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七团17连王建的文章《下二条外传》

王年

<p class="ql-block">下二条外传</p><p class="ql-block">椿树胡同是这片区域的统称,不是单条胡同。包含东椿树西椿树、椿树上、下头条、二条、三条、椿树横胡同等,因多椿树得名。清代官员、文人、京剧名家在此聚居,如荀慧生、尚小云、辜鸿铭等。</p><p class="ql-block">下二条西口就是永光寺西街,那肯定就有永光禅寺呀。其实永光寺早就没有了。唐代始建永光寺元称万寿寺或大万寿寺,原址就在这片区域,衍生出永光寺东街、中街、西街,和椿树胡同相连。我记得有个永光寺西街幼儿园,小时候兄弟几个谁在里面上过学来着。</p><p class="ql-block">上二条西口路北有个院儿,是街道幼儿园,顾林小时候就在这个幼儿园里待过几天。对门有院儿,有个孩子总上二条找我们玩儿。有一天不知什么原因,他猛的推了我一把,把我推了个跟头。我也急了,站起来从路边捡了块砖头。趁他跑的不远,奋力扔过去。不偏不倚,砖头整砸在他头上。砸了个大口子,血冒出来,跑家去了。一会儿,他妈用一张草纸捂着他的头,带着他找我家来。把我带到派出所关了起来。后来我爸买了一大把铅笔和练习本带我上他家赔礼道歉才算完事儿。</p><p class="ql-block">出永光寺西街往西有个八宝甸胡同,曲了拐弯的有个细长的小胡同直通宣武门外大街。出了口,马路边上就是15路公交车站,15路公交车到总站就是动物园。我们小时候经常坐这个车去动物园。9路无轨电车直通西单商场,也是我们经常的选项。</p><p class="ql-block">八宝甸口那儿有个小吃店,卖火烧面茶。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全家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那儿吃了一顿“大餐”,花了18块。有肉菜,还有一条大鱼。那时候很少在外面吃饭,花那么多钱吃饭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儿。</p><p class="ql-block">上、下二条之间,南北的胡同叫西椿树。西椿树有个菜站,当时叫“合作社”。卖油盐酱醋,小商品。记得柜台上边的墙上画的宣传画,有西瓜,猴子特别吸引我,每次站那儿看半天。</p><p class="ql-block">二条的杨叔就在这个菜站卖菜。每到冬天,家家都要储存大白菜。有的买几十斤,多的要几百斤。用三轮车往家拉,杨叔叔带着套袖,穿着围裙。登三轮给胡同里的人家送。夏天西红柿到了,便宜卖,一分钱一斤都没人买,一毛钱给一筐,当然是快烂了的。</p><p class="ql-block">合作社对面有个大屋子,大跃进那年当了大食堂,家家都在这里吃饭。包子,米饭随便吃。吃了没几顿,就黄了。</p><p class="ql-block">西琉璃厂西头有个小酒铺。一个柜台,几个小桌儿,五分钱一小碟花生豆、两毛钱几片酱牛肉。小时候我家有个在牛栏山上班的大姥爷经常来我家坐坐。一进门,就叫“王克,给我打二两酒去”,一毛三一两,买二两。我弟就上西琉璃厂这个小酒铺买酒。大姥爷从兜里掏出俩毛鸡蛋放在炉子边上。就着酒吃毛鸡蛋。那毛鸡蛋剥开里面都有鸡毛了,让我们吃,谁都不敢吃。</p><p class="ql-block">上二条中间有个横胡同,有几个院子,院里面都是土地,几间土房。我有个同学朱金兰就住里边。她家是梨园行的,家里有唱京剧的还是拉胡琴的记不清了。朱金兰在东北兵团时是个文艺活跃份子,宣传队里的骨干。演节目,编舞蹈非常能干。不过回城之后生病很年轻就去世了。</p><p class="ql-block">下头条有个少年之家,靠北边的一个院里,有两进院儿。