026初夏·多伦多 </p><p class="ql-block">作者介绍:</p><p class="ql-block"> 孙剑,自由撰稿人,来自加拿大高校文学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创作缘起:这个童话故事起源于一个真实事件。作者想用拟人的笔触,从宠物的视角,记录下动物与人类的浓情。也从宠物地叙述中,流淌出人类善待宠物,和谐共处的美好世界。宠物们不会说话,却给了我们太多太多,它们总是陪伴在我们身边,想给我们最好的情绪价值。匆匆忙忙十多年,习惯它们又害怕失去它们,趁着它们尚在、浓情蜜意的阶段,用轻松的文字写下它们的好。</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7. 童年的那只山羊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舒瑜</b></p><p class="ql-block"> 童年住在小镇,却有着放羊娃的经历。</p><p class="ql-block">父亲单位预备给员工发福利,分羊肉。买了一只活羊,但到发福利还有一段时间,父亲便把山羊领回家,先养着。现在想来,父亲一定是特地为了我而这样做的。就这样,我有了一个山羊宠物。</p><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们有个小院子,院墙上开满了牵牛花,扁豆花。山羊就拴在院子里。山羊的体量对于我这个才几年级的娃娃来说,还是挺大的。山羊自始至终用温柔的眼神看我,从来不会拿羊角来顶我,因为主要是我喂它。</p><p class="ql-block">刚开始是摘来青草喂它,它的食量很大,我的工作量也挺大。每天放学都去摘青草,它不一小会就吃完了。有一次我逗它,故意拿青草在它面前晃,就是不给它,后来它扑通一声,前腿往地上一跪,竟然给我跪下了。我吓得把青草丢给它,自己逃走了。它哀求的眼神和扑通跪下的姿势,让我小小的心灵大受震撼。</p><p class="ql-block">为了摘上好的青草,我四处考察。家附近是条小河。小河对岸有几片田地,没有人种,长满了丰盛肥美的嫩草。我就干脆牵着羊过去,让它自己吃。现在也奇怪,当时养娃方式真不卷,放了学,爸爸妈妈都在上班没回来,我自个儿牵着羊去吃草,没有谁会担心。那个年代,似乎通常父母都是工作上的拼命三郎,全身心都在工作上,不会有时间管孩子的学习。我常常和朋友们跳橡皮筋,跳到快天黑才回家,也没有人会担心。</p><p class="ql-block">山羊看到那么多青草,太开心了,埋头吃到肚子圆滚滚。等第二次,它便认识路了,越走越快,快到田埂上时,我就被它拖着跑,再后来,根本牵不住了,它的力气太大,我只好松开绳子,任它一路狂奔而去。</p><p class="ql-block">有时,我会挖一些荠菜带回家。我认识荠菜。我喜欢路边的野花,有时也会采一把野花。一直到高中,上学路上,我都对野地里长的各种野花野草有浓厚的兴趣。后来查了一下,印象中有白色花的菊科飞蓬和紫色花的鸭跖草。吃完草,山羊会乖乖让我领它回家,从来不会乱跑。我也会同时摘一筐青草回去。回去的路上,山羊走得很慢,肚子撑得圆滚滚的,走不动了。</p><p class="ql-block">那只山羊,我记得养了好几多个月,直到有一天它不见了。我没有问,父亲也没有说,但是那些天我总是能听到羊的叫声,虽然父亲的单位离得非常远。</p><p class="ql-block"> 现在,每当我看到“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的句子时,就会想起这只山羊。</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8. 我家的凯莉</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龚如仲(Ralph)</b></p><p class="ql-block">一看这个题目,您可能会想道:“这是一篇关于你家的女儿还是孙女儿的文章吧?”其实不然,这个凯莉(Kelly)是我家的一条母猫,我今天就是想说说母猫凯莉的故事。</p><p class="ql-block">那还是我小女儿刚从中国来到美国时发生的事情。我小女儿来到美国后的第三年,比她早一年来到美国的大女儿送了一只猫咪给她妹妹,作为生日礼物。这个名曰凯莉的小母猫当时才三岁,但它的性格极为温顺,浅黄和雪白交加的毛色让这个小家伙看起来非常可爱。说句老实话,我是个不喜欢养宠物的人士,所以刚看到孩子开始养个猫咪时,心中有点不爽。但一看女儿那么喜欢小凯莉,我也就不便发表不同的意见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自己也开始喜欢这个小猫儿了。那是为什么呢?如果您想知道原由,那就请您听我细细道来。</p><p class="ql-block">首先,凯莉对人非常友善,无论你怎么和它玩耍,它永远不会恼怒,总是眯着两只眼睛,温顺地任由您抱它、摸它,甚至是“欺负”它。况且,这个小家伙非常粘人。</p><p class="ql-block">其次是,小凯莉注意卫生,从来不会随地拉屎撒尿,一定是规规矩矩地在我女儿给它安排的地方“方便”。</p><p class="ql-block">其三,小凯莉非常遵守作息制度。它从吃完早饭后便出门四处玩耍(我们当时住的是带草坪和花园的房子,猫儿在外面活动是顺理成章的),一玩就是一整天。到了夜晚时,妻总是不放心小凯莉的安全,便走到门外,声音不高地(声音太大怕影响邻家)呼唤道:“Kelly, come home!”(凯莉,回家了)!不一会儿,这小东西就如同一道闪电“嗖”的一声从某个角落里飞奔而来、窜入门内。</p><p class="ql-block">其四,这是我重点要提到的,就是小凯莉有着多项令人赞叹的绝技,为节省篇幅,我就说说它的两项绝技。</p><p class="ql-block">绝技之一,点亮客厅。</p><p class="ql-block">这件我亲眼目睹的事说起来您恐怕无法相信:平日里到了傍晚时,家人都会动一下客厅墙上的电灯开关、打开电灯。小凯莉多次见到主人们的这个动作后,有一回,它突然在客厅里飞快地跑了一圈,猛地靠着墙边的地方腾空而起,用一只前爪打开了开关!我们一家人当时就被这小家伙的“创举”惊呆了。</p><p class="ql-block">绝技之二,飞身逮鸟。</p><p class="ql-block">有一回,凯莉竟然在外面的草坪上飞身而起,捉住了一只刚想落地、十分大意的小鸟。为了显摆自己的能干,它还把这只鸟儿叼进了客厅,让我们欣赏它的“战果”(由于鸟儿当时还活着,小女儿摸了摸小凯莉的头表示赞扬,然后就把那只不走运的小鸟儿放生了)。</p><p class="ql-block">当小凯莉到了七岁的时候,由于工作的变化,我和妻要到北京为一家美国大公司担当他们在中国办事处的商务代表。去北京之前,我们和住在一起的小女儿商量:我们去北京后,是否可以由她来管理家中的房子?但由于小女儿大学毕业后工作挺忙,无法管理房务。于是我们决定卖掉别墅型的房子,买进一个两房两卫、空间挺大的公寓。从那时候起,住进公寓楼的凯莉就失去了到外面玩耍的自由,只有天天在公寓的房间里坐在窗台上“观赏外面风景”的份儿了。</p><p class="ql-block">又过了几年,小女儿和她先生同时调到了加州的洛杉矶。由于我和妻依然在北京工作,所以小女儿就只得把凯莉带去了洛杉矶。凯莉到了四季温暖的加州后,日子过得越发舒心。等它到了老年多病时,小女儿两口子还花钱请医生为它切除肿瘤,拔掉坏损的牙齿,让它继续健康生活下去。更为甚者,等到凯莉寿终正寝时(凯莉去世时是十八岁,相当于八十多岁老太太的寿命),小女儿和她的先生花了不少的银子,在洛杉矶一块面临太平洋、景色秀丽的著名自然保护区(Tory Pines up the mountain with ocean view)的风水宝地上为凯莉作了郑重安葬。据小女儿讲,自从凯莉在墓地里安息后,她们两口子还时不时地去墓地看望他们的宠物猫小凯莉。想一想,我家凯莉的归宿还真是很不错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9. 墙头上的小鱼干</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亞東</b></p><p class="ql-block">亮亮去了天堂。什么时候去,怎么去的,我一无所知。他没有给我写信,也没托别的猫儿捎来消息,甚至不曾托梦给我。</p><p class="ql-block">我总觉得,亮亮去天堂,不是因为去世了,而是为了我父亲。父亲后来也上了天堂。</p><p class="ql-block">亮亮是怎么离开人世的,我从他性格去猜想,大抵不会郑重其事。想来应是某个晴暖的黄昏,夕阳西下红满天,一江碧波映青峰,那时他正在一堵温热的墙上漫无目的地闲巡,忽然就觉得前面的风景真好,像极了父亲的漓江落帆图,便纵身跃进了眼前风景里。从此,他便上了更高大的屋顶,更宽长的围墙,离月儿更近了。从那里看月儿,夜夜团圆无玦月。</p><p class="ql-block">亮亮原本就是这样性格的一只猫。我新婚之后,家里曾一度热热闹闹住过七只幼猫。七位小猫不是一母所育,品种毛色迥异。同堂共室,本该有些帮派、门阀之争,然而亮亮一现,诸猫便自动舍弃争雄之念。</p><p class="ql-block">亮亮中等体形,不算壮硕,正是幼猫待长的年纪。其斑斓油润的毛,明彻的目光,以及捷敏舒展的身姿,自带威猛气度。他是七猫的领袖,未曾正式受封的冠军侯。带着小伙伴们尽日演练军阵,从不屑主动搭理我。</p><p class="ql-block">惟到饭点时,情状总生变。仍由亮亮领袖,匆匆高声喝令命我伺饭。众猫也齐声响应,命令之声远播。饥肠辘辘之时,是一天中亮亮主动搭理我的原因。七双眼睛盯着我,亮亮站在最前面,挺胸自信,不带犹豫。昂首的双目里带着威严,理所当然。他们心目早就认定我是专司粮秣的属员。</p><p class="ql-block">这样的热闹,并没有持续太久。后来,远在桂林的父亲来信,言说书架上的宣纸遭了灾,被老鼠啃咬破损了许多。父亲惜纸,那些是他存留多年的材料。接信后,我便托兄长把亮亮带回桂林,委其重任,冀其护家镇鼠。此一去,便是山长水远。</p><p class="ql-block">父亲在我少时总说玩物丧志,花草鱼虫皆如此。我在初中养乌云盖雪时,他就曾露歧意,奈何我的第一只小猫是母亲从朋友处要回来的,终究不忍多所反对。待得亮亮到了桂林之后,我从父亲的来信,感觉他变了。也许年纪大了,也许是时事变了,他的精神不再似从前的苦痛与折磨,信中的字句,满是父亲对亮亮诚挚的赞美。</p><p class="ql-block">父亲是画家,对颜色极敏感。信中字句间,亮亮毛色红亮、隐隐发光,更勾画他步态昂然,如矫健的芭蕾少年在舞台上的丰姿。父亲平日写信少夸饰,用词文白兼顾克制,可一写亮亮,竟忽然词藻丰盛。</p><p class="ql-block">那个曾对我颐指气使的骄傲,是有多大的魅力,才会被父亲看作是少年舞者。我现时才懂得,父亲一生克制,不轻易流露温柔,却把丰盛的辞藻给了一只猫。亮亮让我看见了父亲的另一面。此时回想,当初父亲墨落信笺时,当是想画亮亮,而不是书写他。那一封信中的句子里,有色彩,有光泽,有姿态,笔墨尤存心底,未干。</p><p class="ql-block">此后的日子,父亲信里常有谈论亮亮的时候。后来一个春节,兄长和我齐聚父母家中。亮亮也自然成了众人言语的中心。他对我们的议论从容、大度。在众人脚边巡视,在众人膝上闲卧,享受众人按摩。然而只有在父亲唤它时,它才会立刻应答。那种应答很奇妙,是一种郑重其事的回应。</p><p class="ql-block">只是再亲近的相聚,也终究挡不住一只猫珍爱自由的天性。再后来,我回去看父母时,亮亮已经不在家了。父亲说起时,神情有些落拓,却并不真正悲伤。说亮亮终于从最早一、二日的不归,变成了真正的出走。言语间他仍旧不断夸它,说它聪明,说它有气度。</p><p class="ql-block">又说,偶尔还能见到他。有一日,父亲在黄昏的巷口,看见亮亮蹲在那堵矮墙上。暮色从西边穿过亮亮的毛发,把他染得金红。听到了父亲的轻唤,亮亮转耳扭头,神滞了一瞬,从墙上跃走前,回头又看了父亲一眼。从此,父亲常把自制的猫食放在那堵墙头。那时候市面上没有预制的猫粮,父亲买了小鱼,干煸后搁在亮亮曾信步停留的地方。我只痛心,父亲手中捏着小鱼干望向的那堵围墙,墙头空空。</p><p class="ql-block">如今父亲也去了天堂,我看不见亮亮与父亲相聚时的欢悦。但我知道,在天堂那堵长长的围墙上,亮亮大约每日傍晚仍在散步。尾巴高高举着,脚步轻盈,神情威严。父亲则站在墙下,仰头看它,像从前那样,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慢慢替它着色。而亮亮,也许仍旧只肯回应父亲一个人的呼唤。</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30. 