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稻禾各一程（连载2）

向阳☀

第二章；林荫晚风，半步心动

　　江屹在阶梯教室内再次见到独来独往的谢婷，室友周明远察觉到他的心意并出言打趣。团支书开展冗长的宣讲时，谢婷专注认真做笔记的模样，让江屹回忆起两人高中时便相似的性格与生活方式。活动结束后江屹主动追上独自返程的谢婷，两人沿着校园林荫道并肩散步，畅谈文学爱好、高中过往与处世态度，彼此十分投契。江屹准备借着夜色索要微信时，谢婷下意识侧身避让拉开距离，他只能作罢。故事交代了谢婷疏离性格的成因，那个青梅竹马的男生依旧是隐患，现代汉语课随机分组，两人被分到了一组，新的矛盾即将到来。

1.暮夏晚风，人海寻影

　　傍晚的风褪去了正午残留的燥热，裹挟着香樟叶片独有的清苦气息，漫过整座文理学院的校园。夕阳悬在西侧的楼宇顶端，揉碎万千暖金霞光，泼洒在宽阔的柏油路面上，将来往学生的影子拉得修长又单薄。香樟树的枝叶层层叠叠摇晃，细碎的光斑落在来往学生的校服式休闲短袖上，青春鲜活的气息漫溢在校园的每一处角落。新生晚间主题团日活动定在文科楼的阶梯大教室，各个班级的新生有序入场，喧闹的人声层层叠叠，填满了整栋教学楼的每一处角落。走廊里有人勾着肩膀说笑打闹，有人低头翻看社团招新的宣传单，有人拿出手机对着落日晚霞拍照，大一新生独有的莽撞、热烈、雀跃，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江屹跟着本班队伍走进教室，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步伐沉稳从容。他的目光没有随着人群四处张望看热闹，而是下意识在攒动的人群里快速扫动，下意识地搜寻着那道清瘦安静的身影。图书馆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谢婷握笔时刻意收稳的手腕、垂眸时浓密卷曲的睫毛、说话时微微放缓的语速，还有手机亮起屏幕时那个突兀的男性备注，念头翻来覆去地纠缠，搅得他胸腔里的心跳忽快忽慢，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刻意放慢脚步，慢悠悠落在队伍的末尾，让前面的同学先行落座，视线穿过一层层晃动的人头，越过嬉笑打闹的人群，终于在隔壁二班的落座区域看见了谢婷。

她身上依旧穿着下午那件米白色棉质短袖，晚风顺着敞开的窗户钻了进来，几缕细软的碎发被风微微吹乱。她抬起右手，无名指与食指并拢，动作轻柔缓慢地把散落的发丝一缕一缕拢到耳后。她的指节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做任何装饰，皮肤白皙细腻，手腕微微抬起的弧度克制又优雅。周围大部分新生都已经卸下拘谨，三五成群凑成小团体，女生们掏出手机互相拍照片，叽叽喳喳地讨论军训晒黑的皮肤、食堂哪个窗口的饭菜好吃、高中同学去了哪所大学；男生互相打闹推搡，比拼篮球技术，畅想着社团活动的趣事。

谢婷却没有参与任何一场闲聊，木质座椅上她坐得笔直，腰背舒展却并不僵硬，手肘轻轻抵在课桌边缘，目光平视前方的讲台，眼神平静无波澜。她没有玩手机，没有东张西望，周身仿佛筑起一道无形的围墙，喧闹的人声穿不透这层屏障，独自守着一方静谧的小天地，和整间教室里浮躁躁动的所有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屹的脚步在过道的正中间骤然停下。心脏猛地撞击胸腔，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下午被那个陌生名字打压下去的悸动，在看见谢婷侧脸轮廓的那一刻，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一点点蔓延生长。他扫视了一圈教室，挑了一个距离二班只有两三米远的空位，弯腰拉开椅子缓缓坐下。夕阳的金色余晖透过西侧的落地窗斜斜地投射进来，完整地落在谢婷的半边脸颊上，光线勾勒出她流畅柔和的下颌线条，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形成一片淡淡的阴影。

