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在己亥年儿童节到来之际,我又想起了唐代诗人贺知章的诗话:“少小离家老大回, 乡音不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我是七八年考入高校毕业后才被分配到外地工作的,打那时起就真正离开了我的家乡。虽然离开了故乡,但我的一腔泰兴话却改的不多,外地的客人只要一听到我讲话的口音就知道是某地人了。离家后到现在一晃已有40多年了,因而只要我一回到老家探望我母亲刚踏进村庄那个时刻,真是触景生情,油然想起了这首唐诗,每回老家一次就背诵一次,为此,这诗成了我思念老家的口碑一直记在心里,也一直忘不了它。我现在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家有3间瓦房,这是祖宗留下来的房子,内外建筑虽然陈旧,但有些古色古香味道,特别是那砖块和瓦片,其纹彩相当绚丽,内部那木头梁柱还雕刻着一些龙和花等吉祥物,很是好看。逢到过年时,母亲就从悬在半空屋顶一阁楼上(又叫香台,上面存放着菩萨像和香烛等)取下一幅挂轴挂在屋内的大堂墙面上,这挂轴其实是一幅古老的字画,画面上是一位拄着神杖的秃头神仙老翁头顶祥云欢笑着拥抱一大仙桃,与围在身边的几位仙童观赏着那开着的荷花和游动着的红色金鱼,画的两旁是一副对联挂簇,其毛笔字当然是吉祥之语,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其中有一个福字写的饱满显得苍松有劲,很吸引我不断地看它。我虽然很小,但对这幅祖传下来的字画挂轴很是喜欢。母亲将这挂轴从大年三十只挂到正月十六就收藏起来了,再到过年时再这样挂一次,有几年的样子家里过年就挂这唯一的字挂轴了。后来我又发现过年时屋内墙上又多了像穆桂英挂帅,武松打虎这类画,使过年的味道浓厚了起来。我已有二、三岁了,我记得,我家房屋是东西座向,隔壁还有一邻居。母亲告诉我这邻居是我家祖宗一代再祖宗一代要涉连到三个祖宗以上时才属一家人而传承下来的后代,其实用300年前是一家人这句话来形容就恰如其分了。按辈份这邻居家小孩父亲其实与我是同辈,我家在庄上辈份最大,我一出生后,村庄上有的男女虽然比我大几岁或几十岁,都得叫我爷爷,事实上而当我还是小孩那时,我站在这些大人面前却哥哥姐姐的叫他(她)们个不停。现在回想起来,按辈份称呼已成为笑话,按年龄大小称呼却成了事实。我家和这个邻居两家连成了一个住宅地,再隔百米之远还有一家邻居,这家的房子和宅基地比我们两家的还要大些,当我懂事的时候母亲告诉我说,这家是富农,而我家是贫农,这时我才有点懂得家庭成分帽子与财富的差别,不禁使我幼小的心灵异想天开起来:我家祖上要是大地主就更好了呀……我们三家房子的大门前是一条河,河对面又住着十几户人家,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自然村庄,其周围相距不到一二里之地,上百户的大村庄就有几个,而我家住的村庄被包围在内,为啥发展成了这样小庄子的呢,我的好奇心理后来听大人们说就明白了,原来我们这村庄虽小但也已有几百年了,地理风貌虽然好,但历史上庄上的人总是出去成家谋生的很多,回来繁衍立业的就少了,才慢慢没落到这种地步的。这话听起来还是解放前发生的事儿,也就被村民们忘却,不再提了。要谈及我家全庄的风水地貌风水好,这对我从小就打下了深深烙印。我家门前的一条河有几百米长,2米多深,全庄人吃水用水都靠这河,其水源来自离我家门口还有百米之远的一条大河,而这大河直接连通长江。我家与长江相距只有七八里路远,有江北鱼米水乡之称。听大人们讲这条通到我家门前小河水源的大河道已历史悠久了,传说中这条大河道从长江进水源头起,蜿蜒曲折延伸到底有百公里之远,其中河道有99个弯道,这长江的水通过这河道不断流淌着,而生活在这河道周围的数以万计的人们靠着这水一代一代地生存了下来。很自然的是,从小时候就知道我是吃长江的水长大的呀,是长江的水哺育了我的祖祖辈辈,也养育了我。不教而知,使我小时候就懂得了万里长江有我家,我家就在长江边的地理知识了。那时我虽然很小,但也听到关于长江发生的许多真人真事,常听大人讲,长江里盛产河豚鱼、鲥 鱼、蟹虾等丰富的水产品,每年在我们村庄的周围都要听到又因吃长江河豚鱼而发生中毒死人的传言,但也听到某某人因吃了中毒的河豚鱼立马跳到大粪坑通过喝粪作呕后吐出吃进胃里的河豚食物后能自救活下来的真实故事,我和小孩们听到这些后真是害怕极了。但在我们庄上有一位男子会烧河豚鱼不会吃死人的,在当年这门厨技堪称绝活,外庄或饭店的老板就慕名寻找到他去专门加工河豚鱼让要吃的人尝尝鲜,他每次回到家里后总要告诉庄上人显摆自己的这一绝技:就是等河豚鱼烧熟了后当着来吃的客人面先亲口尝一尝,等待自己没问题后大伙才敢蜂拥大吃起来,为此庄上人认为他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开吃的玩笑呀。