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扒苞米

一叶扁舟

<p class="ql-block">  生产队每年都种许多苞米,秋收回来能堆好几座小山包。等到地里没活儿的时候,开始扒苞米。一般都是女同胞干这活儿。</p><p class="ql-block"> 金黄的玉米堆成小山,女孩坐在其中专注地剥去玉米外皮,满是丰收的踏实感与乡土气息。围着个小山包,坐上几个要好的姐妹,叽叽喳喳说着笑着开始剥去玉米外皮,比赛扒苞米的速度。那时按扒的多少记公分——一抬筐记2分。这是女同胞挣工分的好活儿,因此每个人都准备好了架势,大显身手一把。</p><p class="ql-block"> 每人需准备一个粗锥子,用来刮开苞米叶子。锥子一豁开,就势抓住一片叶子一拽,另一只手抓住苞米棒子再拽下那一面叶子,三两下就完成一个。前面的山包慢慢变小,每人身后扒好的“小山”却越来越大,把人美得有时会唱起来,有时又讲起故事来,笑声一片。</p><p class="ql-block"> 寒冷的夜晚,湛蓝的天空中繁星点点,不时有流星划过。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狗吠、鸡鸣,还有马嘶、驴吼、牛哞、羊咩……渐渐地,一切进入沉寂,村子里这儿那儿只亮着一两盏灯。</p><p class="ql-block"> 大人们都回家了,我们一帮女孩还在干着。月光冷冷地照在头上,天气越发的干冷,呼出的哈气在眼睫毛上凝成一层霜,睁不开眼。一张张娃娃脸冻得通红通红的,很可爱。嘴巴周围也挂着霜,一个个活像个白胡子爷爷,真逗!</p><p class="ql-block"> 哇,好冷啊!一个个忍不住站起来跺跺脚、搓搓手,过一会儿,钻进苞米叶子里只露出头和双手,既御寒又滑稽好玩,其乐无穷。</p><p class="ql-block"> 桂兰姐说:“英格,唱首歌吧?”</p><p class="ql-block">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毫不犹豫地唱了起来,开始时独唱,后来变成合唱,如此这般练着唱功……</p><p class="ql-block"> 我说:“七小,再讲一段故事吧?”</p><p class="ql-block"> “行!”“从前有个老员外,他有三个儿子……”我们听得如痴如醉,忘记了手里的活儿。</p><p class="ql-block"> 海妞说:“我们躲猫猫玩吧?”</p><p class="ql-block"> “好!”大家一致赞成。</p><p class="ql-block"> 生产队的场院里有N堆谷物、干草等,那是绝好的藏身之处,随便躲到一处,别人就没法找出来。所以,一般都是这样玩:一会儿躲起来,一会儿自己又出来了。这个刚出来,那个又去躲起来。躲这儿一会儿,躲那儿一会儿。“双莲,你在哪儿啊?”“我看见你了,快出来!”空寂的场院里,咯咯咯的笑声传得好远。</p><p class="ql-block"> 玩得正开心的时候,看场院的爷爷会过来干涉我们,把我们撵回家去。</p><p class="ql-block"> 我们就这样,天天乐此不疲地干着——白天干晚上干,一直干到月儿躲进云层里不肯出来为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