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6月11日 周四 </p><p class="ql-block">清晨拉开窗帘,窗外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气温只有51华氏度(约11℃)。既然天气如此,不如顺其自然,索性又躺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再慢慢享用早餐。</p><p class="ql-block">直到上午11点,我们才收拾好行李退房,正式启程前往下一站——斯沃尔韦尔(Svolvær)。</p><p class="ql-block">从家里出发前一直关注天气预报,预报显示罗弗敦群岛这一周几乎都是雨天。先生担心如果遇上阴雨天气无法外出,特意提醒我带上发面酵母,说:“下雨天出不了门,我们就在住处做生煎包吃。”没想到来到雷讷(Reine)的这几天,竟然天天阳光相伴,仿佛这片北境山海也在悄悄欢迎我们的到来。</p><p class="ql-block">从雷讷到斯沃尔韦尔,正常车程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我们沿着E10公路一路向北行驶。此时天空低垂,乌云压顶,罗弗敦群岛标志性的山峰、海湾和沙滩,都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p> <p class="ql-block">中途,我们来到拉姆贝格(Ramberg)稍作休息,并在这里解决了午餐。</p> <p class="ql-block">又进隧道了。</p><p class="ql-block">这几天在罗弗敦自驾,已经记不清经过了多少座隧道。有些隧道很长,车子在黑暗中行驶许久,才重新迎来光亮。起初我一直觉得奇怪:罗弗敦由一个个小岛组成,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隧道呢?</p><p class="ql-block">直到这一次,注意到车子在隧道中先下坡、再上坡,我才恍然明白——原来这不是穿山隧道,而是穿越海底的隧道。</p><p class="ql-block">想起出发前,朋友听说我们要去罗弗敦时曾问:“那里都是岛屿,怎么过去啊?”我当时还特意问先生,他回答说:“有路过去。”如今亲自驶过这些连接岛屿的道路,才真正体会到这里的“路”是如何穿越山海、连接彼此的。</p><p class="ql-block">后来查阅地图才知道,我们经过的是纳普斯特劳姆隧道(Nappstraumtunnelen)。这条海底隧道连接弗拉克斯塔德岛(Flakstadøya)与莫斯肯内斯岛(Moskenesøya),让原本被海峡分隔的岛屿得以相连。</p> <p class="ql-block">在这片被大海切割的群岛上,桥梁连接岛屿,隧道穿越海底,人们用智慧在壮阔而又严酷的自然环境中开辟出通往远方的道路。</p> <p class="ql-block">一路上,我们不时离开主路E10,拐入沿途的小村庄,想多看看这片土地在阴雨中的另一种模样。</p><p class="ql-block">我们驱车折入临近维克湾(Vikbukta)的维克镇(Vik)。两座声名远扬的海滩——豪克兰海滩(Haukland Beach)与维克海滩(Vik Beach)犹如一对孪生姐妹般紧密相依。</p> <p class="ql-block">尽管天空阴云密布,偶尔还砸下几点突如其来的冷雨,但眼前的景色绝不沉闷。近处,漫山遍野的白色野花在翠绿的草丛中肆意摇曳,带来蓬勃的生机;远处,云层如大理石般在嶙峋的群山间翻滚,漏出几道冷冽的北欧微光。</p> <p class="ql-block">又特意绕到来到纳谱(Napp)小镇北面的莱克内斯(Leknes)镇。前几天我们在纳谱拍过野花。没想到莱克内斯的野花更大片。这时天空渐渐放晴了一些,我穿上轻薄羽绒服,外面再套一件风衣,戴上帽子,站在微凉的海风中欣赏眼前大片盛开的野花。</p> <p class="ql-block">那是一片令人惊叹的花海,也是这几天见过规模最为壮观的一片。多云的天空间,偶尔露出几抹蓝色。大片洁白的蛇床子花与点点黄色野花铺满草地,在微凉的海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整个荒凉的北极土地都被点亮了。</p> <p class="ql-block">正当我沉浸在这片野花的美景中时,远处驶来一辆黄色大型工程车辆。只见它伸出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臂,沿着路边缓缓扫过,所到之处,原本盛开的野花瞬间消失了一大片。</p><p class="ql-block">我心疼地给它取了个名字——“催花手”。</p> <p class="ql-block">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这里的路肩狭窄,为了保障道路安全,避免野花影响车辆通行,这也是当地人维护道路的一种方式吧。只是对于一个远道而来的赏花人来说,那一刻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惋惜。