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园里的纯朴家风

竹林听雨

每一个清晨，村里还静悄悄的，大多数人还在熟睡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已经独自起身，默默走向自家的小菜园。她从来不大声惊动家人，总是轻轻开门，悄悄下地，日复一日，年年如此。

今天一大早，我醒来没看见母亲的身影，心里立马明白，她又去菜园忙活了。我赶紧追到地里，远远就看见母亲弯腰在菜垄间摘菜。菜地地面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旁边还围着一圈不高的小栅栏，走路很不方便。我总放心不下，生怕她年纪大了脚下不稳、不小心摔倒。可母亲一辈子勤快惯了，地里大大小小的事，她从来都是亲力亲为，不肯偷懒，也不肯让别人替她辛苦。

我快步上前帮忙，眼前的菜园长得格外喜人。家里只种了十几棵豆角、两棵苦瓜，不算多，却长势旺盛。一根根豆角足足五十厘米左右，绿油油、嫩生生的，看着就让人心欢喜。两棵苦瓜藤蔓爬得满架都是，果子结得密密麻麻。有的苦瓜明晃晃挂在枝叶外面，一眼就能看见，还有大半都藏在绿叶深处，需要一片一片拨开枝叶，慢慢仔细找，才能摘干净。今天收成很好，我们摘了一大把鲜嫩的豆角，大大小小的苦瓜摘了二十多个，满满一筐，新鲜又实在。

在我们朱仓村，家家户户淳朴厚道，邻里之间互帮互助，代代相传，这就是最朴实的朱仓家风。母亲种菜多年，从来不小气。每年菜园收成好，自家根本吃不完。豆角、苦瓜、青菜一茬接一茬，年年都有富余。母亲从来不会把多余的菜留着坏掉，总是第一时间想着街坊邻居。

尤其是苦瓜，母亲在村里算是最早种植的人，种了几十年，经验十足。村里很多人家种苦瓜，都要花钱买瓜苗，母亲总觉得没必要浪费钱，一直坚持自己留种。每年苦瓜成熟，她都会挑饱满圆润的好籽留下来。播种之前，她会细心地用嘴轻轻把苦瓜籽的尖部咬开一道小缝，再下地育苗，这样出苗快、发芽率高。

母亲育苗从不大田撒种，都是专门用育苗桶细心培育，等小苗长得壮实、根系完好，再移栽到大田里。每年她都会育很多苦瓜苗，自家只留几棵栽种，剩下的全部无偿分给村里邻里。谁家想要，她都大方相送，从不计较。大家用她的瓜苗种出来的苦瓜，长势一样好，结得一样多。

最让我敬佩的是，母亲送菜、送苗特别讲究分寸。她心里清清楚楚，菜园每次富余的菜不多，不可能一次性分给所有人。所以她总是默默盘算、细心安排，这次分给几户人家，下次换另外几户。谁这次拿过，下次就不再多占，绝不厚此薄彼。几十年下来，邻里之间谁都心里舒服，没有闲话、没有隔阂。

一亩小菜园，一瓜一菜，看似普通小事，却藏着朱仓人忠厚、善良、公道、待人真诚的好家风。母亲用一辈子的勤劳和厚道，默默传承着村里最质朴的品性，也深深影响着我们后辈。勤恳做事，厚道做人，善待邻里，处事有度，这就是最可贵的朱仓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