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57, 181, 74);">那山、那水、那风情系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55, 138, 0);">昵称: 山 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美 篇 号: 13926617</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6年7月30日从遵义会议纪念馆的红墙下转身时,七月的风还裹着历史的余温,蹭过耳尖时带着烫人的热度。</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车轮沿着黔北的山径往大娄山脉深处碾去,我揣着一路攒下的沉甸甸的敬仰,去赴一场跨越九十余年的邀约——去看那座在课本里、在诗词里伫立了半辈子的雄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车进入板桥镇的山门前,抬眼便撞见娄山关苍劲的轮廓。它静卧在大娄山脉的中段,关口海拔一千二百七十七米,主峰笋子山的尖顶直戳一千七百七十九米的云际。</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自古便是川黔之间锁钥般的要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名号,在千百年穿谷的山风里浸得厚重沉实。</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35年的冬春,两度烽火在这里燃起:一月红军首克娄山关,为遵义会议筑牢了安稳的屏障;二月的再战大捷,更拉开了遵义战役的壮阔序幕,让这座原本只是地理要冲的关隘,从此刻满了信仰的印记,也催生了毛泽东笔下那首震古烁今的《忆秦娥·娄山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顺着石阶往山深处走,最先踏入的是娄山关红军战斗遗址陈列馆。这座以下沉式设计落成的建筑,把六千余平的空间轻轻嵌入山的肌理里,一层的水面映着飘扬的红旗,冷调的钢板与热烈的红色元素交相呼应,像是把一段流动的历史铺在了脚下。</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顺着指引走入地下展厅,从序厅投来的肃穆目光开始,娄山关的过往便在泛黄的史料、蒙着岁月痕迹的老照片与带着温度的文物里缓缓铺展。</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现代声光电的光影掠过墙面,那些战壕里的呐喊、山路上的奔袭仿佛就在耳畔,一步一步走过首夺娄山关、鏖战娄山关的展区,才真正读懂,今日脚下的每一寸坦途,都是当年先辈们用热血趟出来的通途。</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地下陈列馆出来的时候,我们还撞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因为没留意到馆内的直梯,正被家人搀着慢慢来往上挪楼梯,走得格外吃力。我们赶紧喊住他们,一群人簇拥着老人找到直梯,陪着他一起返回了地面,老人攥着我们的手连声道谢,眼里的笑意亮得很。</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想来是常年浸在这片红色热土的精神浸润里,娄山关景区里的本地人、游客,眉宇间都带着和这山的风骨一般的热乎气,连擦肩而过的细节都裹着暖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刚到景区时我们没摸准路线,错过了山下的购票处,正站在台阶上犯愁时,一位穿志愿者马甲的女士主动上前问清了情况,当场就和山下售票大厅打电话沟通,帮我们协调补了票,还特意嘱咐刚好要上山的摆渡车把票捎了上来,省了我们来回跑的冤枉路。</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和前几日跟团游黔东南几个热门大景区的经历,简直是天差地别:那些地方整座都裹在浓得化不开的商业气息里,耳边从早到晚灌满了导游喋喋不休的特产推销,稍露出点不愿买的意思,当场就甩来黑脸和阴阳怪气的挖苦,最后甚至直接把整车人关在银饰、 朱砂、翡翠、药材卖场里,堵着大门说不买够额度谁也别想出门。</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果说陈列馆里的历史是静态的讲述,山脚下的《娄山大捷》实景演出,便是把八十多年前的烽火直接拽到了眼前。整场近一小时的演出里,两百多支真枪、千余发炮弹的声响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微微发颤,三百余名演员的冲锋呐喊穿透山谷,和九十年前那场战斗里的声浪仿佛重叠在了一起。</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硝烟漫起时,我看见前排的老人悄悄抹了把眼角——那些只在史料里见过的惨烈与英勇,此刻就鲜活地在眼前上演,连风里都带着滚烫的战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演出场地出来,沿着石阶拾级而上,便踏上了“百仗梯”。八十米的高差里,石阶两侧的雕塑与浮雕墙静静伫立,每一道纹路都在复述当年的战斗故事,那句“而今迈步从头越”的词句,此刻不再是纸上的墨迹,而是每一步向上攀登时,脚下最真切的力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步道两侧的林木长得格外茂密,松涛顺着山势滚过,漫山的绿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导览员说,这片山原本是秃的:娄山关战斗前,黔军为了侦察动向,把山上的树木砍光烧尽,只留一片光秃秃的石砾。</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新中国成立后,先是多次飞机播种恢复植被,后来又发动干部群众在大小尖山一带人工植树,为了纪念长眠在此的红军战士,这片林便有了名字,叫“纪念林”。