2.人群喧闹，独她安静

　　前排两个女生侧过身子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手肘抵着桌面，身体大幅度地倾斜过去，分享着手机里的短视频，笑声清脆响亮。她们拍了拍谢婷的胳膊，邀请她一起加入闲聊。谢婷的眼睑微微抬了抬，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只是简短地应声附和两句。她不会主动抛出话题，不会夸张地大笑，不会凑近别人打探八卦，礼貌地保持着距离，淡然自持的性子展露无遗。

江屹侧过脑袋，借着余光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心里的好奇愈发浓烈，脑海里冒出无数个问题：她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独来独往？那个男生到底是她的表哥，老同学，还是相恋许久的恋人？他迫切地想要靠近她，一点点拨开她清冷的外壳，走进她的内心世界。

他的室友周明远胳膊猛地撞了一下江屹的手肘，力道不轻不重。周明远整个人身体微微侧转，眼角斜斜地瞟向不远处的谢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促狭的笑意，眉毛向上挑了挑，少年张扬外放的性格展露无遗。周明远开学短短十几天，就加遍了班里大半同学的微信，跑遍学生会、辩论社、志愿者协会的招新摊位，到处打听综测加分的细则、奖学金的评选标准、班干部竞选的流程，凡事都讲究利弊得失，为人圆滑活络，做事目的性极强，和随性内敛的江屹截然不同。

“好家伙，魂都被勾走了？刚进校园就盯上隔壁班的姑娘了。”周明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指尖还轻轻戳了戳江屹的胳膊。

江屹的耳廓唰地一下泛起一层绯红的颜色，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他慌忙收回目光，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翻开团日活动的彩色宣传手册，指尖摩挲着印刷的文字，眼神却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他故作镇定地压低声音敷衍道：“没有，就是随便扫了一眼。”嘴上说着不在意的话，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借着翻书的间隙，偷偷打量不远处的女孩。他心底的不安不断发酵，一方面渴望谢婷对自己有好感，一方面又忌惮那个不知名的男生，害怕自己一腔热忱最后只是自作多情。

团支书踩着帆布鞋快步走上讲台，拿起话筒开始讲话。校园管理规定、晚自习考勤制度、班级学风建设、青年大学习的打卡要求，长篇大论的宣讲枯燥乏味。台下的学生渐渐失去了耐心。后排的男生把手机放在桌洞里偷偷打手游，屏幕的微光忽明忽暗；中间几排的学生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不少人传小纸条、窃窃私语，教室表面井然有序，底下早已人心浮动，少年们浮躁的心思蠢蠢欲动。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唯独谢婷始终保持端正的坐姿。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软皮笔记本，黑色的封皮朴素简单，她右手握着一支黑色中性笔，团支书讲到重点内容的时候，笔尖就在纸张上缓缓移动，一笔一画工整地记录要点。她的眉头微微舒展，神情专注认真，外界所有的喧闹嘈杂都干扰不到她。江屹看着她伏案书写的模样，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认同感。

3旧影回溯，故人曾相逢

　　江屹心底忽然翻涌出大片高中记忆。他忽然懂得，两人骨子里是同一类人，只是谢婷的内敛与自持，比他更深、更沉。

高三的晚自习教室，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动，蝉鸣聒噪不休，教室里堆积如山的试卷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班里大部分同学耐不住枯燥的压力，上课偷偷看小说、下课成群结队去小卖部买零食、躲在厕所抽烟打闹；班主任一次次开班会敲打所有人，严厉批评浮躁散漫的风气。

谢婷那时就是班里独来独往的学霸，班主任无数次找她谈话，劝说她多融入集体，学会人际交往，她每次都只是温和地点头答应，事后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下课别人扎堆玩耍的时候，她坐在座位上摘抄散文；周末所有人外出逛街游玩，她独自泡在图书馆刷题写作。班主任惋惜地说她太过孤僻，同学们私下议论她高冷不好相处，可只有江屹隐约懂得，她不是不合群，只是不屑于无效的热闹。

那时他们在同一所高中，教学楼遥遥相对，他无数次在走廊上看见她独自走过林荫道，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从未有过开口的机会，没想到命运辗转，两人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两个小时的团日活动终于落下帷幕。夕阳彻底沉入楼宇的后方，暮色铺满整片天空，天边晕开一层朦胧温柔的黛蓝色。各班班长有序组织学生离场，拥挤的人潮涌出阶梯教室，楼道里瞬间人声鼎沸，脚步声、说笑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几十分钟过后，喧闹声渐渐远去，偌大的教室变得空旷安静，桌椅整齐地排列着，只剩下窗外吹进来的风声。