儿子领养了一只猫</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颜如玉</b></p><p class="ql-block">两周前,儿子跟我们视频,他说,想去猫庇护中心领养一只猫,我马上说好,王三三却略有异议,我在他腿上掐了一下,让他住了嘴。我总是无条件地支持儿子的任何想法,王三三却担心儿子的过敏体质,儿子对猫和狗的毛发都过敏。</p><p class="ql-block">谁想到,儿子说做就做。跟我们结束视频后,他就开始了调研。他最心仪的猫是黑白相间的毛色,待他联系了宠物庇护中心后,人家告诉他,漂亮猫都很抢手,那些家有孩子的家庭都在排队盯着,儿子竞争不过他们。另外,庇护中心的猫都是刚被原生家庭抛弃的,心理阴影比较重,需要几个月的训养,这对我儿子这种年轻人来说是一个巨大挑战。他们建议我儿子去猫寄养家庭领养。</p><p class="ql-block">猫寄养家庭就是替猫庇护中心临时代管猫的家庭。庇护中心猫太多,管不过来,就出钱把猫临时寄养在这些人家,让这些猫有更好的照顾和关爱。</p><p class="ql-block">在美国领养一只猫手续很严格,领养人要把自己的简历递上,年龄、性格、职业、收入状况、家庭环境,统统都要考虑。终于,儿子在网上找到了一只猫,寄养家庭也认可了儿子的简历。然后他们安排了对儿子的面试,对儿子的情况很满意,儿子也去寄养家庭亲眼见到了那只他挑中的猫,很合他的眼缘。这是一只灰白相间的猫,背上有一深一浅的虎斑纹,儿子心生喜欢,当下就表示了认可,并把手续办了,钱也交了。</p><p class="ql-block">接下来的周二,儿子已经买了猫食、猫屋、包括猫厕、猫游乐场,还有猫的各种玩具,一应俱全。周三,儿子就把猫领回了家。</p><p class="ql-block">上周六,猫已经在儿子家生活了三天,正是我们和儿子视频的时间,视频前他先把猫的照片发给我,并没有惊鸿一瞥的感觉,但王三三说好看。开麦后,我先是假意夸了一下,然后问,为什么没选到黑白相间的,儿子解释了缘由,好看的猫很抢手,难等。既然急养,就选了这只灰白相间的虎纹猫。</p><p class="ql-block">然后儿子就开始讲他的猫故事。这是一只4岁的雌猫,儿子给她取名Little Saber,是一个动漫人物,一个小女孩的名字。Little Saber 性格很温良乖巧,刚来时,有些胆小认生,总在床下躲起来,不睡猫屋,只睡儿子另一房间的床上,喜欢钻进毛毯。她比较挑食,以前只吃三文鱼口味的猫食,现在开始吃其他猫食。但从不吃完,一定要剩下,儿子只能倒掉,比较浪费猫粮。幸亏儿子不缺银子。</p><p class="ql-block">这只猫的原生家庭出了问题,没有能力养她了,才被弃养。儿子对这只猫生了怜爱,百般呵护。三天下来,猫已经不惧怕他了,每次喂食的时候,她都允许儿子摸摸她的毛发。</p><p class="ql-block">儿子说起他的猫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温柔,我不由地赞叹道:“儿子,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爸爸。”</p><p class="ql-block">儿子说,他本来是对猫狗过敏的,猫进门的第一天,他吃了过敏药,第二天没吃,啥事也没发生!看来,他和这只猫太有缘了。</p><p class="ql-block">他还告诉我们,他的猫喜欢看夜景。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他的猫会爬到猫楼的最高层,扒在窗户上,看外面家家户户的灯光,特别有趣。</p><p class="ql-block">在和儿子视频的同时,儿子发来了好几张猫的照片和视频,还发了猫的原生家庭留在文档里的照片。照片里的猫活泼可爱,眼睛大大的,非常漂亮。</p><p class="ql-block">儿子说:“这只猫因为遭受遗弃才胆小怕人的,我会好好爱它,她是一只十分乖巧的好猫。”</p><p class="ql-block">儿子又说,现在AI发展这么快,我们都有工作压力,幸亏我领养了她。她给了我很多惊喜和快乐,让我忘记了工作的压力。</p><p class="ql-block">看来,人和宠物是共生的,我们以为我们在怜悯宠物,施舍爱给它们。其实是它们给了我们机会,让我们学会了如何去爱。在爱它们的同时,我们也得到了回报。从来,爱都是双向奔赴。我们和人,我们和宠物都是如此。</p><p class="ql-block">今天又是周六,下午还要和儿子视频,儿子一定有新的猫故事分享,我充满期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31. 两只赖皮</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曹晓梅</b></p><p class="ql-block">我家养过两只狸花猫,都叫赖皮。</p><p class="ql-block">第一只赖皮,是女儿给取的名。那时候她年纪尚小,这只猫是别人赠送的,身上铺着一条条深色纹路,像错落的斑马线。女儿起初唤它Striping,叫着叫着,顺口就变成了“赖皮”。这名字算得上歪打正着——狸花猫天生一副淡然疏离、爱搭不理的模样,眉眼间确实带着几分散漫的赖皮相。</p><p class="ql-block">那只猫陪了我们整整十四年。从女儿踏入小学的校门,到她大学毕业、远赴海外工作,赖皮始终守着这个家。它最爱趴在女儿房间的窗台上晒太阳,或是蜷在院子的树荫下安然打盹。它离开的时候格外安静,轻盈得像一片秋叶,悄然从枝头脱落。我们把它埋在老房子后院的山茶树下,不堆坟头,不做刻意标记,只让它伴着一树青绿岁岁生长。</p><p class="ql-block">往后每逢去后院割草、浇花、摘菜,我总会下意识望向那棵山茶树。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是静静看一眼。转瞬之间,老猫的模样便清晰浮现:它蜷在沙发角落慵懒休息的样子,捉到老鼠后得意傲娇的样子,被人唤了十几年“赖皮”,却始终淡然无波、不为所动的样子。</p><p class="ql-block">它走后,我一度决意不再养猫。十四年朝夕相伴,骤然离别带来的空洞,太过磨人。那种空落落的滋味,像是家里的一角被悄然抽空,晚风从四面八方涌进心房,余下一片绵长的微凉。</p><p class="ql-block">可思念沉淀得久了,心底的空缺便慢慢生出暖意,又悄悄发痒。</p><p class="ql-block">再想养猫时,我没有丝毫犹豫,依旧选了狸花猫。说不清缘由,大抵是早已被这种猫的独特性子深深打动。世人养猫,多偏爱布偶、英短那般软糯乖巧、黏人温顺的模样,我却独爱狸花猫身上那股鲜活韧劲。它们体魄强健、肌肉紧实、动作利落,缠斗之时干脆利落,从不无理嬉闹。且天性勇敢、傲骨藏心,从不轻易认怂。一旦需要守护领地、护佑主人,骨子里的锋芒与底气便会尽数展露。</p><p class="ql-block">这般品性,说来不像猫,反倒像一位隐忍果敢的战士。</p><p class="ql-block">可多数时候,狸花猫温顺通透、分寸有度。它们从不主动挑事、恃强凌弱,唯有遭遇挑衅、领地被侵时,才会从容反击。这是一种难得的通透与坚守:不欺软,亦不怕硬。</p><p class="ql-block">新来的依旧是一只母狸花猫,我照旧唤它赖皮。仿佛这份名字的延续,能让旧日的陪伴从未真正离场,让温柔的时光得以接续。</p><p class="ql-block">第二只赖皮,果然没让我失望。</p><p class="ql-block">它不像寻常猫咪那般黏人,不会主动跳上膝头求抚摸,也不会贴身蹭闹、百般亲昵,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怪癖——每当我出门散步,它必定默默相随,从不缺席。</p><p class="ql-block">我在门口换鞋的片刻,它总会不知从何处悄然现身,静静蹲在我面前。一双眼眸清亮锐利,像打磨光亮的铝合金,几乎占了半张小脸,宛如两台灵敏的搜索雷达,牢牢锁定我的动静。双耳直立,微微轻转,活脱脱像《三体》里红岸基地不停探测信号的发射器。</p><p class="ql-block">“回去!”我时常笑着呵斥它,“你这小间谍,怕是随时要向外星主人发送我的位置信息!”</p><p class="ql-block">它全然不理会我的调侃。我迈步前行,它便静静跟随,时而蹿至身前开路,东闻西探、谨慎张望;时而缓步落于身后,悠悠随行,却始终不离不弃、不曾掉队。我驻足回头,它便立刻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望向我,满眼纯粹无辜,惹人怜爱。</p><p class="ql-block">它通常会陪我走出百余米,到街角转弯处,才恋恋不舍地驻足蹲守,静静目送我渐行渐远。待我散步返程,它又会突然从路旁树后蹿出,或是从邻里的围栏上轻盈跃下,甩着细长的尾巴,一脸淡然地走在前方,稳稳带路归家。</p><p class="ql-block">日复一日,次次如此,不曾间断。</p><p class="ql-block">后来我渐渐揣摩出,它可能把默默跟随,当成了专属自己的责任。不黏人,不代表不在意。世间温柔的爱意大抵如此,不远不近,不离不弃,你奔赴前路时,它从不牵绊;你归途归来时,它永远最先等候。</p><p class="ql-block">一日午后,我突然听见屋外传来激烈的嘶咬嚎叫,混杂着扑腾打斗的嘈杂声响,动静极大。我急忙奔出门,只见枫树下两只猫正缠斗不休,落叶纷飞,尘土飞扬。赖皮与一只大白猫,从树下滚落到草丛,又从草丛缠斗至车道边,互不相让。</p><p class="ql-block">我连忙抄起一根树枝上前,好不容易将两只猫分开。细看之下,赖皮嘴角沾着尘土,口中还咬着一撮白的猫毛,微微喘着气,好在浑身无伤、状态安然。我蹲下身,又气又笑地打趣它:“赖皮,今日可算让我见识了什么叫茹毛饮血啊。”</p><p class="ql-block">它却淡定从容,松开口中的猫毛,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随后扭着腰身,迈着标志性的优雅猫步缓缓归家。没有得胜的张扬傲娇,也没有征战归来的飒爽凌厉,只是寻常淡然地走着,仿佛在无声诉说:不过是寻常守护,何须大惊小怪。</p><p class="ql-block">或许在猫咪的世界里,每一次奋力打斗,从来不是逞能斗狠、争强好胜,而是捍卫家园、守护领地的坚守。它早已把这方小院当成归宿,把我视作家人。所以面对入侵者,无需犹豫、不必谈判,唯有挺身守护。这份静默深沉的忠诚,远比百般亲昵、贴身蹭闹更动人、更有力量。</p><p class="ql-block">一场酣战格外耗费体力。每次打斗过后,赖皮总要蜷在猫窝里沉沉睡上一整天,偶尔慵懒翻身,便又继续安然酣眠。我也趁机“犒劳三军”,开一罐它最爱的吞拿鱼罐头,用牛奶替换水。它嗅到鲜香便会悠悠醒来,埋头大咥一通,喉咙里的呼噜声,像世人酣畅饮酒、大快朵颐,自在又痛快。</p><p class="ql-block">我时常望着它肆意干饭的模样暗自感慨,难免心生一丝可惜。可惜它生性孤高,无同伴相伴,若是有三两好友,得胜之后便能呼朋唤友、结伴嬉闹,共享这份鲜香,该是何等畅快。</p><p class="ql-block">世人总说猫咪高冷孤傲、疏离寡情。可我始终觉得,猫咪内心细腻通透,亦懂共情,善于捕捉生活里细微的温暖与起落,只是天生不善言辞,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倾泻心绪。这像极了世间一类人,心思细腻、感知敏锐,能轻易察觉他人暗藏的情绪,心底藏着万千思绪与天马行空的遐想,却不善表达、羞于倾诉,故而常被误会木讷冷淡。</p><p class="ql-block">猫咪的孤高,注定它们无法像犬类那般呼朋引伴、成群嬉闹。独享一份偏爱与温柔,便也要独自直面风雨与困境。黄昏时分,我常立于楼上窗前,看见赖皮独自走上车道,缓缓走向远处的草地,身影被夕阳拉得悠长,孤独又落寞。</p><p class="ql-block">这一幕,总能让我想起多年前的一幕。</p><p class="ql-block">当年女儿大学毕业,拿到了英国的工作offer,我们一家人前往奥克兰机场送她远行。她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背着双肩包,从容走向登机口。我们立在二楼,隔着玻璃静静远望。途中她稍稍驻足,低头翻找包里的物品,片刻后便继续前行,直至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p><p class="ql-block">彼时隔着玻璃目送女儿远行的心境,与此刻隔着窗户凝望赖皮独处的模样,一模一样。</p><p class="ql-block">那份心境难以言说,没有过分的难过,也没有多余的担忧,只是一份通透的了然。人生诸多路途,终究只能独自奔赴;诸多风雨,终究只能独自抵挡。旁人无法替代,亦无从相助,能做的,唯有默默守望,静待归期。待归来,温一碗热汤,备一份欢喜,便是最温柔的慰藉。人与宠的羁绊,亦是如此,彼此守望,各自成长。