</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伸手拂过身侧松树粗糙的树皮,指尖能摸到树皮下流动的生机——这些树是替那些没来得及看见满山青翠的战士们长的,每一片摇曳的叶,都是他们看过的、守护过的盛世模样。</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行至小尖山,石垒的战壕还在山腰间静静躺着,粗糙的石壁上,“遵义战役娄山关小尖山战斗遗址”的朱漆大字遒劲有力。</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站在山巅往南北望,盘山公路如银线缠绕在青山之间,当年红军便是在这里据险而守,以血肉之躯守住了这道雄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远处的红军战斗纪念碑直指苍穹,两根尖顶巨柱像两把刺破迷雾的利剑,张爱萍将军手书的《西江月·遵义大捷》刻在碑身北面,基座上的浮雕里,战士冲锋的身影依旧鲜活,把那段烽火岁月,永远留在了苍莽的群山之间。</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顺着山径往前,长空桥的铁索在山风里轻轻晃动。这座以“长空雁叫霜晨月”命名的索桥,长九十七米,稳稳牵起大尖山与小尖山的两端。踩在木板上,山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云气在身侧翻涌,忽然懂了“长空天堑一线连”的诗意,这横跨两山的桥,又何尝不是连接过去与当下的纽带?</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远处的雁鸣塔五层飞檐直指云天,登塔远望时,千峰如浪、峡谷幽深,娄山关的巍峨全貌,一下子撞进眼底。一路往山的最高处走,诗词馆的墨香先一步漫了过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五大展区以时间为轴铺展开来,从“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到“敢教日月换新天”,一行行诗词墨迹里,藏着一位伟人的胸襟与信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AR选诗、VR战斗体验的光影交错间,诗词的浪漫与历史的厚重撞在一起,让人在墨香里读懂,那些流传千古的句子,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豪情,而是一步一步踏过万水千山,从血与火里淬炼出的华章。</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到摩崖石刻前,舒同先生题写的“娄山关”三个大字嵌在岩壁上,颜体行书刚劲厚重,每一笔都像敲在山岩上的鼓点,震得人心尖发颤。</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远处的毛泽东词碑,用三百九十六块大理石嵌成的碑面宽二十五米、高十三点五五米,《忆秦娥·娄山关》的手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个字都带着穿越岁月的力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终于登上海拔一千七百七十九米的西风台时,山风裹着松涛扑面而来。这里是娄山关的制高点,若是赶在清晨来,能看见金色的朝阳从层叠的山峦后缓缓探出头,云霞把半边天都染成揉碎的金红,原本迷蒙的山色一点点亮起来,连风里都裹着朝阳的温度,真应了那句“梦在漫天星空下,醒在霞光万丈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来的时刻恰好近黄昏,便顺着山径转到西南侧的夕照亭,这亭子的名字正取自词里的“残阳如血”,是观日落的绝佳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依着亭柱往远处望,群山层峦叠嶂向着天边铺展,茫无涯际的绿浪在晚风里轻轻起伏。殷红的夕阳一点点沉向山坳,霞光把连绵的峰峦都浸成了暖红的底色,远处的观海楼、身旁的夕照亭、脚下的纪念林都笼在这层柔光里,连风都慢了下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一刻,“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的画面不再是书本里的文字,而是完完整整铺在眼前的壮阔。我忽然想起上午看演出时震得发烫的地面,想起纪念林里摇动的松枝,想起碑上遒劲的字迹——那些烽火里的呐喊、寒冬里的跋涉、战壕里的坚守,都化作了此刻眼前这片静谧的山河,这是他们当年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人间,也是我们如今一抬眼就能拥有的幸运。</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参观结束要返程时,我们又遇上了难题:景区门口半天打不到车,眼看就要赶不上回贵阳的车次,一行人急得团团转。旁边正在执勤的工作人员见我们脸色不对,主动问清了情况,当即放下手头的事,领着我们往景区班车的停靠点跑。远远看见班车正要关门发车,他咬着牙紧跑了五十多米,硬是在车子启动前把我们拦了下来,直到看着我们都上了车,他才挥挥手转身往回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出娄山关的时候,暮色已经漫过了关口的岩壁。我没有带走一片山间的红叶,却把满袖的山风与满心的震撼揣在了怀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原来所谓雄关,从不止是山的巍峨,更是一群人在绝境里挺直的脊梁,是一种跨越岁月依旧滚烫的信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我们踏着石阶一步步走近它,才真正读懂那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这从来不是一句遥远的诗,而是刻在每一个后来人脚下,永远向前的路。</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