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汝河畔

衣者

<p class="ql-block">我家住在汝河畔</p><p class="ql-block"> 我生在汝阳县城,长在汝阳县城,从记事起,窗户外那条日夜奔流的汝河,就是刻在我生命里的印记。算下来,我守着这条河已经走过七十多个年头,亲眼看着它从桀骜不驯的“野河”,一步步变成如今绕着县城淌的一湾碧波,那些关于水的记忆,早和我大半辈子的人生缠在了一起。</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汝河,完全是一副撒野的模样。那时候河道宽一公里,尽是险滩急流,河床卵石荒草,岸坡全是松散的黄土,没有半分像样的堤坝。每到夏秋雨季,汝河山洪排山倒海咆哮着往下冲,原本清浅的河水转眼就涨成浑浊的黄浪,漫过滩涂往岸边的庄稼地灌。我至今记得十几岁时的夏天,半夜里被南街大队的锣声和大人们喊声吵醒“快到河滩装铁丝笼,保护河坝”。大队干部喊着、跑着带领社员拎着铁锨、挑着箩头、拉着铁丝笼,我也拎着铁锨跟着社员往河堤跑,就看见浑浊的浪头拍着岸边的老柳树,田埂边刚抽穗的玉米没一会儿就被淹得只露个尖。那时候县城南边的不少田地,年年都要遭几回水患,家家户户的墙根都留着被水泡过的黄泥印。大人们总叹口气说,汝河虽然是条养人的河,可也是条闹脾气的河,有利有弊离不开啊。</p> <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到了我二十来岁的年纪,县委、县政府终于吹响了治理汝河的号角。那时候我正是浑身有使不完力气的青年,各生产队都组织水利专业队,第一时间报了名,扛着铁锹、推着架子车就上了河堤。全程几千个男女老少和我一样挤在工地上,大家吃着自带的干粮,住着临时搭的工棚,天不亮就往河滩里走。我们捡石头、拉石头垒河坝,再把松散的沙卵石拌黄土堆河坝后面,一层层夯实成堤。那时没有机械,全靠双肩把石头往岸上扛,靠双手把石头一块一块砌成石墙。我至今还记得自己手上磨出的血泡,被河风一吹裂得生疼,可看着原本洪水漫滩河道一点点变窄,河水变稳,看着垒起来的石坝稳稳挡住浪头,县城所有人的脸上都透着洋溢的笑容。那时候我们心里就一个念头:咱靠这条河过日子,就得把它收拾得服服帖帖,年年五谷丰登,不能再让它再顺马流江祸害乡亲。</p><p class="ql-block"> 往后的几十年里,汝河的模样一年年在变。曾经旱季就露着干滩的河道里,陆续建起了五六座橡胶坝,原本散成一片的水流聚成了平稳的湖面,风一吹就泛起层层碎银。两岸慢慢种上了垂柳和花木,原先堆满杂草的河滩,渐渐有了平整的小路。等到前几年汝河综合治理工程全面铺开,国务院确定的汝河上游前坪水库为重大水利工程后,前坪水库工程从设想走向现实,历经几十载接续奋斗,饱含着几代人民的治水夙愿。</p> <p class="ql-block">  如今,前坪筑坝功成,汝水永续安澜,变化更是让人看得眼热:西起前坪水库,东到汝州界的二十多公里河道全被梳理一新,连片的湿地公园顺着河岸铺展开,曾经光秃秃的岸坡,全被浓绿的草木盖得严严实实,成了藏在城市里的四季小确幸。春日迎春花、玉兰花次第绽妍,夏日石竹花海与北汝河十里荷香相映,秋日粉黛乱子草铺成漫野粉色云雾,冬日寒梅凌霜独放,更有银杏、垂柳、桂花点缀其间,全年皆有好景可寻。</p><p class="ql-block"> 园内路灯已完成升级,大多采用节能LED灯具,部分路段搭配柔光灯饰,还接入智能时控系统随季节调整亮灯时长,稳稳守护市民夜间散步的安全。专属健身区配齐单杠、拉伸器材与乒乓球台,周边防滑慢行步道平整开阔,全年龄段的运动需求都能被满足,是周边居民日常休闲、锻炼的热门好去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现在我总爱沿着滨河步道慢慢走,脚下是平整的健身路,身边是飘着花香的绿化带,抬眼就看见白鹭贴着水面飞,远处的水面像一块透亮的绿镜,把云梦山和瑞云山的影子都映在里面。傍晚的汝河边最是热闹,年轻人在球场里挥汗,老人们聚在亭子里拉着二胡唱曲,孩子们光着脚在浅滩边追着水花跑,连我小孙子都知道,写完作业就要拉着我去汝河边看小鱼。谁能想到,当年我们拼着力气修出来的河堤,如今成了全县城人最爱的好去处。</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光阴一晃而过,我从当年踩着汝河泥水里的半大孩子,变成了如今在河边散步的老人。汝河这条从伏牛山里流出来的母亲河,见过它泛滥时的汹涌,也亲手参与过治理它的热火朝天,如今守着这一湾碧波,我心里满是踏实。它不再是当年那个闹脾气的野河,变成了温柔抱着县城的绿丝带,把几代汝阳人的日子,都浸润得越来越鲜亮。我家住在汝河畔,这条河的前世今生,就是我们这辈人眼里最动人的家乡故事。(汝阳县民政局 褚建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