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的爱

绿堤杨柳

题记:

漂泊路上万般苦楚，幸而一份真挚爱意，渡我跨过所有风雨坎坷。

连片的茉莉藤蔓顺着架子铺展开来，细碎白花缀满每一根枝桠，风穿过枝叶缝隙，清甜的花香漫满整片园子。每次这股香气裹住我，从前在异国熬下的那些难挨日子，总会清清楚楚浮上心头。早年我远赴俄罗斯谋生，整日困在灯红酒绿的密闭空间里，一纸劳务合同死死捆住我的自由。每天周旋在嘈杂喧嚣之中，心里积压的委屈苦楚无处诉说，那些孤身硬扛的日夜，所有寒凉从来只能自己咽下。

我生在越南边境的村落，年纪轻轻就想多挣些钱，独自远赴俄罗斯打工。当地语言不通，生活习俗也天差地别，为了方便和客人打交道，我给自己取了茉莉这个名字，长久在一家涉外酒吧做工。在外漂泊这些年，我看透了人情淡薄，往来的客人大多只是逢场作戏，从来没有人愿意拿出半点真心待我。

小鹏是来这边做外贸生意的中国小伙子，忙完手头的业务，偶尔会到店里坐坐散心。闲聊时他听见我的名字，神情瞬间柔和下来，他老家漫山遍野都种着茉莉，这个名字勾起了他藏在心底的乡愁。两个同在异乡打拼的人慢慢熟络，彼此倾诉出门讨生活的委屈与难处。长久封闭的心防慢慢松动，我第一次在陌生的土地上，感受到不加伪装的真诚。世间风波起落不定，原来真的会有人，在我最难熬的时候主动朝我走来。

相处久了，小鹏不忍心看我一直被合约困住，打定主意要帮我解除约束，换回属于我的自由。

他主动找到酒吧的俄罗斯老板，直白说出想要解约的想法。老板性情蛮横，攥着合同处处为难我，无论小鹏怎么协商，甚至主动提高补偿费用，对方始终一口回绝，言语间满是傲慢，铁了心要把我留在店里长期做工，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肯留。

几番沟通彻底僵持住，小鹏沉默片刻，从随身背包拿出两瓶全新的北京红星二锅头。他语气坦荡实在：“老板，我们中国人待人向来热情重情义，今天抛开生意不谈，只当交个朋友。”说完拧开瓶盖，取来两只白瓷大碗，将其中一瓶烈酒平分在两个碗里。嗜酒的俄罗斯老板看见正宗的中国高度白酒，眼睛一下子亮了，当即竖起大拇指，脱口说了一句：“Good！”

小鹏端起酒碗往前递，两只碗重重撞在一起，清脆的响声落下，二人同时仰头，大口将碗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老板刚放下酒碗，酒的烈劲瞬间冲上小鹏头顶，他浑身一软，直直栽倒在地，整个人醉得动弹不得。我心里猛地一紧，快步蹲下去搀扶他，看着他毫无力气、意识模糊的模样，想到他为了帮我挣脱束缚，不惜拿自己的身体硬扛烈酒，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心口又疼又酸涩。

全程目睹一切的俄罗斯老板，彻底被小鹏的豪爽与坦荡折服。等小鹏稍微缓过一点精神，他把剩下一整瓶没开封的二锅头送给老板，对方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先前所有傲慢刁难尽数消散，老板连连赞叹：“Good！你是最重情义的中国人！你的诚意我认可，合约现在就能作废，她从此彻底自由！”

束缚我的劳务合同当场撕得粉碎。那一刻我心里格外清明，若不是你的爱，我根本撑不住一路风霜，更不可能逃出那段暗无天日的异国生活。

抛开异国所有枷锁，我跟着小鹏踏上归途，去往他生长的家乡福建福州。

踏进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心底满是安稳。整片山沟到处生长着茉莉，风吹过的时候，清甜的花香四处飘荡。我慢慢明白，独属于这片华夏土地的花香温和绵长，藏着安稳踏实的深意，福州本就是茉莉生根生长的故土，处处都能寻到熟悉的花香。

我就此留在这里定居过日子。每年开春气温回暖，我都会亲手在小院种下一株茉莉，一年不曾间断。幼苗慢慢抽枝、顺着支架缠绕蔓延，久而久之，整片院子都爬满层层叠叠的花藤，年年花开不断。

情人节那天，小鹏特意买回来一束粉色玫瑰。我站在盛放的花丛里，内心安稳又踏实。往后漫长日子，我甘愿扎根这片热土，守着四季花开，守在小鹏身边，一同奔赴属于我们的中国梦。

寄语:

茉莉年年盛开，相逢的真心永不褪色，安稳相伴便是此生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