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凉州学建设必须重视的几个问题

一言堂主

<p class="ql-block">关于凉州学建设必须重视的几个问题</p><p class="ql-block">在民国学人柏杨先生笔下,我的家乡是中华民族玉腰带上的一颗璀璨明珠。柏杨先生视祁连山与河西走廊为一条横贯西陲的玉腰带,而我的家乡,正镶嵌在这条玉腰带的最东端——她就是史册中熠熠生辉的六朝古都凉州。汉唐盛世之际,凉州是与长安、洛阳齐名的国际大都会。这样的历史底蕴,如今有人倡立“凉州学”,着实令人热血沸腾。然而,面对如此宏大的一个叙事,我内心深处却不免生出了几分警惕:倘若有一两个类似魏收那样曲笔徇私、轻改史实的“文痞”混入凉州学的建设者行列,凉州千年风骨恐怕难免遭受玷污。正是基于这份忧虑,我曾向大数据智能系统求教,请其从海量信息中梳理出凉州学建设不可回避的核心难题。智能系统归纳出四个绕不过去的坎。这些意见经网络公示后,我再三思之,仍觉有郑重重申的必要。</p><p class="ql-block">一、白塔寺与百塔寺之辨,绝非简单的地理名称之争</p><p class="ql-block">“白塔寺”还是“百塔寺”,这绝不止是一座寺院地理位置的分歧,更不是凉州会盟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见证地发生了变更。说得严重一些,一旦地址错讹,便意味着我们可能搞错了元代帝师萨迦班智达灵骨的安葬之所。萨班在凉州圆寂,其灵塔所在关乎西藏正式纳入中国版图的历史记忆与信众的情感皈依,若将其安息之地弄错,不啻为宗教信仰史上的一场灾难。站在这个角度,研究者岂能不慎之又慎?目前的一些轻率迹象令人忧心。无论对专家学者的建议,还是对普通民众的疑问,都必须抱着对历史负责、对后人负责的态度,以科学、严谨、审慎的原则加以考辨。绝不可因人废言、因噎废食,更不能随意质疑提问者的动机。凉州学的研究者与决策者,更不能为了一时的宣传需要而将错就错。</p><p class="ql-block">二、刘林台、尹夫人台与皇娘娘台之辩,关乎民间信仰与文化根脉</p><p class="ql-block">凉州境内的刘林台、尹夫人台(俗称皇娘娘台)等数座古台,其名称、具体位置、建造年代及功能,牵涉到千百年来的民间信仰、文化传承和国家文教脉络,每一项都含混不得。尹夫人台相传为西凉李暠皇后尹氏被迁至姑臧后的居所,后世尊为“皇娘娘台”,承载着河西民众对那段历史的温情记忆与崇祀传统。然而,在这一问题上,我已发现少数文人做起了“举之使其上天,按之使其入地”的勾当,任意抬高或贬抑遗址价值,全然不顾文献与考古实证,实实在在地把历史当成了可以任意打扮的小姑娘。这类风气一旦渗入凉州学,势必动摇学科的严肃根基。</p><p class="ql-block">三、昭武门“集句联”悬案,挑战凉州学的文化公信</p><p class="ql-block">凉州昭武门,大数据系统揭示了一个令人诧异的线索:据说早在清康乾时期,该城门就曾有一副“集句联”,但现今既找不到完整的联文,连集句者是谁也已杳然无迹。论海量数据的搜求能力,当今之世恐怕没有谁能比智能大数据更可信赖。倘若数百年前确有此联,那它必定是凉州学绕不开的课题。当下昭武门重修后悬挂的楹联本就饱受争议,更有研究指出“古代城门之上例不悬挂对联”。若此说成立,则这幅所谓的“集句联”便成了画蛇添足、贻笑大方的现代丑闻。当然,自可以丑为美、自我陶醉,但凉州学又该如何直面这一公案?若连一座城门的文化面貌都说不清、道不明,学科的品格与公信力又将置于何地?</p><p class="ql-block">四、雷台墓主与铜奔马定名,亟需回归丧葬礼制本源</p><p class="ql-block">雷台汉墓的墓主之争,以及那件稀世珍品的命名分歧,同样是凉州学无法绕开的核心议题。不论称其为“马踏飞燕”“铜奔马”还是“天马”,它都是从一座墓葬中横空出世的。就当时的丧葬功用而言,它本质上是一件镇墓引魂的明器,负载墓主升天恐怕是其最根本的象征使命。然而,当下的许多研究偏偏抛开了“墓中出土”这一决定性前提,热衷于从艺术造型或单纯的名物考据出发,结论自然挂一漏万,墓主身份也因而众说纷纭。倘若我们能沉潜下来,从古代的丧葬礼制入手,将铜奔马放回完整的明器组合和墓室语境中去审视,大概率可以找出更确切的答案。舍此根本,便难免在细枝末节上打转。</p><p class="ql-block">上述四个问题,无一不触及历史真实与文化尊严的底线。凉州学的建设若轻视或草率处理这些关键节点,则学术根基犹如沙上筑塔,终难长久。唯有秉承对历史负责、对后人负责的虔诚与严谨,方能为凉州学的宏伟大厦夯实第一块基石,真正守护好凉州的千年风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