</p> <p class="ql-block">下午四点多,天开始变蓝。车窗外,郁郁葱葱的山坡、零星散落的房屋和路边盛开的小野花,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宁静,满眼都是舒适的北欧乡村风光。</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边看边拍,原本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被拉长了许多。等我们终于抵达斯沃尔韦尔(Svolvær)时,已经是下午5点半了。</p><p class="ql-block">斯沃尔韦尔是罗弗敦群岛最大的城镇,也是整个群岛的行政、交通和商业中心,被许多人视为探索罗弗敦的天然门户。</p><p class="ql-block">晚餐后,我们决定去挑战当地著名的徒步路线——Djevelporten(恶魔之门)。</p><p class="ql-block">从住处出发,步行大约5分钟便到了山脚下。抬头望去,眼前的两座山峰像极了客厅墙上那幅画中的模样——两只兔子耳朵般并肩耸立的小山峰。</p> <p class="ql-block">想着步道入口应该就在附近,正巧这时一位老人从路边的房子里走出来,像是出来倒垃圾。我们便上前询问徒步起点的位置。他很热情地指向道路左侧,说再走几步就到了。</p> <p class="ql-block">果然,不远处便看到了步道入口。路牌上标明了几条不同的徒步线路,其中通往Djevelporten(恶魔之门)的路线全程约1.5公里。</p><p class="ql-block">不要小看这短短的1.5公里,它并不是一条轻松的散步路线。步道主要由陡峭的石阶组成,石阶并不规整,高低错落,沿着山坡呈“ Z”字形向上延伸。坡度很急,几乎没有什么缓冲,一阶接着一阶,仿佛一直在向天空攀升。</p> <p class="ql-block">一路上,不时有游客从山上下来。他们大多是年轻人,穿着短袖T恤,脚步轻快。出发时我还穿着轻薄羽绒服,走了一会儿后,羽绒服脱了,长袖也脱了,最后只穿着短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p><p class="ql-block">这几天在罗弗敦,常见背包客背着装备徒步。先生说,这里是徒步者的天堂。直到亲自走上山路,才知道这绝非虚名。</p><p class="ql-block">干燥的空气、凉爽的气温和轻拂的海风,让一路攀登始终清爽舒适,不觉闷热,也不觉寒冷。</p><p class="ql-block">随着我们不断攀升,脚下的斯沃尔韦尔湾逐渐展开。回头望去,城镇里的建筑越来越小,港湾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点点灯火也开始亮起。而我们,距离传说中的“恶魔之门”也越来越近。</p> <p class="ql-block">大约半小时后,我们走完了约0.5公里的石阶,来到一个分岔路口。</p><p class="ql-block">站在高处回望,眼前的景色令人屏息:近处是黑色岩壁形成的陡峭山体,远处则是斯沃尔韦尔纵横交错的港湾、散落其间的彩色建筑,以及蔚蓝深邃的北大西洋。</p><p class="ql-block">整个城镇仿佛一座精致的沙盘,静静铺展在山脚下。阴雨之后,天空透出微光,冷色调的北欧质感在这一刻格外鲜明。</p> <p class="ql-block">先生指着远处一盏最亮的灯告诉我:“那就是我们住处旁边的加油站。”</p><p class="ql-block">那一刻,忽然觉得这个遥远的北极小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我们正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行走,与它产生了一点真实的连接。</p> <p class="ql-block">在岔路口,先生又兴致勃勃地去探索其他几条路线。继续往上的道路已经变成陡峭的乱石坡和原始泥路,很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攀爬。考虑到安全,我们最终决定在这里返回。</p><p class="ql-block">虽然没能亲脚踏上那块夹在两座峭壁之间、凌空悬挂的标志性飞石——“恶魔之门”,但站在半山腰,仰望上方如刀锋般锐利的灰黑色山脊线,也已经心满意足。</p> <p class="ql-block">下山后,我们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沿着海湾码头慢慢走回家。</p><p class="ql-block">此时,夕阳终于穿过云层,斜斜洒在海边的建筑和停泊的船只上。彩色渔屋、安静的港湾、归航的船影,在金色余晖中交织成一幅北欧版的“渔舟唱晚”。</p> <p class="ql-block">那天夜里,我们沿着港湾慢慢走回住处。身后的山峰隐入暮色,海面仍留着最后一缕霞光。斯沃尔韦尔,也从地图上的一个名字,变成了记忆里的一束灯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