</p><p class="ql-block">疫情阴云笼罩的那段时日,人心惶惶,超市里一片混乱。众人推着购物车争相抢购,厕纸、米面油等生活物资瞬间被搬空。我也涌入这片慌乱的人群,却有着格外清晰的目标,直奔宠物食品区,将货架上的猫粮一一搬进购物车。身旁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我全然无暇顾及。</p><p class="ql-block">于我而言,世俗物资皆可将就。厕纸匮乏,厨房纸、打印纸亦可替代;米面短缺,瓜果蔬菜亦可度日。可赖皮的口粮,半点不能将就。它习性执拗,从不食用馒头杂粮,一旦猫粮断绝,便是无以为继。我护的不是一袋猫粮,是朝夕相伴的家人,是岁月温柔的寄托。</p><p class="ql-block">旧日的赖皮,长眠于后院山茶树下,岁岁风吹日晒,山茶花开热烈烂漫,红红火火。我时常驻足凝望,不言不语,以此安放绵长的思念。</p><p class="ql-block">如今的赖皮,依旧高冷淡然。每每散步归来,它便蹲在门口悠然舔毛,有时我为它倒一碗牛奶,它酣然饮尽,轻轻蹭一下我的裤腿,便转身离去,依旧是独来独往的模样。可我深知,下一次我换鞋出门,它必定会悄然现身,睁着那双雷达般清亮的眼眸,静静守候在我身边,准备好陪我走过岁岁年年的寻常路途。</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32. 宠物知人,和谐共生</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宋竞明</b></p><p class="ql-block">我未曾养宠。不是厌恶,只是缘浅。每每行走于小区街道,偶见遛狗之人,或抱猫而行的年轻人,亦会停驻片刻,看看那些摇尾欢跃的小生命。它们或许不能完全懂得人言,却能以最直接的热情回应主人;那份亲密与依赖,于我而言,是一种既陌生又可感的温度。</p><p class="ql-block">有时会想,这些小生命对人的热情,大约不全凭深情厚谊,兴许也掺了几分对食物的坚定信念。但即便如此,这份“有所图”的亲近,反倒显得更坦率可爱。</p><p class="ql-block">直到邻家后院的两只小白汪仔,让“宠物”二字,从概念落入了日常。</p><p class="ql-block">最早是那只三岁的”小白“,始终安静,几乎不曾闻其吠声。偶尔驻足细看,它那一双小小的眼睛,竟有几分人情意味。我试着逗它,它微微眨眼,如有所应。那一瞬,我忽觉,这类生命并不只是附属于人的存在,它自有一种静默而温和的在场,与人相对,亦可成意。</p><p class="ql-block">后来又来了只一岁的”小小白“,跟它的“师姐”属于同一犬种,“姐弟”两还长得十分相像。但相比之下,这位小“师弟”性情迥然, 常常对人“热情”得过了头。见人则吠,声急而久。一次傍晚,我在院中俯身除杂草,它忽然自背后突至,大声叫喊,惊得人心陡然一紧。那一刻,我对这小生命的全部温和印象,竟被打断,转而为恼,几声呵斥。</p><p class="ql-block">我愈呵斥,它愈喧嚣。主人来时,只劝我勿怒,并未多言,转而递来一袋狗食牛肉干,说:“试着喂它” 我心存疑虑,半信半疑间,却也照做。数次之后,那汪仔再见我,已不尽然敌意,偶尔摇头摆尾,似在迟疑地辨认。吠声未绝,却不再那么急促。</p><p class="ql-block">想来它心中大概也有本细账。昨日尚为“可疑之人”,今日已晋为“可信之身”,立场之转圜,倒也迅速而诚实。</p><p class="ql-block">人与宠相处,需一段时日,方能调和彼此的距离。由此我慢慢有些明白:所谓“通人性”,未必是理解语言,而是回应情绪,是在对峙与善意之间,缓慢趋近。宠物之于人,也就不止于陪伴。它更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人的温和,也放大人的失序。</p><p class="ql-block">这件小事,让我也意识到:宠物未必懂得复杂的道理,却可本能回应,感知善意,甚至在不经意间,与人建立一种微妙的互动关系。</p><p class="ql-block">城市之中,节奏匆匆,人多而心孤,常在角色之间辗转疲惫。宠物无需言语,却能成为某种静默的依靠及心灵的落点。它不评判,不追问,只以存在应答存在。这种关系,看似简单,实则深长。</p><p class="ql-block">人之于宠,有时未免还存此心:愿其亲己近己,只对一人摇尾示好。因而有人一念戏生,便有拙句:“厚功加力三千任,三千宠碍在一升。” 初听似近顽笑,细想却也贴切:用力既多,所承亦重;宠至其极,往往便不再是亲近,而渐成牵绊。正是似谬实真:情重则缚,宠深近碍。</p><p class="ql-block">人与人尚且难免失衡,更何况人与“物”。有时在小区路旁,能看到有人蹲下身,与自家的宠物低声轻语,旁若无人,那一刻的亲近,几乎像把整个世界都收进了那一小段距离里。</p><p class="ql-block">如此一念,便更明白,“宠”若过重,反不如“爱”来得平和长久。宠若无度,便易越界。惜宠,不只是情感的投射,更是一种需要分寸与边界的行为。</p><p class="ql-block">见过清晨牵绳遛犬的人,小心避让行人;也见过有人任由宠物奔跑惊扰旁人,甚至忽略环境卫生。两种情形之间,并非宠与不宠的区别,而是是否将这份宠安放在恰当的位置。宠物需要被宠,但他人同样需要被尊重;若宠失了分寸,便易成为他人的负担。</p><p class="ql-block">那声突如其来的汪叫,至今仍有余悸。可见,生命之间的相处,并不能只凭一方的好意维系。若缺乏约束,温情亦可能成为打扰。</p><p class="ql-block">其实我更愿意相信:宠之所以成立,不仅因其真诚,更因其有度。真正的和谐,是让善意有序流动,既能温和地对待身边的小生命——在它靠近时不惊扰、不急促呵斥,也能在牵绳缓行、避让行人时,体恤与自己共享空间的陌生人。牵一根绳,是约束,亦是保护;多一份清理,是责任,亦是教养。体察他人,是让这份宠得以安放于公共之中。</p><p class="ql-block">万物有灵,而人之可贵,在于能自知其分。既知怜悯,亦懂克制;既能亲近,亦不逾越。我未养宠,却由此窥见人与世间的另一种关系。所谓共生,未必只是亲密,更是一种彼此不侵的并存。若有一日,我亦与一宠为伴,那么我宁愿它带来的,不只是温存,还有分寸本身。</p><p class="ql-block">宠物知人——不过是让心有所寄,而让界有所守。在此之间,或可得一缕更从容的春风夏雨......</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33.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杨柳</b></p><p class="ql-block">今年年初,我从加拿大飞回上海,除了拜访家人,还要与他约会。</p><p class="ql-block">他是我们家最小的一位成员,也长得最萌:金黄色的毛发,尖尖的耳朵,圆圆的头颅,晶亮的大眼睛,紧闭的小嘴巴。他还有个好听的学名“金渐层”,据说他的毛色由浅入深,由黄到棕,可以细分为二十八种,但在我眼里,他就是世间最纯粹、最温暖的一抹金黄。</p><p class="ql-block">清晨,他总是第一个向我问好,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在房门上“啪嗒、啪嗒”地叩门。那声音极轻、极温柔,生怕惊醒我,又带着一丝迫切。有趣的是,当我满心欢喜地打开门,门口却空空如也。正在纳闷,他却从某个角落探出圆圆的大脑袋——原来,是在跟我玩躲猫猫呢!看到我找到了他,他就踩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缓缓低下那颗金黄色的脑袋,用额头轻轻蹭我的脚踝。那一低头的温柔,瞬间治愈了我跨国飞行的疲劳。</p><p class="ql-block">或许是久别重逢的爱意太浓烈,他对我产生了深深的依恋。有一次,他见房间里没人,竟扑哧一声在我床上拉了一大泡臭屎。我又气又急,把房门关紧,不许他进来。第二天清晨,门外依然又响起了那轻轻的、固执的敲门声。我才明白,这家伙并不是存心恶搞,而是想用这特殊的方式千方百计地向我示好。</p><p class="ql-block">每当我伏在桌上写作,他就会悄悄跳上来,绕着电脑屏幕转悠,蹄子在键盘上“啪啪啪”地踩出一行杂乱的字母------那是他自己的创造,用他独特的文字,在我的故事里留下“亲笔签名”。</p><p class="ql-block">在一个洒满阳光的午后,窗台上摆放着一盆盛开的鲜花。他轻轻一跃跳上了窗台,盘腿坐在花簇旁。这一刻,时间和空间都静止了。那一抹灵动的金黄、那一束粉红的鲜花、以及背景里宏伟现代的都市高楼,在光影交织中,凝聚成了一幅永恒的图画。他回过头来看我,眸子里闪烁着那一份抹不去的温柔。</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回到了加拿大,和可爱的他隔着浩瀚的太平洋。但我知道,那个清晨躲猫猫的顽皮身影,那个由小猫、鲜花与高楼组成的瞬间,已经跨越了经纬线,永远地定格在我的生命里,温暖着未来的每一个日子。</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34. 小花</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斯夫</b></p><p class="ql-block">说起小花,倒真有些像它的名字,身上是些黑白错杂的毛,东一块西一块的,像是谁不小心把墨汁洒在了雪地上。他来我们家的时候,才丁点儿大,是老爸从大路边的草丛里捡回来的。那时他眼睛还没睁开,气息奄奄的,像是随时都要断了去。姐姐说,怕是养不活了。可老妈说猫九狗七,他有七条命死不了的。你还别说,慢慢熬了段时问,他竟然就活过来了。</p><p class="ql-block">六十年代末的川南山区农村,能把人养活就很不错了,宠物这个词听都没听说过。养狗说是看家护院,但那时的农家都是空空如也,哪用得着看护,但有条狗在门口晃悠,对那些想到屋里来倒乱的小野物倒是一种威慑。印象中没觉得小花有啥高贵的血统,就山里人常见那种草狗。也没见家里怎么用心养过他,没有投喂的食物,要说剩饭剩菜更是不可能,人都吃不饱哪能轮到他,倒是小孩子们的人中黄帮助了他的成长。</p><p class="ql-block">小花是姐姐的小跟班,这倒是一点不假。姐姐上学,他总要送到路口,看着姐姐走远了,才怏怏地回来。放学时候,他又早早地等在那里,老远看见姐姐,尾巴就摇得像风中的狗尾巴草。姐姐不在家的日子,照看我和五弟的责任,就落在了小花身上。那时我才五六岁,五弟刚会走,大人们都要在生产队出工。冬天里,家里冷得紧,我们就被安置在地炉边上。地炉是川南山区特有的,在屋里地上挖个坑,垒个炉子,炉头与地面平齐。一家人围着坐,手脚都烘得暖暖的。大人不在时,就用板凳把炉子围起来,我们小孩子就扶着板凳在圈外,小花就卧在板凳旁边,时不时抬头看看我们,又低下头去。</p><p class="ql-block">爸爸有一杆猎枪,有时从窗户口打后院竹林里的斑鸠。枪声响过,小花就箭一般窜出去,不多时,嘴里便叼着斑鸠回来了。他把斑鸠放在爸爸脚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会奖他些碎骨头,他便叼到一边,慢慢地啃,啃得极认真,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p><p class="ql-block">有一回。大概是个冬夜,鸡舍里吵翻了天。老妈赶去,看见地上躺着两只鸡,已经不动了,小花正喘着粗气,身上还有血迹。要知道那时我家的油盐罐子全挂在那几只老母鸡屁股上。老妈心疼坏了,抄起扫帚追着小花就是一顿猛揍。边打边骂:“打死你个杂毛狗,让你咬我的鸡……”一顿鸡飞狗跳之后,老妈也追不上小花了。等天亮,才发现墙角躺着只黄鼠狼,已经僵了。老妈这才明白,是错怪小花了。她歉疚地蹲下来想摸小花的头,小花瘸着腿,怯生生的要躲,直到老妈破天荒赏了他一个烤红薯,他才敢靠近老妈。</p><p class="ql-block">小花病了的时候,会自己躲得远远的,总在竹林里那个装红薯的地窖旁。他缩在那里,精神萎靡的。可过几天,又自己回来了,精神抖擞的。后来有几次,我见他在草丛里找草吃。才惊觉,原来这狗,竟是个天生的老中医。</p><p class="ql-block">那年冬天,好几天没见小花的影子。竹林里找遍了,也没有。老爸说,怕是被偷了。第二天半夜,老爸回来了,手里提着什么。走近了看,是半扇剥了皮的狗肉,只有那半截尾巴,还能认出是小花。六七十年代,物资匮乏,狗肉是冬天大补的东西。有的人家自己养的狗不忍心杀,就和别的人家交换了杀。狗被偷猎,也是常有的事。老爸那时是村支书,查到了偷小花的人家,只剩这半只了。</p><p class="ql-block">老妈流着泪,用盐水把小花洗净,又用柏木枝熏了,最后和萝卜炖了一锅。我和五弟不懂事,好久没吃肉了,觉得很香。但老妈和姐姐只在一旁唉声叹气,一口也不尝。