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头顶临时扯的几盏灯已经灭了，烤串儿师傅守着他的炉子打盹。酒桌上，真正的残羹冷炙：几串已经冷凝的牛心管，板结的烤菜卷，还有就是一条吃得"溜干净儿"的铁板烤鱼———刚刚，剑国还伤感地拿完整的鱼骨架开玩笑，说真想端到对面咱们上过的"非重点中学"，让看门大爷的交给王小红她爸———当年的班主任王老师，给现在孩子做生物课标本。</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跟你们说，一整天我都在构思眼下这篇文章，主要是受困于资料要东拼西凑，咱家使唤的这个局域网...现在，反正也写不下去了，我把想写的大致内容，关于百年前友谊的故事，给你们大伙儿白话白话。</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桌面的其它部分隐在阴影里。反射着炭火的瓶口、瓶底和瓶身模糊的商标，说明桌面已被彻底占满。但是为了讲话时配上手势，我把眼面前儿的几个空啤酒瓶子，大致归拢出一点儿地方，拄我的胳膊肘。</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一个是沈从文，沈老大伙儿都知道吧？对对，他去世的时候，中国作协连一篇正式的讣告都懒得发！我呀，从前看过他的自传，说七、八岁的时候，公元一九一〇年，满清灭亡前，官家疾令各地捕杀革命党。沈老先生当时生活在湖南的湘西，亲眼所见，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农民被绑来，当做革命党，胡乱杀头充数。</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到后来人越抓越多，绿营兵玩起了咱们前两年玩儿的"开盲盒"：一截竹筒纵批两瓣，就成了赌博的"筊子"，然后让蒙了眼的老农捧着掷出，向上的两面是"阳"或"一阴一阳"的，“活”！如果两面都是阴面向上，得，到旁边儿排队等刽子手去招呼。</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要知道当年，湘西多是作风剽悍的苗民，向不畏死而且生性嗜赌，加之"人穷见识短"，逢此要命的赌注，所以每有被指定的倒霉蛋，布帕蒙眼，浑身筛糠地准备掷筊子，现场围观的、负责拿刀砍人的、随时可能轮到被杀的人，一律瞪圆了眼睛，屏息等待赌神一次又一次的宣判。甚至已经被牵去砍头的家伙，仍然挣扎着稳住身形，回头静观后来者的手气，似乎生死之间，陌生人的赌运于己有更大的干系...以至常常有胆大妄为的人，把他们马上要杀头的朋友，强拉入旁观者的队伍，悄悄解去捆绑，一同逃脱了性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个关于朋友的故事，主人公是当今国学大师们的大师钱穆。同样是一九一〇年，不过地点换在了城里学堂，未来的钱大师，觉察新时代的临近，竟然在那年学校放暑假前，当着众同学的面，一咬牙一跺脚，嘿！把自个儿脑后的辫子给铰啦。</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要知道当年，风声鹤唳，穷途末路的大清朝正做着垂死挣扎，钱同学的同学们，于是纷纷提醒：马上要放暑假了，你需要搭火车回家，若是路上被官兵截住，发现你居然脑后没有辫子，十之八九会被当做革命党，咔嚓一刀砍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情急之下，有位平时最要好的朋友，站出来说莫怕莫怕，这几天大伙儿掩护你，动身前把剪下来的辫子，找裁缝钉到你的瓜皮帽后沿儿上，然后兄弟我陪着你，咱们一路小心，混到家不就没事儿啦？</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阿正又开了一包烟，然后依次给大伙儿"发圈"，中途他回头看着我，笑嘻嘻说哥，你的意思...百年前的中国人，比咱们现代人更重友情是不是？我说哎，这个话题先放一放，哥哥我呀，跟大伙儿有事儿不藏着也不掖着。说说吧，刚才是谁，偷偷摸摸又把"单"给买了？</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