江屹故意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不慌不忙地折叠活动手册，把笔记本稳妥地收进书包里，磨蹭到大部分学生全部离开教室，他才缓步走出文科楼。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前方林荫道上孤单的身影。

谢婷的帆布包斜挎在左肩，肩膀微微下沉，步伐缓慢平稳，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向前走。晚风掀起她短袖的衣摆，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双手自然垂落，插在衣服的口袋外侧，没有拿出手机刷短视频，没有边走边听歌，只是抬头望着枝叶交错的香樟树，安静地欣赏落日褪去后的夜色。

4.晚风同路，旧事温柔

　　江屹没有丝毫犹豫，加快脚步小跑了两三步，随即刻意放缓脚步，调整呼吸，和她保持半米左右的距离并肩前行。

“好巧，我们刚好顺路。”江屹的声音轻柔舒缓，褪去了图书馆时的拘谨忐忑，晚风软化了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温柔。

谢婷闻声下意识地侧过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认出是下午图书馆里坐在自己身旁的男生之后，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嘴角上扬的幅度不大，恰到好处地温柔。“嗯，确实挺巧的。”她的语速平缓，声音清浅干净。

简单的几句对话，冲淡了两人之间陌生的隔阂。香樟树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晚风里簌簌作响，枯黄的落叶铺满柏油路面，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道路两旁的太阳能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的肩头、手臂、地面上，夜色静谧又美好。

大一的校园生活刚刚拉开序幕，所有人都忙着奔赴各种各样的热闹，社团招新、部门面试、新生联谊会、班级团建，人人都急于向外拓展人脉，急于证明自己合群、外向、优秀。只有他们两个人，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独处同行的时光。

两人的聊天循序渐进地展开。起初只是围绕团日活动展开闲聊，吐槽团支书冗长乏味的讲话，说起明天第一节现代汉语课的任课老师听说十分严格。话题慢慢延伸，延伸到高中的学习生活、课余爱好、成长经历。江屹渐渐发现，谢婷话的数量很少，可是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深思熟虑，逻辑清晰，言辞温和。每当聊到散文、诗词、文学小说的时候，她原本平静的眼眸里就会泛起细碎的光亮，整个人瞬间褪去清冷的外壳，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望向晃动的树叶，轻声说起自己的高中生活：“高中的时候，我几乎没有参加过课间的打闹。下课十分钟别的同学追逐嬉戏，我要么刷题，要么摘抄散文。同学们总觉得我生活枯燥无趣，就连我的父母也劝说我活泼一点，多交朋友。”她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委屈，没有不甘，语气坦然淡然。“热闹的人群只会分散我的注意力，比起一群人漫无目的地说笑，我更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和文字相处。”

江屹静静地倾听着，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心底的认同感不断叠加。高三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格格不入。班里的男生组建篮球战队，邀请他放学一起打球，他一次次婉言拒绝；同学们周末相约网吧打游戏，他独自泡在图书馆里创作散文。班主任多次告诫他，大学一定要学会人情世故，懂得圆滑处事，不然将来步入社会处处碰壁。

那时的江屹对世俗的功利一无所知，心里只有笔墨文字，满心赤诚热烈，期盼自己一辈子保持纯粹的热爱。他缓缓开口说起自己的过往，说起当初义无反顾选择中文系的初心，说起深夜伏案写作的无数个夜晚，说起踏入大学之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言语之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5.夜色缱绻，心动渐盛

　　开学这十几天，我一直觉得很意外。”江屹微微侧过头，晚风撩动他额前细碎的刘海，眼底盛满真诚的笑意，“所有人都忙着社交内卷，参加各种活动加分，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安安静静地读书。今天在图书馆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心里一下子就放松了。”