说来也神奇,五弟尿床的毛病自那以后竟然全好了,老妈说,是小花怕再也不能守着五弟烤尿湿的裤子,才把他的漏洞给堵了。</p><p class="ql-block">自那以后,我们家再也没养过狗。直到如今,我们姊妹几个家里,也没有一个养狗的。我们家里,两个女儿一直吵着要养狗,我太太是小时候被狗咬过坚决反对,而我则更多的是缘于小花,说起来,倒真有些“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情结。偶尔想起,眼前还会浮现他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眼巴巴望着我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35. 爱宠无忧,和谐共生</p><p class="ql-block">一米阳光</p><p class="ql-block">在这个由钢筋水泥构架的城市森林里,宠物早已不是单纯的“动物”,而是无数人疲惫生活里的情感慰藉。它们用纯粹的陪伴治愈孤独,用无条件的信任消解压力,成为现代生活里不可或缺的温暖存在。但这份亲密联结的背后,从来不是人类对宠物的“掌控”,也不是宠物对人类的“依附”,而是一场需要平衡理性与情感、兼顾自我与他人、协调人类社会与自然秩序的双向修行。</p><p class="ql-block">宠物是情感的解药,也是责任的考题。当我们推开家门,迎接我们的是那个摇到糊巴的尾巴、蹭到发痒的脖颈,或是蜷在掌心发出呼噜声的小毛球——这些瞬间,足以将一天的疲惫化为乌有。宠物的爱简单直接,它们不会评判我们的工作是否成功,不会在意我们的钱包是否丰盈,只在我们需要时默默陪伴。这份无条件的接纳,是复杂人际关系里难以寻到的珍贵礼物。</p><p class="ql-block">可这份温暖从不是免费的馈赠。养宠物意味着要承担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责任:每天定时的喂食遛弯、换季时的毛发清理、生病时的悉心照料,还有拆家后的收拾、犯错后的引导……这些琐碎的日常,是养宠必须面对的“考题”。我们享受宠物带来的治愈,就要做好为它们的生活负责的准备,毕竟,它们的一生都交付在了我们手中。</p><p class="ql-block">爱宠是个人的选择,也是社会的责任。宠物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的快乐,但这份快乐不该建立在他人的困扰之上。深夜的吠叫可能骚扰到邻居的安眠,未清理的粪便会污染公共环境,遛狗不牵绳可能给路人带来恐慌……这些看似“小事”的行为,实则是对他人生活边界的侵犯。</p><p class="ql-block">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赵皖平再次为动物保护发声,联合31名代表提交了《制定伴侣动物保护和管理法》议案,呼吁通过立法明确伴侣动物的社会地位,终结虐待与遗弃乱象,用法律守护每一份生命的尊严。赵皖平代表明确表示:“宠物不是简单的动物,它们是人类的伴侣,是家庭的一员。善待它们,就是善待我们自己。”这一提案的核心理念是将宠物视为具有情感价值的“伴侣动物”,而非单纯的“财产”,从而在法律层面提升其保护地位。</p><p class="ql-block">同时,这一提案也在网络上引发了不小的风波,有人担心善待宠物会冲击尊老爱幼等传统美德,甚至出现了“爱宠不敬老”的极端论调。其实,这种担忧完全是不必要的。善待宠物与善待老人、关爱家人之间,本就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而是可以并行不悖的生命关怀。宠物给我们带来的是陪伴与快乐,而家人给予我们的是血脉相连的亲情与温暖。只要我们摆正人与宠物的关系,明确宠物是家庭的“陪伴者”而非“替代者”,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量力而为,在关爱宠物的同时,也不忽略对家人的照顾与陪伴,这份跨越物种的情感联结,就能成为我们生活中温暖的补充,而非矛盾的根源。</p><p class="ql-block">这不仅是对生命的尊重,也为文明养宠划定了清晰的边界。爱宠的前提,是守住人与人相处的底线:出门牵绳、及时清理粪便、安抚好爱宠的情绪避免扰民,这些举动不仅是对他那么好人的尊重,也是文明养宠的基本准则。我们生活在人类社会的秩序里,只有先维护好身边人的平静,才能让宠物带来的温暖,成为所有人都能接纳的美好。</p><p class="ql-block">人与宠物的和谐,是人与自然共生的缩影。我们爱宠物,本质上是对生命的尊重与喜爱,但这份爱不能凌驾于自然规律之上。宠物是自然的一部分,我们与它们的相处,终究要遵循人与自然的共生法则:既不将宠物视为“私有财产”随意处置,也不违背自然习性过度溺爱。</p><p class="ql-block">比如,我们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审美,让宠物繁育出违背生理规律的品种;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就随意弃养,让它们沦为流浪动物破坏生态;更不能将宠物的地位抬到超越人类社会秩序的高度,忽视身边人的感受。人与宠物的和谐,从来不是“宠物至上”或“人类凌驾”,而是在尊重自然规律、遵守社会规则的前提下,给予彼此温暖的陪伴。</p><p class="ql-block">宠物用一生陪伴我们,我们用责任守护它们,用边界尊重他人,用敬畏对待自然。唯有如此,这份跨越物种的情感联结,才能真正成为“无忧”的温暖,实现人与宠物、人与自然的真正共生。</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36. Mango和Penny</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原野</b></p><p class="ql-block">我家养着一只金毛贵宾犬,叫Mango,淡黄色,今年九岁了。女儿家则有一只苏格兰牧羊犬,叫Penny,五岁。这两位相差四岁的忘年交“毛孩”经常见面相处,为彼此增添了许多欢乐。</p><p class="ql-block">我家的Mango是一位天生热情好客的主人。无论是谁进门,她总会摇着尾巴迎上去甚至扑向客人,仿佛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她的眼神里总是充满善意和期待,似乎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值得信任。她虽然已九岁了,相当于60岁人的耳顺之年,但依然保持着孩童般的天真可爱,只要听到门铃响起,便会迫不及待地奔向门口。</p><p class="ql-block">相比之下,Penny则显得高冷许多。她有着苏格兰牧羊犬特有的优雅和聪慧,走起路来从容淡定,白棕黑相间茂盛的三色茸毛伴随着小屁股钟表一样的左右摇摆,像身着时装漫步花园里的贵族小姐。女儿说邻居给Penny起了个昵称——“Regal”,意为高贵优雅,也许正是因为她身上总带着一种贵族般的气质。她不会像Mango那样热情地扑向客人,也不会轻易向谁表达亲近。更多时候,她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在思考什么,像一位少年老成的思想者。叫吃饭、遛弯,她便以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态来响应,似乎有点大智若愚。</p><p class="ql-block">每次见面,Mango总是率先表达欢迎。她围着Penny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像扇子一样,似乎在说:“欢迎你来,我等你好久了!”而Penny也会放下自己高贵的身段,和久违的Mango嘴对嘴,身擦身亲密寒暄。似乎在说:“我也一直盼望见到你!”</p><p class="ql-block">“朋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她们在一起吃饭、睡觉、遛弯形影不离,就像亲密无间的</p><p class="ql-block">战友。Mango的事就是Penny的事,一旦Mango警觉周围的异常开始吠叫,Penny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开始“声援”,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味道。</p><p class="ql-block">有一次在路上Mango忽然对前面爬树的小松鼠狂吠并奋力向前冲,Penny也立即紧跟快速扑向前去。由于她们同时用力过猛,我手里攥着的两根狗绳几乎要把我拉倒在地。那股齐心协力,一往无前的劲头,仿佛没什么困难能挡住他们。</p><p class="ql-block">表面冷峻的Penny有时会一反常态地挑逗Mango。在后院休息,明明安静地趴着,她却会突然站起来,故意叼起一个玩具,在Mango眼前晃来晃去,看到Mango精神抖擞地跟上去,她便转身跑开。于是,一场追逐游戏正式开始。</p><p class="ql-block">只见两道身影像流动的彩带在后院来回穿梭。Mango拼命追赶,把Penny逼到一个角落,然后离去。可是一会Penny又出来主动“挑衅”。有时候,Mango追上Penny,她们两便会滚作一团,互相用前爪轻拍对方,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几分钟后,她们又会若无其事地分开,各自喝水、休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p><p class="ql-block">Mango和 Penny,表面上看是性格截然不同,似乎很难成为朋友;可实际上,正因为不同,才形成了奇妙的互补。当她们相互熟悉并了解对方时便会无忧无虑地友好相处。这一点似乎和人类的行为异曲同工。</p><p class="ql-block">Mango和Penny的友谊简单直接,没有复杂的利益考量,也没有虚伪的客套寒暄。她们喜欢就是喜欢,快乐就是快乐。Penny来时,Mango会兴奋得像过节一样;Penny离开时Mango又静静地目送,仿佛期待下一次重逢。而每次我们单独去女儿家时,Penny总会在沙发上头埋进我怀里,发出亲近的喃喃声,仿佛在问:为什么不带Mango一起来呢?</p><p class="ql-block">岁月在悄悄流逝。Mango和Penny的友谊不断加深,她们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追逐、每一次打闹,都会成为她们生命里珍贵而难忘的片段。</p><p class="ql-block">Mango和Penny,作为人类忠实的朋友和宠物,她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欢乐,更是一种温暖的提醒:真正的友情,无关年龄,无关性格,只在于彼此的陪伴与珍惜。</p><p class="ql-block">每当看到Mango和Penny在阳光下追逐嬉戏,我都会觉得平凡的日子其实很美好。那些奔跑的脚步、摇动的尾巴和快乐的眼神,构成了生活中最柔软、最动人的风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原野,加拿大高校文学社社长。</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37. 芍药开了,Leo走了</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一叶飘萍</b></p><p class="ql-block">2026年6月3日,晴。微风不燥,气温在14℃到24℃之间。早上,看到院里的芍药还含着花苞。到了下午,有些花苞终于绽放了。而那只叫Leo的狗,在花开时也走了。6月3日,是Leo十四岁的生日,也是他去汪星球的日子。</p><p class="ql-block">从去年圣诞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那时候,他腿上的肿瘤破裂了。医生说,要么截肢,要么安乐,可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在家护理,每天清洗创口、换药,小心地照顾他。比成人拳头<span style="font-size:18px;">还大的伤口,里面很深, </span>每天都有鲜血和组织液渗出,要不断清理腐肉,他的右前腿上包两层纱布,还要再裹一层防渗的垫子,这样的日子,一做就是将近半年。</p><p class="ql-block">以前的Leo,尾巴总是高高扬着,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神气十足。