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寿溪水磨纳凉行

佛晓天下

三伏暑气正盛时，我第一次远赴汶川水磨避暑，刚落脚就被这里的清润凉意撞了个满怀，连溽热的伏天烦躁都顺着风散了大半。朝暾从山边探出，澄澈日光漫过层叠峰峦，远山上的云像被风揉软的棉絮，懒懒卧在苍翠山尖。推开窗就撞见漫溢的光，亮得恰到好处，连窗沿都落了细碎的金辉，远处层山在柔光里晕出浅淡的轮廓，连风掠过林梢的声响都跟着清亮起来。

站在稍高的地方往远处望，整片山都浸在透亮的蓝天下，蓬松的云块挨着青黛色的山脊浮着，深浅不一的绿顺着山势铺到脚边，连风里都裹着树叶晒过的清鲜气，半点没有城里伏天的闷意。

山脚下的屋舍半掩在浓绿里，新抽的银杏叶嫩得发亮，远处的峰尖稳稳托着一小朵云，像谁随手搁在山巅的棉花糖，浅淡的雾气在山坳里慢悠悠飘着，连远处的电线塔都成了这幅山景里不扎眼的小点缀。

视线稍移，那座最尖俏的主峰稳稳立在视野里，峰顶那团云还没飘走，山坳里的薄烟被风扯成几缕，慢悠悠绕着山林转，近处的树叶子被风晃得闪着碎光，连空气都清透得像滤过一遍。

再往这边看，山脚下的小镇轮廓更清楚了，错落的屋舍藏在树影里，山腰间的云被风推着往山谷深处钻，连远处的楼群都浸在这层软乎乎的雾气里，静得连蝉鸣都比城里的要舒缓几分。

沿寿溪漫行，清透的溪水翻过拦水堰，扯出碎银似的水幕，水声淙淙裹着山风漫过来，连呼吸都浸着凉意。

风掠过水面带起点点水沫，远处那座盖着黑瓦的廊桥安安静静卧在河面上，山腰间的云被晨光染成了浅金，水流砸在堰下翻出细碎的白浪，光落在水面上晃得人眼睛发暖，连脚边的风都带着溪水的凉润。

再顺着河岸往前走两步，风把山腰间的雾吹得更散了些，廊桥的影子落在水里随着波纹晃，白花花的水幕顺着堰坝往下淌，连溅起来的小水珠都裹着凉气，伸手去接，细碎的凉意直接漫过指尖。

河岸两旁的树绿得沉实，远处山谷里的云还没完全飘走，风裹着水声往耳朵里钻，站在岸边连后颈沾到的风都是凉的，先前攒了一路的暑气，顺着领口袖口全散在了风里。脚下溪滩布满圆润卵石，清凌溪水在石缝间淌出柔和波纹，一旁的小镇街巷整洁清净，熊猫小雕塑立在步道边，山腰间的流云被朝日照得泛着暖光，半月还淡悬在清蓝天幕上，远处屋舍依着青山排布，一河碧水穿镇而过，朝光把半山晕成暖金色，最后一抹朝阳的柔光落满近处的林梢，连风都带着松林的清香气。

沿着步道往小镇深处走，路面还留着清晨刚洒过水的湿润痕迹，熊猫雕塑圆滚滚蹲在花坛边，山腰间的云被朝阳镀上一层暖边，风从路口吹过来，连路面上的斑马线都显得格外干净，整条街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响。

抬头往天上看，淡白的小月还悬在清透的蓝天上，刚有一辆小车慢悠悠从路口拐过去，早起赶路的行人正沿着蓝色彩带步道往前走，山腰间的暖光把云染成了蜜色，连风扫过树叶的声音都软乎乎的。

站在稍高些的地方往山坳望，浓云顺着两山之间的缝隙往镇子这边飘，黛色的山壁半掩在云影里，山脚下的屋舍露着白墙黄顶，风把云吹得慢悠悠打转，连空气里都裹着湿软的草木气。

再往这边挪两步，山尖上那点刚露出来的光刚好落在云边上，把云染出一点浅金的亮边，远处那座细高的小塔从树后面探出头，云在山谷里绕来绕去，把山的轮廓揉得软乎乎的，半点都不凌厉。

顺着河往远处望，朝阳刚爬到对面山头上，把向阳的那片山坡全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绿色，河水里的卵石半露在清浅的水面上，远处的桥稳稳架在河面上，几缕薄云贴着山尖飘，连水面上的波纹都泛着细碎的金光。

抬头还能瞧见那轮淡月悬在浅蓝的天上，和刚升起来的朝阳遥遥对着，山头上的暖光顺着坡往下漫，云絮飘在半空中，风把水面吹出道道柔波，站在岸边连影子都被晨光拉得很长，凉丝丝的风裹着水味往脸上扑。

最后站在窗边望出去，亮得晃眼的朝阳正从山后升起来，数道明亮的光刃从太阳四周散出来，把整片天空都照得清透极了，近处的树叶子被光镀上一层亮边，连停在树下的车顶都落满了细碎的日光，整座小镇都浸在这暖而不燥的晨光里。

水磨曾是古商茶驿道，已有数千年人文传承，穿行在山光水色里，我即兴填下《忆秦娥 纳凉寿溪水磨》：“盘龙列，寿溪水磨流澄澈，流澄澈。商茶古道，数千年节。碧川直入冰心雪，翠峰抱拥清凉彻，清凉彻。长风驱暑，短霖消热。”这份浸在山水里的舒爽，足以消解整段伏天的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