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姥爷随笔之二：这是什么？

大槐树

两岁多的外孙Leon从美国飞回来，活脱脱一个“小刘姥姥”闯进了大观园。他小嘴最忙，因为“这是什么？”成了他的口头禅，一天到晚挂嘴边。

说实话，中国和美国比起来，新鲜事确实多。连我们这些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觉着日子一天一个样，更别提从大洋彼岸回来的小家伙了。只要一上街，Leon的两只眼睛就彻底不够用——左瞧瞧，右看看，小手指不停点，小嘴不停问，浑身上下没有一刻闲得住。

这个年纪，正是对万物好奇的黄金期。中国的新鲜事多，反倒成全了他：每问一个问题，小脑瓜就得转一转；每见一样新东西，心里就多装一个问号。求知欲像被点着的火苗，越烧越旺。连家门口的快递盒子，他都要挨个指过去：“这是什么？”光问还不够，非得拆开看——那神情分明在检查，里面有没有给他买的宝贝。

为了让他避避暑，也为了让他认认中国的山山水水，我们带他进了一趟秦岭。他爸妈还特意安排了一趟高铁之旅，去延安。他们盘算过：坐高铁去西安太快，屁股还没坐热就到了，体验不足；去延安，时间刚刚好，既能感受飞驰的列车，又能顺道捎上一点红色教育。我心里想，孩子正处在用眼睛给世界“定调”的阶段——他第一眼看到什么颜色，那片颜色就会长久地印在心底。所以，带他看什么，和让他多看多想，同样重要。

回到美国后，Leon的“这是什么”并没有停歇。他照样跟在大人身后，追着问东问西，缠着爸爸一页页翻绘本，非要讲清楚每一样东西。那股子韧劲儿，让人又累又欢喜——真是个爱学习、爱琢磨的孩子。

孩子有问，我们就必须答。不能敷衍，更不能打断，反而要小心翼翼地护住那份探索的兴致。世界的未来好不好、快不快，全看我们能不能养出一批眼里有光、心里有问的孩子——有孩子，就有奔头。

所以，回答要用心，要拿捏好深浅，说到他能懂的地步。每一个答案，都得好好组织，不能随口应付。因为那不只是答一道题，那是在回答未来。孩子将来成不成才，或许就藏在我们每一次蹲下身、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出那句解释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