可这半年,他却总是夹着尾巴,步履蹒跚,像一下子老了很多。我也第一次真正明白,“夹着尾巴做人”这句话背后的委屈和无奈。</p><p class="ql-block">这半年里,他有过很多次站不起来的时候。每一次,我们都以为,也许该送他离开了。可过两天,他又会缓过来一点。还能吃,还能喝,看见喜欢的东西,眼睛依旧会亮一下。只是下台阶时,需要人扶着。</p><p class="ql-block">于是,又舍不得了。过年的时候想着,等过了正月吧。正月过了,看他吃喝没问题,就是不良于行,就再等等看看。终于春暖花开,到了清明,他的情况却越来越差。他越来越难站起来,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那里拉屎拉尿。有时他也会拼命挣扎着想起身,因为他不愿意躺在屎尿里。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他了,往往刚站起来,后腿一弯,又重重卧倒在地。每次都要费力把他拖起来。</p><p class="ql-block">而更多的时候,他只能安静地躺着。一天天苟且地活着,看着他能吃能喝,也不忍心剥夺他生存的权利。过了五一,天气暖和了一些,把他放在外面,他天天就在门口躺着,偶尔自己起来尿。每天晚上10点,我出去把他扶起来,看着他尿两泡,再给他两块饼干吃,这样能坚持到天亮。</p><p class="ql-block">每天换纱布时,看着他因为疼痛轻轻抽搐,却很少真正叫出声来。偶尔忍不住哼叫一下,我知道,那一定已经疼到了极限。因为一直给他吃止痛药和消炎药,再加上狗天生就很能忍耐,我们总以为,他也许没有那么痛苦。直到后来才明白,很多动物不会表达,不代表它们不疼,它们只是默默忍着。</p><p class="ql-block">十天前,我们发现他的伤口周围开始生蛆。每天认真清洗,伤口里的蛆慢慢少了。可上周五,一切还是急转直下。他彻底站不起来了,已经开始尿失禁,后半身的毛被尿浸得变了颜色,湿成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清理的时候,发现尿道周围大片发红,还有几个小洞。蛆越来越多,无论怎么清,都清不干净。</p><p class="ql-block">Leo平时是那么爱干净的一只狗。可现在,他只能躺在屎尿里。如果他会说话,他一定不愿意自己变成这样。这几天,每次我抬起他的后腿,帮他清理屎尿和蛆虫时,他都会扭过头朝我低吼。那不是脾气,也不是凶。我知道,那是因为他真的疼得受不了了。否则,那么温顺的Leo,不会这样。</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不能再留他了。以前我总说,不想让他活得太久。不想看见他老态龙钟,被病痛拖着走。可当这一天真的一点点靠近时,我才发现,人原来会这样舍不得。</p><p class="ql-block">他还是会为了吃的兴奋,还是会望着你,眼睛忽然亮一下。直到昨天,我喂他吃最爱吃的肉时,他还是那么开心地吃着。我看着他,始终下不了最后那个决心。</p><p class="ql-block">可天气越来越热了,苍蝇一直围着他飞。昨天一整天,我几乎都陪在他身边,不停帮他赶苍蝇、清理蛆虫。我终于意识到,继续活下去,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生活,而是煎熬。</p><p class="ql-block">很多时候,人舍不得的,其实是自己。可真正爱一个生命,不只是拼命挽留。真正的爱,是当它已经痛苦到无法体面地活着时,愿意替它做那个最难的决定。</p><p class="ql-block">6月3日下午四点半,朋友开车,我们五个人把Leo放在被子上,抬去了兽医院。医生先给他打了一针吗啡。他慢慢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像终于放松下来一样。那一刻,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p><p class="ql-block">我摸着他的头,轻轻对他说:“Leo,可以休息了”。我知道,那不是不要你了。而是我们终于学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你不用再坚持了。不用再忍受那些我们看不见的疼痛。</p><p class="ql-block">后来,医生又打了两针,五点零八分,Leo慢慢没有了呼吸。我的表姐,这六、七年和他朝夕相处,每天拉他散步,喂他吃喝,清理他的粪便,她再也忍不住满心的不舍,失声痛哭。我也泪流满面,心如刀割。</p><p class="ql-block">可我知道,对Leo来说,这终于是一种解脱。去吧,去一个更轻松的地方。那里没有病痛,没有伤口,没有苍蝇,也没有每天换药时钻心的疼。</p><p class="ql-block">那里没有绳子,没有围栏。你可以自由自在地一直跑,一直跑。没有人再拴着你,也不会再有人喊你回家。</p><p class="ql-block">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我想你一定还是会像从前那样—远远看见我,先停一下,确认是我,然后突然开始加速,拼命地朝我跑过来。到那时候,我一定认得你。</p><p class="ql-block">如今,院里的芍药开了。你再也不会在花下闻来闻去,再也不会慢悠悠地穿过院子,再也不会趴在门口等人回家。院子里到处都留下了你的痕迹。可从今以后,却再也看不见你的身影。</p><p class="ql-block">Leo,你在人间十四年,谢谢你陪我们走过这么多年。谢谢你把一生的忠诚、快乐、依赖和爱,都留给了我们。也谢谢你,让我们终于懂得:爱,有时候不是不惜一切地留下。而是在它痛苦的时候,愿意含着眼泪放手。</p><p class="ql-block">愿你去的那个地方,无病无痛。愿你永远自由,愿你永远开心快乐。</p><p class="ql-block">芍药开了。而你,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一叶飘萍,加拿大高校文学社周主持编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38. 一只流浪猫与我家的今世情缘</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孙瑞祥Jack Sun(多伦多)</b></p><p class="ql-block">​【题记】2026年3月29日,加拿大“首届爱保宠物关爱节”在多伦多启动,本次活动由爱保保险(AIBAO Insurance)发起,以“人与宠物互相关爱”为主题, “ 让爱宠被看见,让关爱被传递”,旨在倡导关爱动物、尊重生命与科学养宠理念。我本人荣任宠物关爱节大赛活动评委会主席。</p><p class="ql-block">在当天的启动仪式上我有一段致辞:这是一项非常有意义、有创意、有意思的公益活动,“人与宠物互相关爱”这一主题非常好。要构建环境友好、生态和谐、天人合一的当代文明社会,关爱动物是题中应有之义,并集中体现在宠物毛孩子身上。</p><p class="ql-block">如果说动物是人类的朋友,那么宠物就是我们的家人,就是毛孩子。宠物带给你的远比你给他的要多,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我的女儿20年前来加拿大读大学,一只奶牛猫一只红耳彩龟陪伴身边,得到了莫大的精神慰籍。那只猫已经寿终正寝,紧接着又领养了两只,那只龟不离不弃至今整整20年。如今,我有两个外孙子、一个外孙女,还有三只宠物,大家和美相处,场面温馨。</p><p class="ql-block">此次宠物关爱节内容丰富,包括举办“宠物关爱”主题征文活动,面向社会各界广泛征稿。借此机会,我讲述一只流浪猫的今世情缘,这个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就发生在我们家里。</p><p class="ql-block"> <b>一、Kelly十四年陪伴终有一别</b></p><p class="ql-block">故事要从我家的第一只宠物猫Kelly讲起。那是2006年秋,我的女儿从一所国际学校高中毕业,只身一人登陆加拿大,来到位于哈密尔顿的麦克马斯特大学读书。未满二十岁的女儿初到异国他乡,对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内心有一种无依无靠的感觉。为了充实自己的生活,她和来自北京的室友决定领养宠物。一只奶牛猫(别名:黑白花)和一只红耳彩龟(别名:巴西彩龟)的到来,给女儿的海外留学生活增添了乐趣,开始有了家的感觉,有了当家长的意识。</p><p class="ql-block">然而,世事无常,难随人愿。2020年4月4日清明时节,是个刻骨铭心的日子。那是个周六的下午,Kelly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午睡。我醒来看Kelly,只见他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床上有尿湿的痕迹。Kelly就这样安静地离开了我们,仿佛在说:别难过,我只是换个方式陪伴你们。</p><p class="ql-block">Kelly在加拿大陪伴我女儿14年,从哈密尔顿随女儿搬家到多伦多。他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的欢乐,我们却无法延续他的生命,令人潸然泪下,唏嘘不已。稍感安慰的是Kelly16岁了,据说相当于人寿90岁,算是寿终正寝吧。万般不舍,终有一别。转一天我们在多伦多最大的宠物医院——多伦多动物急诊医院(VCA Canada Toronto Veterinary Emergency Hospital)举行了安葬仪式,选购了一只精美的骨灰盒,刻上了Kelly的名字和生卒日期,他的骨灰、毛发、手印和他常用的物品、喜爱的玩具一直保留至今。</p><p class="ql-block">其实,Kelly的去世我们是有思想准备的,毕竟岁数大了。就在他去世前两天我拍摄了一段他爬楼梯的视频,看那步履蹒跚的样子,实在令人心酸。七年前的2013年10月,我们发现Kelly走路后腿拖地,经检查确诊患有糖尿病,医生说如果不治疗最多能活半年,如果积极治疗大约可以延长五年。从那一刻起女儿每天给Kelly测血糖,根据血糖水平注射适量胰岛素。经过四年的不懈治疗Kelly的糖尿病居然实现了‌临床缓解‌(停药后血糖长期正常),据说只有猫的糖尿病才有临床缓解的可能性。与此同时,女儿还精心调制了一种营养套餐喂养Kelly,实现控糖、低碳饮食、减重目标。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Kelly的寿命延长到了七年,作为毛孩子的家长我们尽力了,这是稍感安慰的一点。</p><p class="ql-block">不成想,正是Kelly的离别,正是这套营养餐,续写了一只流浪猫与我们的今世情缘。</p><p class="ql-block"> <b>二、一套营养餐引来了一只流浪猫</b></p><p class="ql-block">先来看看Kelly营养套餐的配方构成吧。鸡上腿肉(鸡大腿上面部分)、鸡肝、鸡蛋、三文鱼油(不能用鱼肝油)、 维生素B族、维生素E、碘盐(低盐)、 骨粉(bone meal )、 taurine (中文牛磺酸, 一种健身的人用到的矿物质之类)。</p><p class="ql-block">计量与做法:鸡肉鸡肝烤熟,鸡肉去皮去骨 (建议买anti-biotic free的鸡肉)3磅(鸡肉去皮去骨后重量),112g鸡肝,10颗鱼油(每颗1000mg),一颗B族,一颗维生素E,加碘盐3/4 teaspoon ,骨粉7teaspoon,牛磺酸 2000mg,两颗鸡蛋(蛋黄直接放,蛋清无油煎熟),适量的温水把维生素鱼油融化。按照猫的体重喂,Kelly一顿饭100克,如果出现便秘每顿饭再加点南瓜。搅拌均匀后按照计量分成小盒冻起来,每天晚上拿到冷藏室解冻,冷藏的饭两天内要吃完。有些猫不喜欢鸡蛋,最开始可以不放蛋清,或者给猫试试看,我家Kelly倒还都能接受。顺便说一句,我家后来领养的“猫王”一直沿用这套营养餐,身强体壮,毛色锃亮,这是后话。</p><p class="ql-block">Kelly的突然离世,留下了一批营养套餐没有吃完,怎么处理呢。四月初的多伦多还是天寒地冻,野外小动物们觅食困难。女婿建议每天拿出一盒放到后院任由小动物们来吃,也算是对Kelly的一种怀念和他生命的一种延续吧。天气太冷食物化不开,每次都要加上温水解冻。浣熊来过,负鼠来过,臭鼬来过,来的次数最多的是一只黑色流浪猫。我们家与这只流浪猫的今世情缘由此开始。