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晚霞升起

文

这次我特意驱车奔赴富县牛武镇的管头村，只为赴柳梢湾水库这一场山野晚霞的旧约。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向后掠去，没片刻连绵的青山便撞进眼底，满坡浓得化不开的翠色顺着山势直铺到水边，薄纱似的雾气缠在远处山坳里，风里全是裹着湿润水汽的草木清香。

我顺着覆满青草的坝堤缓步前行，脚下软乎乎的草叶轻轻蹭过裤脚，抬眼便撞见整片静如翡翠的湖面，粉紫色的云絮悠悠飘在水天相接处，山尖的雾慢悠悠往上浮，连水面上树的倒影都安安静静，远处桥边立着的那座带红顶的小望亭，倒像是从画卷里自然长出来的精巧景致。

转身往河谷方向望去，粉紫与橙红温柔揉进天际的云絮里，连片的玉米地绿得发亮，层层叠叠的树林顺着山脚下铺展，远处山坳里还露着几户人家的白墙红瓦，风拂过田埂上的草叶，连空气里都飘着庄稼独有的清甜香气。

霞光慢慢四下浸开，大片暖金色的云絮浮在山尖，把半片湖面都染成了温润的蜜色，风掠过水面揉出细碎波纹，晃得满湖都是流动的金辉，岸边的草坡绿得鲜亮，连远处山壁上露出的一点红土，都裹上了软乎乎的暖光。

最是惊喜的是天边忽然漫出一大团烧得透亮的橘色云，像被谁顺手在云堆里点起一团暖火，金红的光顺着云边缓缓漫开，直落到水面上，把半湖的水都烘成了暖橙色，连水面漾开的细碎涟漪，都裹着星星点点的碎金。

天色还浸着淡淡的紫蓝，湖面平得像刚擦拭好的镜面，把整座山的轮廓完完整整映在水里，山腰间浮着的薄雾软得像棉絮，连远处岸边长在浅水里的树，都把影子安安稳稳落在湖面上，静得连过路的风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往河谷深处多走两步，迎面便撞进满目的绿意里，高高低低的树挤在缓坡上，连片的草地顺着田埂铺到山脚下，落日把整片天际都烘成了暖融融的蜜色，远处山尖还浮着几缕没散的薄雾，连风擦过树叶的声响都轻得像耳边的私语。

湖面静得几乎没有波澜，把粉紫色的天和青绿色的山都妥帖收进怀里，连云的影子都清清楚楚沉在水底，远处山坳里飘着的薄雾像系在山腰的软丝带，岸边整排的树静立在浅滩边，影子直直立在水里，连一点晃荡的痕迹都舍不得生出。

这时候天边的粉霞软乎乎地慢慢漫开，山腰间的雾顺着风缓缓往山谷里飘，湖面像覆了一层薄纱，粉霞的光轻轻落在水面上，把半片湖水都晕成了淡粉，岸边几株开着紫花的小草从草坡里探出头，安安静静陪着这片湖，等候天色慢慢沉下去。

橘红色的晚霞把整片湖面都铺成了柔暖的缎子，水波轻轻晃一下，就抖落满湖的碎金，远处山腰间的雾还没散尽，慢悠悠绕着青山打转，我站在草坡边盯着水面看，连风拂过脸颊都带着落日的温度，整个人都浸在这份软乎乎的暖意里。

天色慢慢沉成幽蓝，那团橘红的云还亮着余温，把半边天都烘得柔柔软软，近处的山已经晕成了深黛色，只有湖面还浮着一点晚霞留的温度，山坳里的雾像藏在树影里的轻烟，连周遭的声响都慢慢淡了下去。

霞光慢慢漫过云团，整片天空都浸在暖融融的橘粉里，远山在雾里晕出柔乎乎的轮廓，山脚下散着几户小院，白墙在浓绿的树影里露着边角，连片的树林顺着坡势往远处铺展，连风里都裹着山野独有的松弛气息。

湖面依旧静得像面古镜，把淡紫色的天和远处的山完完整整映在水底，山腰间的薄雾还慢悠悠飘着，岸边的草坡绿得发亮，连脚边的小石子都沾着点落日留的余温，这一刻什么都不用多想，静静站在这里就足够惬意。

最后这片湖面又把暖金色的云影妥帖接住，半片湖水是透亮的暖金，半片湖水是清润的深绿，风掠过水面漾开的波纹，把云的影子揉成了细碎的星光，我靠在岸边看着这满湖的霞光，忽然就懂了为什么总有人不远千里来追一场山野的日落。没有城市里挤挤挨挨的霓虹，只有风过山岗，云浸暖霞，连时间都在这里慢下了脚步，这份藏在陕北山野里的温柔，就是我今日又见晚霞升起时，撞见的最动人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