有图书室、阅览室。我经常去那里借书看书。后院还有活动室,克朗棋,军棋随便玩儿。</p><p class="ql-block">从永光寺西街往北,路西有个枣林胡同。穿过枣林胡同就到了宣外大街,往北有个“万宝全”商店卖布、卖衣服和百货。里边收费用一根铁丝,售货员把收到的钱用夹子夹住挂在铁丝上猛劲一滑,就到了收银员那头。收银员算好账,把找零和小票一起在铁丝上滑回到售货员手里。买卖就做成了。万宝全是我们买东西的一个重要商店。</p><p class="ql-block">万宝全再往北,就到了达智桥。达智桥是宣武门前护城河上的一座桥。我们小时候经常在护城河边玩儿,护城河里有小鱼。我们到了河边用手轻轻在河水里合拢,小鱼就被捞上来了。放在带去的罐头瓶子里,拿回家玩儿。我那时候经常爬城墙,几个孩子顺着破城墙就上去了。高高的城楼子也是我们经常上去的地方。城楼里有个破木梯,歪歪扭扭吱嘎乱响,登着梯子上二楼。二楼上只有几根粗大的柱子挑着巨大的门楼顶,地上光溜溜的。上面风很大,都有些站不稳。走到边上,只好趴在地上。我们顺着宣外大街往南看,从一片低矮的屋顶中找到我们的胡同,找到我家院子,还有九号那株枣树。</p><p class="ql-block">有时我们顺着城墙往西走,一边摘着酸枣一边看着城下的建筑,门楼子北边的天主教堂,门楼子西边的新华社尖楼。走着走着就到了西便门儿。从西便门上往西边城外看,大片的农田,菜地。那时候过了西便门就是农村了。西便门下是护城河的二道闸,里面水流湍急。马家老二夏天经常在里边游泳。</p><p class="ql-block">我家往南走,是西草厂街。那时的西草场是附近胡同里唯一铺上柏油的路,其他胡同都是土地。小时候我们在胡同里玩儿剁刀,画出一片区域,用削铅笔刀用力剁在地上,根据刀的方向划一个道,这片就归你了。然后换人,继续剁。最后地方越来越小,刀尖儿都没地儿放了。谁得到的面积大谁赢。只有土地才能玩儿这种游戏。玩儿弹球也得是土地,得隔不远挖一个坑,弹球掉到坑里才能继续弹。与现在的高尔夫差不多。从西草场出口往南,就是菜市口。那时候菜市口是个丁字路口。菜市口古时候是个刑场,很多砍头杀犯人的场景都在菜市口。菜市口有个信托商店,就像以前的当铺差不多。里面卖的东西都是人们没用的但又有价值的旧货。那时候人们有急事用钱,就把值钱的东西放在信托商店里,换些钱去办事儿。等有钱了再去赎回来。也可以直接卖给信托商店。记得我在信托商店里花30块钱买了个坏了的苏联“卓尔基”135照相机。拿回家检查了一下,快门的布帘坏了,上快门的扳手坏了。我小心地把它修好了。玩儿了几年。又把它卖给信托商店,卖了32块钱。那是我第一个正儿八经的照相机。那时候玩照相机很麻烦,不像现在手机一拿,随便拍。看得见,拍不好删掉就完了。那时候得买胶卷,没钱啊,就到照相器材商店买处理的胶卷。几毛钱一个,一卷胶卷拍32张。拍的时候得算计着拍,选好景,定好光圈、快门才能拍。如果光圈快门选择不对,不是拍薄了就是曝光过度。拍完了得冲洗,先得买显影粉定影粉。“米吐尔”,“海德尔”“海波”是显影剂和定影剂。在小黑屋里点上红灯泡用显影罐冲洗。得到负片也就是底版,之后在暗房里放大照片。放大机都是我自己做的。做放大机得有灯泡,是一种专用的白色灯泡,还有聚光镜、放大镜头等。制作放大机电学、光学知识得到了提升。</p><p class="ql-block">下二条是我少年时光度过的地方,有过无数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周边的人和事,给我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岁数大了,人老了,心中总是会想起儿时的事儿。总想把它们记录下来,和当年儿时的玩伴分享。记录下来的东西会不太准确,想起来一点记一点,也没有逻辑。权当茶余饭后的消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