但幸运的是这位大男人一直未出问题,给村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也给那些吃河豚鱼的人饱尝了不少口福。</h1> <h1>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家门口的这条大河道在我家村庄周围又引申出了许多内河道,我记得村庄周围都是河,这内河与大河连接处是一个大湾坝头,据说这是九十九个湾道中的一个湾。因这大河道距我家很近,小时候我经常跑到这大河的坝头上站在河道堤岸上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对这河道充满了许多好奇感。大人们告诉我,这条河道宽有百米,河底很深,其潮涨潮落的水势与长江水一样同步运行,长江水位升高了,这条大河水就猛涨起来,长江水退潮了,这大河水也跟着下降水位。河道坝头下面是一个进水闸口,这进水闸口全都是由木头制作的,到冬天水源降低到最底时,可以看到放水闸门是一块活动的木制门板,用牢固的绳子系紧着并连接到岸上专门拴着,大人只要站在岸上拉着此绳可调控此闸门板的开与关。小的时候我亲眼见到了一次这闸门险情的发生经过。大河潮水正通过坝头闸口向内河激力送水时,其水势凶猛,形成的水漩涡又大又深,就在此时发现调控闸门的绳索居然断了,如不及时系上进水闸门内河就要发生水涝。这时站在一旁的大人们着急了,因要派人立即下水重新系扣好闸门绳索,而此时就怕下水人在潮水的引力下将人卷进闸洞里而死亡。面对险情,此时只见一男子腰系安全绳由岸上几个大男人系着,只见他一人跳了下去连攻了几个猛子才重新系好闸门绳索,多险呀,大人们长吁了一口气,险情排除了,这情景至今让我难忘。在离这河道坝头不远的地方,有一张很大的捕鱼网,一网下去能覆盖大半过河道,每逢退水时这张网就开始了捕鱼作业,只见一网沉下去后约20分钟,捕鱼主人就吃力的扳着旋转的工具将张开的大网收高直至浮出水面后,只见网的底部是活蹦乱跳的大鱼小鱼和蟹虾等,一网多时能捕上10多斤,最大的鱼一条十几斤的也捕到过,捕鱼主人告诉我,这些鱼都是从长江里流出来的呀,并笑哈哈地问我这好玩吗,我简直是看呆了,有时候从早上看到晚上,都不想离开这地方。我母亲有时也从这里买上一、两条鱼回家,吃时其鲜味好得连汤汁都吃了个精光。由于有了这条大河,其野生的水产品也丰富了我庄上的许多内河,庄上大男人基本上都会捞鱼摸虾,有的人家专门制作了捕鱼的工具放到河里,让鱼钻进去而不能出来,善于捕捉鱼虾的大人们深深感染了我,当我四五岁时也喜欢上了捞鱼摸虾活儿。特别是在夏天,当大河潮水退下去时,在大河的岸底就能捡到螺壳、哈贝又称弯弯之类的,一、二个小时能捡上半篮子有五六斤,可好吃了。同时还能捡到小毛蟹,形状似螃蟹,会打洞,钻洞速度特别快,且有一对像大拇指似的爪牙,一咬到人特别的疼直至将其拧断还咬住你的手不放,我在捉这毛蟹时手常被咬的尖叫起来。有时我也想跟着大人去学习捞鱼摸虾的活儿,而大人们都怕有风险不愿带我到河边去,我母亲知道了更是不让我去了,但后来我知道自己已慢慢长年龄了,就背着大人和庄内庄外的小朋友们一起到河边钓鱼,一起下到水不深的浅河里摸虾蟹。我记得有这么一次在河里摸蟹时,在一处长满了毛茸茸的水草堆里找着了一个蟹洞,我想这洞里肯定是有一只大蟹了,于是将小手慢慢伸进洞里时,只见一条大蛇从洞里游了出来,吓得我尖叫起来,在旁边的小伙伴们连忙向我围游过来,小伙伴们都看到了是一条大水蛇,而不是毒蛇,我又没被咬着大家也就放心了,这次不但没有摸到虾蟹,还惊吓一下, 小伙伴们都说今天不玩了,明天再摸吧。到了第二天,我们约好的继续摸蟹,半天下来我摸到了几只螃蟹就高兴地带回了家,此时却被母亲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罚我不许吃饭。而比我长一点的哥哥他就更厉害了,总是一人不声不响地外出到周边的村庄农田里捕捉黄鳝即长鱼,一天下来总有3至5斤,当时每斤能买到三毛钱到五毛钱,这让我和全家人都感到高兴,但哥哥捕捉到的这些长鱼一点舍不得吃,都被母亲拿去卖了钱给哥哥上小学交了学杂费。</h1> <br><h1> 回忆我的童年是在落后的农村里滚一身泥巴长大的,留下的印象太多太多,有痛苦的故事,也有幸福的趣话,但我的童年是靠一边喝着长江的水、一边吃着长江里的鱼而长大的,我不忘我的故乡,更忘不了我家乡的长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我所寻找的童年家乡的记忆虽记忆犹新,但家乡早已发生了巨变,那拥有九十九个湾道的大河早已不复存在了,我那十几户的小村庄在前几年也被拆迁了,童年的故乡一去不复返了,在我心中只留下了美好的记忆,也留下了回不去的遗憾。家乡虽然千变万变,但家乡的长江还是没有变,长江的水还一直在流淌着故乡的大地,我似乎听到长江在天天呐喊,在咆哮,在歌唱,在跳舞……此时,我又想起了唐代李白诗人的一首诗作为此文的结束语吧: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