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宁静如许的网络笔记(6)——人物篇:百定安

宁静如许

<p class="ql-block">百定安:被莫测联读过的人</p><p class="ql-block"> 他进群的时候,已经在外面写过诗、做过翻译、出过书,履历完整,但他还是被拉进来了,进了这个以现代诗评论为重心的现场。</p><p class="ql-block"> 百定安1962年生于河南洛阳,郑大外文系硕士,1991年南下东莞,在政府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业余写诗、写评、翻译,出版诗集《无所谓之书》《无人剧场》,散文随笔集《黄昏的一截盲肠》,翻译批评集《诗歌翻译的语际批评》,获各类文艺奖项二十余个。评论称他“已然具有非常雄健的诗歌功力,语言老道,充满思辨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莫测在归零群里专门组织过一次联读,并为此写过上下两篇《联读百定安作品》,记录了长笛手、风笛、茶意、老象等人的参与和点评。联读那天,评的是《乘坐高铁》和《开车的黑女人》。</p><p class="ql-block">《乘坐高铁》</p><p class="ql-block">高铁穿过我家祖坟地像子弹穿过靶子</p><p class="ql-block">他们也被拆迁,无家可归</p><p class="ql-block">我在梦中听到他们古怪的嗥叫</p><p class="ql-block">喂,政府!我申请</p><p class="ql-block">给他们办一张VIP卡</p><p class="ql-block">在那里开一个入站口</p><p class="ql-block">让他们有机会到温暖南方避祸</p><p class="ql-block">列车每天一大早从家乡出发</p><p class="ql-block">晚上抵达虎门。你们来吧,我的祖先</p><p class="ql-block">重阳将至,赶上欢聚的日子</p><p class="ql-block">我们距离没有一封家书长</p><p class="ql-block">你们要大方,说黑话,看尽两边飞驰的美景</p><p class="ql-block">护送你们的仍是那个太阳</p><p class="ql-block">傍晚时它会累死在衡阳或者耒阳的山下</p><p class="ql-block">你们继续吧,一路南行,到达终点</p><p class="ql-block">到达乌有之乡,在一个叫做百定安的旅馆住下</p><p class="ql-block">他的每一个器官都是你们的屋子</p><p class="ql-block">那里安静,一如明,一如清,一如民国</p><p class="ql-block">美妙的夜飨尚未开始</p><p class="ql-block"> 长笛手说《乘坐高铁》“很具冲击力”,认为它外指现实生存,内指文明被摧毁。茶意说“如一把剑刃直刺在心里”。老象却提出不同意见,认为《乘坐高铁》的“象态”缺乏统一调理。莫测没有直接表态,但他选这首诗做联读样本,本身就说明了他对百定安的看重。</p><p class="ql-block"> 西娃也评过百定安的诗。在《诗赏读推荐:百定安诗歌四首》中,她以“西娃案语”的形式写下判断:百定安的写作“把自己置于边缘化人物的位置”,他的诗不是在控诉,而是在“安魂”——通过诗来安放那些无法被解决的痛苦。她认为百定安“在写作上有把自己置于边缘化人物的倾向”,“他的孤傲和孤立的势态源自于自信,他在自给自足中保持着创作的活力”。</p><p class="ql-block"> 百定安的诗语言练达,细节饱满,善于在日常场景中嵌入思辨的力量。他在《下雪的轶事》里写母亲:</p><p class="ql-block">可母亲多么喜欢下雪啊</p><p class="ql-block">她说</p><p class="ql-block">下雪时</p><p class="ql-block">穷人和富人家的屋脊</p><p class="ql-block">就都一样白了</p><p class="ql-block"> 几句话,就把一个人、一个时代、一种态度都放进去了。母亲脚太小,“每次从雪地拔出三寸金莲,都像从冻土拔出一截萝卜”。这种细节,只有真正看过、记得、写下来的人才能写得出来。他的诗不靠抒情硬撑,靠的是细节和节奏。</p><p class="ql-block"> 他的代表作不止这些。他写过一首关于五十岁后身体状态的诗——《刨土之人》,“我的骨骼咔咔作响,时间的魔鬼在其中拨拉算盘”,读来像一个不愿认输的人,在无声地对抗着时间本身。《杏子的滋味》写回忆:“伯父,毫无疑问是死了。比我大几岁的男孩,结婚的第三年也死了。这些年,我唯一惦记的果实,就是杏子。杏子,杏子,念起来就像是谁的名字。”《人比石头易变》写与故人重逢:“活着,才是暗号。”《灯笼之诗》则走得更远:“提灯人,是一只站立行走的乌鸦。灯笼照到哪里,那里的夜,就飘零就恍惚着,忽然改变一下颜色。”题材各异,但都来自同一个人的手:沉稳、克制、不煽情。</p><p class="ql-block"> 百定安在归零群里被联读、被讨论,但那不是他留在那里唯一的方式。他一直在写,在自己的博客里贴诗、贴散文、贴翻译随笔——我一直关注他的作品,无论是在群里的联读,还是他个人博客中的诗文,我都经常去读。一个长期在场的人,自己也在持续产出,这大概才是他留在归零群最真实的方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