谢婷的笑意更淡了几分，目光望向向前无限延伸的林荫长路，晚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热闹终究只是一时的喧嚣，安静才是长久的常态。刻意合群只会消耗自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足够了。”她的话语轻柔绵长，一字一句落在江屹的心底，抚平了他初入大学的局促不安。周围来来往往的新生步履匆匆，所有人都急于抢占先机、抓住机遇，只有眼前的女孩守住自己的节奏，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两人下意识地放慢了前行的脚步，谁都不愿加快步伐结束这段美好的同行之路。他们绕过文科楼，走过中心操场，穿过大片的绿化草坪。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此起彼伏，男生挥洒汗水奔跑跳跃，女生坐在看台边呐喊欢呼；情侣手牵手沿着跑道散步；跑步的学生耳机里放着动感的音乐。

夜色越来越浓，来往的行人慢慢变少，草丛里的蛐蛐发出浅浅的鸣叫声，晚风温柔地包裹着两个人，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悄然蔓延。两人的肩膀偶尔轻轻触碰，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江屹的心跳骤然失控，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掌心微微出汗，青涩悸动的情绪在心底疯狂翻涌。

操场东侧摆放着一排木质长椅，晚风凉爽宜人。江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情绪，停下前行的脚步，微微低头看向谢婷，轻声发出邀请：“风挺舒服的，要不要坐下来歇一会儿？”

谢婷没有迟疑，轻轻点了一下头应允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坐在长椅上，刻意保持着半臂的距离，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夜空中细碎的星星隐隐闪烁，星光倒映在谢婷清澈的眼眸里，衬得眉眼愈发干净纯粹。

他们继续畅谈文学世界里的形形色色，聊余秋雨文字里的沧桑，聊史铁生笔下对生命的感悟，聊高中晚自习偷偷躲在课本后面看小说，被班主任当场抓住训斥的窘迫往事，聊对大学四年最简单纯粹的期盼。那个年纪的他们，心里没有编制工作的利弊权衡，没有柴米油盐的生活压力，没有异地恋的拉扯煎熬，没有现实社会的勾心斗角，满心满眼皆是浪漫，天真地坚信只要三观契合、彼此真诚，感情就能够长久安稳地延续下去。

江屹胸腔里积攒了一下午的勇气再次升腾起来。图书馆没能开口的遗憾再次浮现，他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开口询问她的微信。他缓缓挺直脊背，胸腔微微舒展，指尖攥得更紧，反复在心里打磨询问的话术，生怕语气轻浮冒犯到对方，又害怕太过拘谨错失良机。夜色温柔静谧，话题恰到好处，周围的氛围完美无瑕，只差一句话，两个人的故事就能够正式开启。

6.半步疏离，四年伏笔

　　就在话语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一阵骤然袭来的晚风狠狠吹乱了谢婷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黏在了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上。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整个上半身朝着远离江屹的方向倾斜，右手抬起，轻柔地把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这个动作自然流畅，毫无刻意的成分，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半步的距离。

就是这半步无声的避让，温柔却极具距离感，如同筑起一道薄薄的屏障，死死卡住了江屹即将出口的话语。他所有酝酿许久的勇气瞬间凝滞消散。他定定地望着谢婷的脸庞，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恬淡的笑意，看不出一丝反感与排斥，可下意识保持边界的本能，让他完全猜不透女孩的心思。

她愿意敞开心扉和自己畅谈心事，愿意并肩漫步校园，愿意坐在长椅上共度温柔的夜晚，却永远不会允许别人轻易越过她划定的安全界限。方才浓郁的暧昧氛围悄然消散，空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局促。江屹的嘴唇微微张开，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微信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眼望向操场远处三三两两散步的学生，心底泛起一阵茫然无措。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眼前外表柔软温和的女孩，骨子里藏着旁人无法轻易触碰的清醒与疏离。他暗自宽慰自己，这只是普通同学之间礼貌性的保持距离，初次相识理应保持分寸，来日方长，总会有合适的机会。

江屹不知道，这份深入骨髓的自持谨慎，并不是一时的礼貌。高中的时候她就习惯用距离保护自己，曾经满怀热忱地对待朋友，最后却被对方背后造谣诋毁，受过伤的人，就再也不敢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的内心。那个手机屏幕上的男生，就是高中陪伴了她整整三年的青梅竹马，她一直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全然接受，犹豫徘徊的心思，将会成为往后四年青春情爱里，一道不断拉扯的隔阂。

第二天第一节现代汉语课，老师随机分组进行课堂讨论，命运再一次把他们捆绑在了一组，而青梅竹马发来的消息，也再一次准时出现在谢婷的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