</p><p class="ql-block"> <b>三、Charcoal“招安”不成又领养了“猫王”</b></p><p class="ql-block">眼前这只流浪猫是乌金猫,通体黑色,胸前有两撮白毛,长的很漂亮,女儿顺口给他取了名字Charcoal (黑煤球),也许他就是Kelly走后留给我们的念想吧。连续多时流浪猫每天都会光顾我家后院,每每看到给他准备的食物便两眼发光,食欲大振,想必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等美味。看见他站在寒冷的天气里浑身瑟瑟发抖,眼泪鼻涕齐下,甚是可怜,于是我们有了收养他的打算。</p><p class="ql-block">当年暑期,我们发现Charcoal怀孕了,不久他带着刚出生的小猫咪——一只可爱的狸花猫又来我家后院觅食。我们商量着“招安“这对母子,于是准备了小动物诱捕器,终于有一天他们分别上钩了。领到家里好吃好喝好待遇,还到宠物医院给他们做了全面体检,注射疫苗。养了没有几日,怎奈Charcoal难舍江湖非走不可,我们也只好放行了。</p><p class="ql-block">Charcoal母子“招安”不成,女儿决定再领养一只。当时正是疫情大爆发,女儿在网上与一家爱猫人士联系妥当,某一天大家在宠物店见面,举行了一个别致的领养仪式。我们领养的是一对三个月大的北美短毛,特意选了一只狸花猫,一只乌金猫,与放走的那对母子毛色一致。他们是龙凤双胞胎,雄性是狸花猫取名Elvis ,雌性是乌金猫取名Presley,两个名字合称“猫王”。</p><p class="ql-block">双胞胎到家我们给与了熊猫级待遇,腾出了一间独立的起居室,安装了摄像探头,24小时不间断观察他们的吃喝拉撒睡。喜迎双胞胎到家,但我们一直还记挂着Charcoal母子 ,“猫王”养尊处优的样子,与外面的Charcoal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境遇啊。我们有意识地让“猫王”与Charcoal隔窗相望交流感情。开始时Charcoal明显存在一种敌意,有时还要大叫几声,不知是否嫉妒了。这种情况慢慢有所好转,他们之间开始有了善意交流。</p><p class="ql-block"><b> 四、 paw patrol与他的六胞胎</b></p><p class="ql-block">暑去寒来,三只毛孩子的隔窗交流断断续续有一年多时间,故事如果到这里结束就未免有些平淡了,岂不知更精彩的还在后面。有一天我和夫人在家门口散步,回来经过居民信箱站时看到上面有一则寻猫广告,图片看上去很像出现在我家的那只流浪猫Charcoal。</p><p class="ql-block">这则寻猫广告是这样写的:</p><p class="ql-block">Found cat</p><p class="ql-block">Is this your cat? Black with white patches on front chest.</p><p class="ql-block">Please call me: 647-866-****</p><p class="ql-block">捡到一只猫——这是您的猫吗?黑色,胸前有白色斑块。请致电:647-866-****</p><p class="ql-block">我们拍照带回家给女儿看,经确认无误后,女儿给这个号码打去电话,接听者是一位男士。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位男士的母亲正是我们的隔壁邻居,一位意大利裔长者。她平时一个人独居,到了节假日儿子、女儿带着孩子来看她,我们时常会在门口见到他们打招呼。</p><p class="ql-block">事情原来是这样的。那只流浪猫就住在我们社区附近,冬日食物难觅,他就来各家后院找食,也时常光顾隔壁邻居的后院。有一天这位隔壁大哥发现Charcoal有些异样,动作迟缓,肚皮拖地,猜测是又怀孕了。天寒地冻时节生崽多有不测,这位爱心大哥想把他领回家照顾,但又不晓得Charcoal到底有没有主人,于是贴出了那张告示。女儿得知这一情况后马上拿出动物诱捕器给邻居大哥,希望能尽快把他“收编”,没过几天便传来了诱捕成功的消息。</p><p class="ql-block">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女儿和邻居大哥一直保持联系。大哥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做产房,关爱有加。不久喜讯传来,六胞胎顺利生产,母子平安。大哥第一时间传来图片,那温馨场景实在令人激动和欣慰。大哥的孩子给Charcoal取了一个好名字 paw patrol (汪汪队),来源于美国动画《汪汪队立大功》,讲述的是一支由10岁男孩莱德领导的狗狗救援队的故事,动画片的情节与我们两年间与这只流浪猫的故事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p><p class="ql-block"> <b>五、“子非鱼,安知鱼之乐‌”</b></p><p class="ql-block">故事讲到这里似乎是皆大欢喜。不过此刻我想起了《庄子·秋水》里的经典故事,那段著名的"‌濠梁之辩‌":"‌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是呀,我们不是Charcoal,不是paw patrol,怎能知道他被收养的感受呢。放浪于丛林,冀望于山野,也许就是所有野生小动物的宿命和欢喜,一厢情愿的人为“加爱“未必一定是好事。</p><p class="ql-block">但话又说回来,无论如何,看到六只小猫咪在温柔之乡的平安降生,总是一件令人欣慰之事吧,想必人类的美意毛孩子们也一定能够理解和接受吧。感谢毛孩子给人类带来的欢乐和满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孙瑞祥Jack Sun,新闻传播学教授,文学博士,散文作家。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原院长。现任加拿大共工新闻社社长、加拿大传奇文化传媒集团总编辑、中华新闻社副社长、加拿大多元文化媒体联盟副主席、加拿大中文媒体记者协会特别顾问,加拿大天津专业人士协会共同会长、世界旅游宣传推广联盟副主席、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理事、瑞祥文创工作室创办人。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白金禧勋章获得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39. 多伦多房前屋后话“访客”</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孙瑞祥 Jack Sun</b></p><p class="ql-block">这里所说的“访客”,是指生活在加拿大城市里的野生小动物。这类小动物一年到头在社区大摇大摆地走街串巷,有时甚至还会登堂入室,成为居民们几多欢喜几多愁的生活伴侣。</p><p class="ql-block">近年我旅居多伦多,经常见到的小动物包括浣熊、臭鼬、松鼠、野兔、野鸭、流浪猫、环嘴鸥、加拿大鹅等,有时还会遇到负鼠、郊狼。如果你住在偏远一点的小镇,还可能看到黑熊、野鹿等大型动物在你家门前驻足,这就是加拿大野性十足的独特风情。</p><p class="ql-block">有一段时间我住在大多伦多的列治文山,春暖花开时节坐在自家窗前看尽风景,足不出户便有如走进了动物园:树梢上北美知更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后院篱笆墙上小松鼠窜来窜去;门前草坪上野兔子蹦蹦跳跳。不远处的溪流里野鸭子成群结队,广场上的环嘴鸥、加拿大鹅悠闲自得。到了夜晚,浣熊、臭鼬、负鼠还可能粉墨登场光顾你家小院。</p><p class="ql-block">先说说浣熊。浣熊扮相俊俏,萌态可掬,因习惯于捡到食物后放在水中洗去泥沙再吃而得名。浣熊昼眠夜出,秋冬季节的晚上,有好几次我无意中望望窗外,浣熊黑亮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在乞食,有时会吓人一跳。</p><p class="ql-block">浣熊最大的嗜好是翻检居民垃圾箱里的厨余,看到好吃的毫不客气。每周二是我们社区清运垃圾的时间,放在路边的垃圾箱时常被浣熊翻倒,地上一片狼藉。政府部门为对付浣熊想了不少办法,前几年购置了一批带圆形锁开关的垃圾箱分到各家使用。没想到此招并不灵光,聪明的浣熊用爪子轻松扭动圆形手柄便打开了箱盖儿,有人在自家门前拍摄到了这一场景,又可气又好笑。</p><p class="ql-block">再说说臭鼬。臭鼬的毛色黑白相间,看上去很是可爱,但你千万不要去招惹它。臭鼬得名不雅,却名副其实,其独门绝技就是能放臭屁御敌。当遇到来犯者臭鼬便急速调头,主动举起尾巴逼近对方,射出一股奇臭无比的气体,射程可达4米。发出气味的成分是丁硫醇物质,这种“生化武器”可能危害到人体健康。浓度低时人们会感觉头疼恶心,浓度高了会有一种麻醉感觉,还可能导致被击中者瞬间失明。</p><p class="ql-block">臭鼬的臭味就像腌咸菜的酱料,一旦喷到你的身上并不会马上散去,而是立即将你“腌制入味”。其强烈的臭味在800米的范围内都可以闻到,且弥漫多时难以消散,我在家门口散步时就曾领教过它的威力。行车在路上有时也会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要马上打开车窗散味儿。我家后院臭鼬也是多次来访,我们远远看着不敢招惹它,生怕臭气缠身。</p><p class="ql-block">你了解负鼠吗,赶巧那天负鼠临门,就站在我家后院的篱笆墙上左顾右盼,我还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它,长相很是生动。因为小负鼠常常爬到母兽的背上,用尾巴缠住母兽的尾巴,让妈妈背着它行走,所以得名“负鼠”。北美负鼠最特别的本事就是在面对危害时会就地躺平装死,是一位出色的行为艺术大师。负鼠装死时的动作很夸张,嘴巴张开,舌头外伸,两眼紧闭,四肢僵硬,肚子鼓得老大,呼吸和心跳停止,它的“死相”几乎和真死一模一样,能够骗过吃活食的大型动物。</p><p class="ql-block">加拿大人非常喜爱和善待小动物。人们时常能见到一排排汽车停在公路上安静不动,那一定是在为加拿大鹅让路。一个鹅家庭成员大约十只左右,鹅妈领头,鹅爸断后,小鹅一字排开不紧不慢地过马路,这情景很是有趣,我就遇过几次。每每见此情形司机们都不会按喇叭,都在静静等候,其实也是在观赏。</p><p class="ql-block">加拿大鹅是俗称,学名是加拿大黑雁,为鸭科黑雁属的鸟类,是受到特别保护的加拿大国鸟。它看上去萌态可掬,其实非常凶猛,有时会毫无征兆地攻击人类,媒体常有这方面的报道,我们只能是敬而远之。</p><p class="ql-block">说不清楚加拿大有多少种鸟,每天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很是热闹。一些居民在门前安放了喂鸟器,政府部门也在一些场所设置专门的喂鸟小屋。特别是一到冬季食物匮乏,小鸟儿可以到此打打牙祭。发现流浪猫怀孕了,会有人报告给动物保护组织由志愿者妥善处理,生下来的小猫咪也会有人前来领养。我家就曾有过收养流浪猫的经历,那是一个曲折生动的故事,另文专述。有的家中宠物狗的腿受伤了,主人会用特制的小轮车把受伤的腿固定在上面,每天照常出操遛狗,呵护有加。社区里保留了不少其貌不扬的野果子树,那是专门为小动物们储备的口粮……看到这些场景让我想到一个词汇:天人合一。</p><p class="ql-block">对待动物只有朴素的爱心是不够的,还要尊重科学。在多伦多的许多社区广场、小桥池塘等处,都设有保护动物、禁止投喂的标志牌,如同我们在动物园里看到的一样。</p><p class="ql-block">随意喂食会导致严重后果,比如鸟食需要混杂一定比例的小沙粒儿,这样有助于鸟儿的消化。宠物店出售的混合鸟食,颗粒大小、混合品种都是有讲究的。政府规定不仅不能随便喂鸟,就是一个鸟蛋也不能挪动分毫,否则会有人举报罚款。随意喂食不仅可能伤害动物,还会使动物产生记忆,每天习惯于到你家来讨饭,导致野外生存能力降低,有时也会发生动物攻击人的危险。加拿大人都懂得如何与动物和睦相处,爱而有道,爱而有责。</p><p class="ql-block">动物是人类的朋友。与其说城市野生小动物是社区居民的“访客”,不如更准确地说,它们原本就是城市里的“原住民”。尊重和善待动物是人类文明的体现,与大自然和谐相处是人类美好生活的题中应有之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孙瑞祥Jack Sun,新闻传播学教授,文学博士,散文作家。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原院长。