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散文·棘途履痕：皂角树

高考状元凤翔

2010年在许昌街头，我不期而遇阔别了三十余年的李喜。我和她是在皂角树下认识的。我们聊了几句，我便问她皂角树现在的情况。她笑答：“还是老样子。”我的眼前浮现出那棵皂角树：它如一柄大伞挺立在襄城县梁庄村头，满树绿叶中点缀着淡青色的花絮，宛如池塘中飘着浮萍。啊，说不尽的皂角树……1968年“三忠于”、“四无限”活动风起云涌如火如荼。县革委会号召全县人民投入到庆祝伟人视察烟乡十周年纪念活动中去，并指示视察区演出一台专题文艺节目，指定我担任编剧。那年我22岁，是个感情丰富容易冲动的毛头小伙子。我含着淌着蘸着幸福激动兴奋的泪水写下一行行文字，谱出一节节乐曲。我在一个名为《皂角树》的节目中上了角色。大家就在皂角树下排练，看着皂角树唱皂角树，望着伟人站过的地方唱伟人。我们不是用口唱，而是用心唱。18岁的李喜还保留着8岁时的顽皮。聪敏的胡收、憨厚的庞娃、纤弱的桂英、端庄的玉枝……不同容貌不同嗓音不同性格的姑娘小伙子唱得同样投入同样炽烈同样感人。这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演员，不用导演启发，人人进入角色。我们唱着唱着，仿佛又回到十年前那幸福的时刻，又看见伟人站在我们身边。只觉得身体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魂灵儿浸泡在和煦的春风中…… 1958年8月7日，天空格外蓝，太阳格外红，皂角树迎来了它最辉煌的一天。一辆小汽车缓缓驶来，停在路旁。车门开处，走下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他头戴草帽，身穿白衬衣蓝裤子，脚蹬旧皮鞋。一眼望去，真像咱烟乡的老烟农。他迈步走到皂角树下站住，抬眼望向烟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毛主席来了！”正在田里干活的农民，正在校园里嬉闹的小学生，闻讯纷纷围了过来。毛主席在树下休憩片刻，便健步走向烟田，满面红光照得烟林一片通红。他登上一眼土井的台子，眼望浩瀚的烟海，不禁赞道：“你们这里成了烟叶王国了！”首山起舞，汝水欢歌，烟农的心醉了……1968年多家单位争相录音录像。河南人民广播电台捷足先登，录后频频播放。桂英家离皂角树不远，她从家搬出凳子，我们坐在皂角树下听。听着听着，泪花伴着皂花，一朵朵一簇簇地绽放……无数戴着红袖箍或不戴红袖箍的革命小将老将或中将，不远千里万里，慕名来到皂角树旁。有的久久地肃立着，口里喃喃着“太幸福了”，眼里滔滔不绝地滚出泪浪；有的狂呼“幸福”，面部却无表情；有的既不喃喃也不狂呼，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或喃喃或狂呼的人们……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主席与世长辞！为沉痛悼念领袖，我又接上级指示来到皂角树下。初为人父的我在皂角树旁见到了初为人母的李喜，她爱人家就在这里住。我们的任务是对主席视察过的地方进行整修，以表示对领袖的纪念。我们筹划在皂角树周围砌上围墙，以作保护。在主席站过的地方树一块牌子，上写：“1958年8月7日，伟大领袖毛主席曾在这里休息。”但主席站过的土井已坍塌了，村里人在那口井西边约10米处打了一眼机井，以灌溉这块土地。我们负责人决定，就将这口机井命名为“幸福井”，在上面建个亭子。报告打上去，有关部门立即拨下款来。我们请来最优秀的工匠，又快又好地把亭子建了起来。来到树旁、亭子旁瞻仰的、留影的络绎不绝……2010年恢复高考制度后，我以许昌地区14县市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大学，又在河南省高等院校毕业统考中获取汉语言文学专业全省第一名。乡亲们说，我是托了皂角树的福。毕业后分到许昌，很少回家，也很少再见到皂角树。真想见到故乡人，问问皂角树的情况。恰恰碰到李喜。她当民师，后来转正，现在当了皂角树旁那所学校的校长，带着教师来听课。我们咀嚼着、反思着皂角树旁发生的一切。我们不知道，现在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是如何看待这些的……（已经雀妮儿检测，百分之百人工。） 作者简介：贾凤翔，曾任专业作者、刊物主编、大学文学教师。系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在小说、散文、诗歌、戏剧、影视、曲艺、文艺评论、历史研究、书法、音乐、演讲、表演诸领域均曾在国家级、省级发表作品或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