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 南国清风</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0313865</p><p class="ql-block">图片： AI辅助制作</p> <p class="ql-block"> 万保接手后勤管理的消息，在园区慢慢传开。常年在园区收废品的阿牛夫妇，也动起了心思。夫妻俩守着回收旧报纸、废旧电器的营生整整十二年，眼看着食堂供货商谢总能靠着日常供货的货品维系人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便想着也登门拜访，盼着来年能继续拿下园区全部废品回收份额。两人拎着两瓶白酒，特意套上洗衣粉包装袋，小心翼翼走进办公楼。</p><p class="ql-block"> 办公室灯光和煦，万保抬头看向局促地站在门口的二人，略带诧异：“你们二位是？”“万主任您好，我们夫妻俩常年在园区回收废旧物资，报纸刊物、淘汰电器这些都是我们在打理。”阿牛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边说边走进办公室。妻子默默地把套着洗衣粉袋子的礼品放在沙发角落。</p><p class="ql-block"> 万保淡淡扫过那袋礼品，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起身给两人各斟一杯热茶：“原来是你们，坐吧。以往回收流程是怎么运作的？”阿牛连忙起身回话：“我们跟园区合作十来年了，废纸三毛一斤，涉密文件和内部资料我们都会帮着单独分拣出来，统一上交办公室依规集中<span style="font-size:18px;">化浆</span>销毁，废铁一千三百元一吨收购……”</p><p class="ql-block"> 万保坐回办公座椅，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平和：“基本情况我大致清楚了，就是价格方面啊，我想往后园区所有废品回收价格要整体上调一成。”</p> <p class="ql-block"> 话音未落，阿牛妻子猛地从沙发站起身，急声道：“主任，我们收废品本就薄利，再抬价实在扛不住，何况还要……”话未说完，阿牛慌忙拉扯她衣角制止。万保笑着安抚对方落座：“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我刚接手后勤，规矩自然要重新理顺，你们在园区深耕多年踏实本分，园区信得过。”说着转动办公座椅，抬手指向窗外西区连片正在拆除的旧房，“那边旧房拆除会产出不少废钢筋，你预估看看总量大概多少？” </p><p class="ql-block"> 阿牛站起来放眼远眺估摸片刻：“载重两吨半的货车保守估计要拉四趟，约莫十吨上下吧。”“眼力差了些啦，我判断不会超过八吨。”万保淡淡一笑。阿牛顿了顿，连忙陪着笑脸附和称赞领导眼光独到。“这批废钢筋依旧交由你们回收，到时总体重量你们说个数上报后勤就可以啦。”闲聊片刻，阿牛夫妇告辞离开。走出办公楼时，阿牛悄悄扯了下妻子的手，两人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p><p class="ql-block"> 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林荫道，万保回到办公室独坐窗前，心里暗自思忖：这夫妻俩经营回收业务多年，脑子应当不至于那么不灵光吧。</p> <p class="ql-block"> 次月第一周，初秋的微风驱散了些许暑气，后勤工作例会准时召开。会议室空调徐徐送风，各组依次汇报手头工作与下一步计划。万保端坐在会议桌主位，听完各组工作汇报后从容总结：“后勤整体运营模式保持不变。下面我对各组具体业务提几点建议。综合组对接园区废品回收方，按之前敲定方案统一上调一成回收报价，对方理应能够接受。膳食组……”话音落下，台下参会人员纷纷低声议论，暗自感慨这位退居二线的老主任看似温和，做事依旧带着不容小觑的魄力。</p><p class="ql-block"> 时序迈入中秋，南国秋老虎还未远去，白日燥热不散，窗外蝉鸣依旧。傍晚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万保妻子守在客厅看着电视剧。忽然，门铃叮咚作响。她凑到猫眼观察，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看其衣着像是园区里打工模样的人。开门，她打量着他们：“你们是？”</p><p class="ql-block"> “嫂子好，我们是园区里和万主任合作的废品回收商户，顺路过来想拜访下。”</p><p class="ql-block"> “哦，他还没下班回家呢。”</p><p class="ql-block"> “那，那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了，这不中秋节快到了嘛，我们一点小心意，待会儿快递会送来一箱酒，您收一下就成。只要说我是阿牛，主任就知道了。”夫妇二人放下话便匆匆告辞。 </p><p class="ql-block"> 晚饭时分，万保刚推开家门。妻子立刻迎上去，接过公文包随口说起傍晚阿牛上门送礼一事。只见他神色平静，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p> <p class="ql-block"> 夜色泛着秋老虎残留的燥热，窗外渐息的蝉鸣尾音，透过紧闭的玻璃窗钻进卧室。临睡前，躺在床上的万保放下手机，侧过身对着身旁的妻子轻声开口：“中秋眼看就到，我打算抽空回江西老家探望老母亲，你取两万块现金给我。”妻子闻言骤然抬高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看望老人家捎些滋补品就够了，平白拿这么多现金去干嘛？家里的闲置资金全都购入理财产品锁死了。”话音落下，她抬手“吧嗒”熄灭床头灯，卧室瞬间沉入浓稠寂静。幽暗里两人各怀心事，一整夜再无半句交谈。</p><p class="ql-block"> 翌日，晨光透过窗棂漫入办公室，园区周遭依旧蝉声不绝。万保一进办公室放下公文包，照旧烧水泡上一泡岩茶，随手漫不经心地铺开当日报纸，心底始终挂念回乡探母一事。犹豫片刻，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食堂食材供货商谢总的电话：“小谢啊，我这周末打算回江西老家看望老母亲，想临时借你的车用一趟。”听筒那头的谢总应声爽快：“好啊，主任，车子随时待命。”万保略一沉吟，又随口补上一句：“要不这样，你若是得空，便一同陪我跑一趟吧。”电话另一端的谢总短暂停顿一瞬，立刻满口应承下来：“没问题主任，有时间、有时间，一切听从您安排。”</p><p class="ql-block"> 往后一段时日园区一切如常，园区大门人来人往，车流穿梭不息，白日蝉鸣依旧执拗地嘶鸣。阳光日复一日铺满整片园区，看似风平浪静，暗流早已悄然涌动。</p><p class="ql-block"> 这天午后，还未到上班时间，办公楼静悄悄的，窗外蝉声嘈杂刺耳。万保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封印着纪委专用函件标识的文书，纸面冰凉生硬。函询内容清晰直白：据反映，你与园区食堂食材供货商交往甚密，请就此问题据实作出书面说明。平时那几分闲适安逸此时荡然无存。万保身体微微前倾，尽管中央空调冷气呼呼吹着，可额头还是渗出细密的汗珠，手里的笔数次拿起又放下。他突然感觉，三十多年来，这拿在手里的笔还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og6vmra" target="_blank">【短篇小说】蜕变（上）</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