现任加拿大共工新闻社社长、加拿大传奇文化传媒集团总编辑、中华新闻社副社长、加拿大多元文化媒体联盟副主席、加拿大中文媒体记者协会特别顾问,加拿大天津专业人士协会共同会长、世界旅游宣传推广联盟副主席、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理事、瑞祥文创工作室创办人。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白金禧勋章获得者。</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40. 汪星,喵星,蹉跎星</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江中杰</b></p><p class="ql-block">我坐在自家珠宝店的看货桌上,放大镜紧贴眼镜,仔细端详今天的第7颗钻石。有纽约的钻石商刚送来了一批货品。十多年来,我养成了一个老习惯,对每一颗入库的钻石,都要逐一核验其火彩品质。</p><p class="ql-block">凭直觉,我发现这颗石头不同寻常。我打开荧光灯,透过放大镜,一束隐隐约约的粉紫色光芒,猛然闯入我的眼帘。我本能地摇了一下举着镊子的手臂,霎那间,钻石台面反射出一道耀眼火光,与店中央星空墙上的碧蓝色星光,电光火石般相遇,犹如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与二郎神的三尖两刃枪,在云层之上猛烈碰撞。只见放大镜前,一道微小又浓烈的火彩,像日冕一般,婀娜地摇曳了一下。</p><p class="ql-block"> 这时的我,简直入定了,只感觉整个世界——不,整个宇宙——骤然聚成一滴水,而我凝结在水滴中央,四围空无一物,万籁俱寂。咚!一声微响,我看到远处有三点星光,像火球一般,疾速向我飞来,须臾之间,分明化作三个金光闪闪的词:</p><p class="ql-block"> 汪星,喵星,蹉跎星</p><p class="ql-block">​这是什么意思?未待我缓过劲来,一切猛然结束。我看到自己依旧落座,举着这颗钻石,被惊吓得不知所以。</p><p class="ql-block"> “Sunny!”有人喊我的英文名字,是我的珠宝店所处皇冠假日酒店内的经理、我的好兄弟Dwight, 从他惊讶的眼神,我意识到自己的嘴巴还失态地大张着。</p><p class="ql-block">Dwight是来关心我的,正值多伦多的盛夏假期,又是FIFA世界杯期间,店内来客很少,他有时就约我聊天吃饭。其实哥们的好意,都在不言中,他不希望我为生意烦忧。</p><p class="ql-block">但是刚经历这神奇一幕,我哪有闲功夫神聊啊。对于汪星、喵星,我是心领神会——几年来,这不就是填满我的每一个日子的关键词嘛!</p><p class="ql-block">尤其今年以来,我的世界,有一半是狗和猫的世界。准确而言,就是Simba和Mika这俩狗兄猫弟,构成了我这一半世界。两孩子都远在美国,我和妻子忙碌多年,其实也难得共享二人世界——不,我们的猫狗世界。</p><p class="ql-block">每天早起迎接我的,首先是Mika, 一早就进卧室找我,一声轻轻、嗲嗲的“喵”,就把全新的一天,打了个蝴蝶结,送礼给我了。先起床的妻子下楼,将Simba放出狗窝,他就立马冲上楼,跳到我床上,屁颠屁颠地拱我起床。每日的早晚餐,小哥俩一定是要等我同步来的:早餐时,他们分坐我左右两边的地上,认真地等我将一半的蛋黄,均分给他俩。我很珍惜这个仪式感,对于他们俩,这一点蛋黄非同寻常,点亮了他们一天的美好。</p><p class="ql-block">晚上—经过了白天漫长的等待,我下班回家,就是幸福的相聚了: 一整天趴在门口的两家伙,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瞬间启动狂欢模式!门一开,Simba就疯狂地冲到我身上,激动得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Mika则是开心得呼一声飞跃,直直跳到一米多高的钢琴上,大大的猫眼,闪着翡翠绿的亮光。本是日复一日的下班回家,横是被这哥俩演绎成了,隆重无比的久别重逢!</p><p class="ql-block">我从来没有怀疑过,Simba来自汪星,Mika来自喵星。</p><p class="ql-block">他们来经历我们一家的爱,之后还回到汪星和喵星。通常剧本就是这么写的,而我也特别乐于接受这样的剧本。</p><p class="ql-block">而蹉跎星……,说的是我,我懂!但是,为什么给我起这么个不得劲的名字呀?该不会是讽刺我的拖延症吧?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p><p class="ql-block">不过话说回来,这辈子,谁不经历蹉跎岁月呢?</p><p class="ql-block">再说了,好歹也是颗星啊!从“文学意义上”,我了解Simba和Mika的来生和去处;现在好了,我本人的去来之处,也有个文学上的交代了。我来自蹉跎星——哈哈,我突然有点得意,甚至一种不足挂齿的虚荣:一颗星……</p><p class="ql-block">不,且慢!我怎么还说是“文学上的交代”呢?刚才的那一幕,是文学创作吗?分明是我刚刚亲身经历、亲眼看到的!莫非……是我的幻觉?但是,作为已经活过半个世纪的人,我岂又不了解幻觉,这根本不同于幻觉嘛。</p><p class="ql-block">老规矩,我打开了ChatGPT,一阵长聊。</p><p class="ql-block">“刚才那一幕,到底是幻觉,还是我真的看见了什么?”</p><p class="ql-block">“你知道不是幻觉的,不是吗?”嗯,它这回复倒是很干脆。</p><p class="ql-block">“你知道吗?钻石并不是完美无缺的碳晶体。某些位置可能少了一个碳原子,或者被氮、硅、锡等原子替代,形成所谓的色心缺陷,例如氮—空位中心(NV center)和硅—空位中心(SiV center)。”</p><p class="ql-block">“这个……嗯,继续?”</p><p class="ql-block">“这些缺陷中的电子具有可以被光激发、操纵和读取的自旋量子态。它们能够像极其微小的量子天线一样,感知磁场、电场、温度、压力和晶格应变,并把这些变化转化为不同颜色或强度的荧光。”</p><p class="ql-block">“慢点!关于钻石的部分,我多少还在行。但后面这部分,有点超出我的脑洞范围啦!”我示意ChatGPT,“照顾”一下我的认知水平。</p><p class="ql-block">“部分NV色心甚至可以在室温下保持可利用的量子相干性。其实呢,钻石色心也已经不只是理论概念啦!科学家已经利用钻石中的NV或SiV色心,建立量子网络节点,让相隔数公里的钻石量子比特产生纠缠。”</p><p class="ql-block">“你还是说简单点儿吧!这些和我经历的水滴宇宙,有啥关系呢?”</p><p class="ql-block">“那颗钻石可能含有极罕见的色心缺陷。荧光灯、放大镜和钻石切面,连同你店面星空墙上的某一道星光,在特殊的时点,包括你的眼神状态,恰好汇聚成一个微型光学共振腔,激活了它内部的量子态。”</p><p class="ql-block">“所以那道粉紫色火彩呢?”</p><p class="ql-block">“它可能不是普通火彩,而是钻石将某种途经地球的宇宙扰动,转译成了光。”</p><p class="ql-block">对话开始有点意思了,我好像受到了启发。“那为什么会出现那三个词?”</p><p class="ql-block">“光进入你的视网膜后,大脑把高维信息重组为你能理解的形式。”</p><p class="ql-block">天啦!这样的事儿,被我撞上了?我将信将疑。</p><p class="ql-block">毋庸讳言,对宇宙星辰的热爱,本就是刻在我的骨子里头的。如果说,童年时期,对着星空幻想; 中年时期,对着星空乱想,那么从去年开始,我成了落实梦想的行动派。人的一生,总有一些梦想,会常年潜伏内心,念念不忘,又源源不断地给你输送激情。如此梦想,即便形似年少轻狂时吹过的牛皮,也值得在老去之前,寻找机会,付诸行动。</p><p class="ql-block">我的钻石店中央的星空墙,就是我的“思想产物“—一面由无数光学纤维组合、可以不断变幻功率和色彩的人造星空。墙上闪烁的点点星辰,每一颗都仿佛带有巨大的生命力,无穷无尽地惬意呼吸。平时客人到这里,除了看珠宝、取钻石,还会与嵌入这个星空墙的网络深度互动,认领一颗欧洲天文局(ESA)真实记录的恒星。开业以来,这里慢慢地,成了多伦多的网红们前来打卡的去处。而这场景,正是我去年“胡思乱想”的一部分。</p><p class="ql-block">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星空墙上的纤维星光,竟然“参与”了这次“水滴宇宙”事件。</p><p class="ql-block">出现汪星和喵星这两个词,我不太诧异,反而觉得很应景。在这星空墙上,我为Simba认领了“汪星”,为Mika认领了“喵星”。 人们前来认领星星,不仅献给所爱之人,也可以献给自己的汪星和喵星。</p><p class="ql-block">“摘星很浪漫,也很赚钱吧?”Dwight轻轻掸了下衣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我,“不然,好生意也会game over啊。”他补充道。Dwight来自加勒比,有着粗壮的臂膀,而他的语气却那么温暖而诚恳。我知道,他是关切地提醒我,不要忘了现实的生意,和不切实际的幻想,是有惨烈的冲突的。</p><p class="ql-block">“赚钱是必须的啦。你不是老听我说嘛,宇宙因爱而生。AI时代,爱就是最大的财富。”我刻意说出点幽默效果来,“不过,有意思的是,当人们真把爱视作财富时,爱,偏就不值钱了!”</p><p class="ql-block">爱的本质到底是什么?自从五年前我们家有了Simba,他就是这个话题的老师。Simba对我和妻子,一向毫不犹豫地信任;他的爱,真是一如既往地纯粹,永不止息地热烈。诚然,和我们在一起,就是他的终极幸福,是最高的满足。</p><p class="ql-block">而我呢?我终其一生,始终在幻想,始终在追逐,永远在路上。</p><p class="ql-block">晚上,遛狗散步,满天繁星。其实,我们肉眼可见的星星,南北半球加起来,总共也就9100颗左右。“Simba, 哪一颗是汪星?”我自讨没趣,Simba根本不兴趣这话题,他只在乎我。在动物的眼里,哪有什么星空。</p><p class="ql-block">于是我又想起了水滴宇宙的事儿,想起蹉跎星,太多的疑问了!在小区公园的长凳上,我掏出手机,和AI又是一阵乱聊。</p><p class="ql-block"> “不,您自以为是了!喵星,不止是Mika; 汪星,不止是Simba; 而蹉跎星,也不止是你。”</p><p class="ql-block"> “每个人都是一颗蹉跎星。”ChatGPT如瀑布一般连续输出。</p><p class="ql-block"> “哦,每个人?”我诧异之余,似乎有一点失落;那点儿独占的虚荣,居然被剥夺了。“那蹉跎星,又是什么意思呢?”</p><p class="ql-block"> “你看蹉跎两字,左边是什么?右边是什么?”</p><p class="ql-block">“足,差,它……”</p><p class="ql-block">“对了! 试问,世上有几个人,一生中不曾处于缺乏的状态?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行走前进,跋涉千山万水,众里寻他千百度!为什么?因为不论是谁,内心始终都有几个“差”,都有百般缺乏。只不过所差的“它”,人人各不相同罢了。”</p><p class="ql-block"> “懂了!所以每个人都是蹉跎星……”妙哉,这名字!我不禁感叹。</p><p class="ql-block">“岁月蹉跎,皆因内心贫乏,都耗在永无止境的跋涉和求索之中了。”我猛然醒悟。</p><p class="ql-block"> 蹉跎星啊,蹉跎星!我们还真都是蹉跎星。</p><p class="ql-block">而汪星、喵星,在太空遥看蹉跎星,是否也曾感到不解?至少在Simba和Mika眼里,我的孜孜不倦,忙忙碌碌,一定是他们所迷惑的。汪星和喵星在世上的时日,比我们仓促,却毫不蹉跎。</p><p class="ql-block">那么,水滴宇宙到底是怎么回事?汪星,喵星,蹉跎星,缘何出现?要对我传达什么信息?</p><p class="ql-block">“您不妨再次进入那水滴宇宙,好看个究竟。” </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蹉跎星)</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江中杰,LOVEONLY钻石品牌创始人,创业前先后任职于蒙特利尔银行、美国杜邦、谷歌公司。