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娘与童年

气自华

今年夏天在朝阳农村避暑，每天傍晚凉快了就出门在村里溜达，路边到处长着野生红姑娘秧，果子还是青的，没熟。看着这些秧苗，我一下想起去年，就在这条路边，一大片红姑娘全都熟了，枝头上挂满红彤彤的小灯笼。

那天出门没拿塑料袋，直接扯起衣服兜着，摘了足足两斤多，心里别提多高兴。一看见红姑娘，小时候的事儿全都涌上心头。

童年时能吃到的水果不多，一到秋天东北遍地都是红姑娘，价钱也实惠。乡下亲戚进城看我们，总会用针线把红姑娘一串串穿好留给我，我直接挂在脖子上边走边吃。每次收到红姑娘时就急不可待地拿出来一堆扒皮，一颗颗圆滚滚红彤彤的果子，铺满土坑，看它们如玛瑙般闪耀着温润的光泽，摸起来手感光滑细腻，很享受把玩的过程。我总缠着爸妈带我去摘果子，一处是吉林旁边的北甸子村，大嫂家就在那，离城里近；还有蛟河深山里姑姑家，一到那儿我就往树林和田地里钻，专门找红姑娘，一边摘一边吃，特别有乐趣。

我们小姑娘还爱拿红姑娘做口哨，找根火柴棍，从果蒂的小洞慢慢捅进去，把里面的籽和汁水都挤干净，只剩一层外皮就能含在嘴里吹。做这个不容易，经常戳坏好几个才能成功一个。做好的口哨能玩好几个钟头，晚上睡觉都舍不得扔，泡在水里留着第二天接着玩。小时候，我们市里面都是住在平房里，邻居走动的很勤快不像现在大家住在楼房里邻居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连孩子们基本都不大在一起玩了。那时候我们一群小姑娘经常聚在一起，当红姑娘下来时家家户户都会存些给孩子吃。我们经常围成一圈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做姑娘哨子，还比赛看谁做得好做得快，谁先做好总是要显摆嘚瑟一番……

童年时看过一部悲情的朝鲜老电影，记不清名字了，里面有段情节我一直记得：游击队员带着革命遗孤躲在山里转移，小婴儿没有奶吃，饿得不停哭，怕引来敌人，队员就摘了山里的红姑娘，剥开外皮塞到宝宝嘴里哄孩子。那时候看完心里又难受又感慨，这么一个小野果，却能安抚挨饿的小娃娃。

年年都能在路边见到红姑娘，果子还没红，可一看见秧苗，小时候那些酸甜热闹的日子，全都清清楚楚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