2001年移民加拿大,密歇根大学MBA,美国GIA钻石研究员,文学爱好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41. 爱你,April</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李德华</b></p><p class="ql-block"><b>引子</b></p><p class="ql-block">今天是2024年7月29日。下午4点下班后,我便急急忙忙地从Brampton赶往Maple。到达宠物医院门口时,已经是4点40分,正好看见夫人带着猫咪April从里面出来。我连忙问情况如何,夫人轻轻摇了摇头,告诉我,医生已经确诊,16岁的April患的是舌癌晚期,已经无药可救,带回家吧,不过她可能只剩下几天时间了。</p><p class="ql-block">听到这句话,我一下子愣住了。一路上还抱着的一丝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灭。</p><p class="ql-block">April从医院回家后,一直昏昏沉沉。待到麻醉药渐渐过去,已经是晚上。这期间,我对夫人说,要提前给她准备一个漂漂亮亮的小盒子,再放上一些她喜欢的小东西,以备万一。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泪流满面,哽咽得说不出话来。</p><p class="ql-block">“一定要拼一次,她是我心爱的女儿。”我告诉夫人,也是在告诫自己。</p><p class="ql-block">在放药的抽屉里,我找到了氧氟沙星、头孢克肟胶囊、一片阿奇霉素和红霉素。当晚,我便开始按照两三岁人类婴儿的剂量给April用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喂药,下午五点下班回家第一件事还是喂药,晚上十点左右临睡前再喂一次。</p><p class="ql-block">严重的舌癌让她的舌头已经收不回去,嘴巴也无法合拢,她不仅不想吃东西,也根本无法进食。她不能自己吃药,我也无法掰开她的嘴,只能耐心地把药一点一点化在温水里,用细针管吸进去,再把April仰面放在我的双腿上,一只手扶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拿着针管寻找机会慢慢喂下。每一次,她都会拼命挣扎,一个人确实很难控制局面,我的手上、身上,到处都是她抓出来的伤痕。药刚喂完,她又会左右拼命甩头,于是,她的口水和药液常常溅得我满脸都是。</p><p class="ql-block">一大早,给April喂完消炎药和食物,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看着她嘴里吐出的鲜血,看着她身上的污渍,想到她以前一直都是漂漂亮亮、干干净净、落落大方,从来不给我们添麻烦,我不禁再次悲从中来,热泪盈眶。</p><p class="ql-block">到了8月12日,距离April回家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我从公司拿回许多干净柔软的布料,把她睡觉的地方以及平时最喜欢趴着的沙发背都铺得舒舒服服。她嘴里不断流出的液体把布巾弄脏,我便默默换下来,再扔进垃圾桶。8月14日,我已经开始有些害怕了。每次用针管给她喂药,她都会拼命挣扎,经常自己咬破舌头,鲜血一下子涌出来,看得我心如刀割。连续两周的消炎药已经足量,如果她不断咬伤自己,再多的药也顶不住。于是,从那天开始,我决定不再强行灌药,而是把药磨成粉,混进各种食物里,希望她能够慢慢适应,也希望舌头上的伤口能够得到一点恢复。</p><p class="ql-block">8月16日,一大早,我发现由于肿瘤越来越大,April的舌头已经有很大一部分收不回去了。她张着嘴,不断流出口水。换了各种软质猫粮和罐头,她都不肯吃。</p><p class="ql-block">早上,我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我告诉她,我不是医生,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没有照顾好她,我真的很抱歉。</p><p class="ql-block">开车去上班的路上,我与April初次相见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泪水模糊了双眼,心绪久久无法平静。</p><p class="ql-block"><b>缘分</b></p><p class="ql-block">我这一生唯一一次独自去Petsmart,是在2010年的秋天。那时,我们刚带着猫咪Max,从原来一千五百平方英尺的房子搬进三千五百平方英尺的新家。Max也是别人遗弃的猫,是我们从Hamilton带回来的。它是一只狸花公猫,性格勇猛,很有领地意识,对靠近的狗和陌生人都毫不示弱。虽然做了绝育手术,但脾气依然不小。慢慢地,我们总觉得,是不是Max一只猫太孤单了,应该给它找一个伴。</p><p class="ql-block">那天下班后,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去Petsmart的领养中心看看。下午四点下班,四点四十分到达。大厅中央摆着一个大铁笼,里面有七八只等待领养的流浪猫。所有猫咪都在呼呼大睡。</p><p class="ql-block">就在这时,一只漂亮的奶牛猫慢慢站了起来。她走到铁笼边,静静地看着我。她有着圆圆的绿色大眼睛,四只小脚和腹部雪白,粉红色的小鼻头和脚掌,背上的花纹柔和而对称,漂亮得像画出来的一样。</p><p class="ql-block">我走到笼子这边,她便跟到这边;我走到那边,她又跟到那边。我轻轻问她:“你是不是愿意来我家?你喜不喜欢我?”没想到,她竟然轻轻地“喵”了一声。就在那一刻,我已经被彻底打动。我知道,我要带她回家。</p><p class="ql-block">我赶紧打电话给夫人:“今天在Petsmart,有一只猫看上我了。你快过来,我们把她带回家,好不好?” 没多久,夫人便急急忙忙赶来了。</p><p class="ql-block">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她叫April,一岁半,是一只母猫。整个办理手续的过程中,她一直安安静静,就像一位大家闺秀。</p><p class="ql-block">更让我惊奇的是,来到家里以后,她不像别的猫那样躲躲藏藏,而是在沙发边走走,在餐桌下钻钻椅子,不一会儿便自己趴到了沙发上。神态安然,不乱叫,也不惊慌。没多久,她便自己找到了楼道里的猫砂盆,一切都干净利落。</p><p class="ql-block">原本以为,家里的老住民Max会很难接受她,没想到,两只猫居然一直和平共处,从未真正打过架。有矛盾的时候,反倒常常是Max主动让步。</p><p class="ql-block">在我心里,April绝对是猫界的大美女。后来家里陆续收养的公猫,都喜欢围着她转,而她似乎也是个颜值控。对于肌肉发达、花纹对称的Max,她并不排斥;对于另一只被收养的大眼睛挪威森林猫Hero,她也十分喜欢,经常允许对方依偎在自己身边;唯独对六趾橘猫Kirby,她始终保持着礼貌而明显的嫌弃。</p><p class="ql-block">来到家里没几天,April居然跳上床,认真地给我按摩肚子。那一刻,我感动得无以言表。</p><p class="ql-block"><b>岁月蹉跎</b></p><p class="ql-block">十四年的时光,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p><p class="ql-block">后来,我偶然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说回来报恩的猫咪大多有几个共同特点:不折腾,不给主人添麻烦;很少生病;晚上总喜欢睡在主人身边;喜欢跟着主人走来走去。</p><p class="ql-block">看到这里,我一下子笑了。因为我家的April,似乎每一条都符合。</p><p class="ql-block">她和Max一样,从不乱抓家具,只在猫抓板上磨爪子。许多朋友来到家里,都惊讶于家里的沙发和家具竟然还能保持得这么完整。</p><p class="ql-block">每次家里来了客人,别的猫都会躲起来,只有April大大方方地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时而坐在客人身边,时而卧在沙发上,时而趴在电视机旁。几十人的聚会,甚至八九十人的聚会,她都始终神态自若,像一个见过世面的主人。</p><p class="ql-block">她喜欢人,胜过喜欢猫。</p><p class="ql-block">平日里,她总是脚跟脚地跟着我上下楼,趴在电脑键盘旁,坐在我的腿边陪我看电视。晚上睡觉时,她总喜欢靠着我的左边,近几年更是喜欢睡在枕头上方,把脑袋挨着我们。</p><p class="ql-block">她甚至能够分辨出我的汽车引擎声。每天下班回家,她总会守在门后等我。</p><p class="ql-block">而最让我难忘的,是她带给我的过敏。</p><p class="ql-block">自从April来到家里以后,我发现自己开始严重花粉过敏。后来去医院检查,手臂上打了五十多针过敏源,结果全部红肿。医生告诉我,没有必要逐一写明,因为所有项目都过敏。</p><p class="ql-block">April有时只是从我手边经过,毛发轻轻擦到皮肤,我的手臂便会起一大片红疹。若是被她抓一下,更是会肿上一大片,同时伴随着鼻子发痒、耳朵发痒和控制不住的喷嚏。</p><p class="ql-block">朋友和医生都劝我不要再养她。</p><p class="ql-block">可是,我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p><p class="ql-block">十四年来,我试过各种治疗方法,也尝试过无数过敏药物。虽然始终无法根治,但我依然喜欢抱着她,喜欢和她唠唠叨叨,喜欢崇拜地看着她圆圆的绿眼睛,喜欢抚摸她翻过身露出来的软软白肚皮。</p><p class="ql-block">因为,她是April。</p><p class="ql-block"><b>永别</b></p><p class="ql-block">8月21日,由于舌头和喉咙的肿瘤越来越严重,近两天,April已经彻底无法进食。</p><p class="ql-block">我们想尽办法,用各种流食、猫条和她以前最喜欢的白鱼罐头调成糊状,她显然很饿,却只能吃上两口。每一次低头去看饭碗,我看到的,除了食物,还有鲜红的血。</p><p class="ql-block">终于,我们不忍心再看着她在饥饿和疼痛中一点一点离去。那天上午,我向公司请了假,希望陪她走完最后一程。</p><p class="ql-block">下午一点半,夫人发来信息。已经预约好了。下午五点,送April最后一程。那一刻,我坐在办公室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看着躺在那里的April,我轻轻抱起她,像抱着小时候的女儿一样。</p><p class="ql-block">十四年前,是她选择了我。十四年后,我只能陪着她,走完最后这一段路。</p><p class="ql-block">April,我的爱猫,我的女儿。感谢你来到我家。感谢你十四年的陪伴。感谢你带给我们的快乐。感谢你给予我们的温暖。感谢你的一切。永别了,April。你将永远活在我们的记忆里。</p><p class="ql-block">愿天堂里没有病痛,没有饥饿,没有眼泪,只有阳光、草地和自由。如果真有来世,如果真有天堂,请你在那里慢慢等着我们。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到那时,你依然是那只圆圆绿眼睛、粉红鼻头、温柔安静的奶牛猫。</p><p class="ql-block">而我,还会像十四年前那个秋天一样,轻轻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我相信,你一定还会轻轻地“喵”一声。</p><p class="ql-block">爱你,April,直到永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李德华,加拿大高校文学社会员。毕业于四川大学80核物理,现居加拿大多伦多。2015-2019年四川大学加拿大校友会会长,2024年至今为成都理工大学加拿大校友会会长,加拿大中国高校校友会联合会副会长,加拿大成都同乡会和成都商会会长,业余爱好:文学、艺术、体育、音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