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赵新力</p><p class="ql-block">图片/致谢网络</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9426387</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ob56nsk" target="_blank">雪夜打工人(小说连载1)</a></p><p class="ql-block">破木条是个单调枯燥的活,时间长了,就变成下意识地机械性重复动作。二丫把木条一根根往锯片底下续,一边神思恍惚起来。她太累了。白天,除了中午吃饭那会儿,她眯了半个小时,她几乎没有时间坐下来。在中介社,她和两个男人搭伙,给雇主卸了两车煤,整整二十吨。从公路边,用小独轮车一点点倒到几十米外的胡同里。她像个老爷们一样,穿着迷彩服,推着煤一路小跑,脸上除了汗水淌过的地方,全是黑黑的煤灰。当她点着手里为数不多的几张十元钞票时,她才觉得身体严重透支,被汗水湿透的棉袄,被寒风一吹,硬邦邦的,透心凉。现在她拿着木条的手还隐隐地痛,木条每碰一下被独轮车车把磨出来的血泡,就钻心地疼。</p><p class="ql-block">午夜,是最难熬的时光。连手上的血泡也无法阻挡瞌睡的来临。二丫几次试图睁大眼睛,但都无济于事,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在她模模糊糊的记忆里,离她不远的另一台电锯旁的大王,也是没精打采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盹。</p><p class="ql-block">不知什么时候,她耳边没有电锯声了。她在心里说:“好奇怪啊!难道接班时间到了么?”这时,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喊道:“还睡!你看看锯片都被卡住了!”</p><p class="ql-block">二丫一惊,忙睁开眼,这才发现,手里的木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锯片和凹槽之间的空隙塞住了。她一急,忙伸手去抠。不远处的大王吓了一身冷汗,忙奔了过去,嘴里大喊:“别动,傻娘们!还没拉电闸呢!”</p><p class="ql-block">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大王拉下电闸,被塞住的锯片因为被二丫的手抠开一条缝隙,蓦地转动起来,二丫还没来得及撤回的右手手指,只觉得一阵刺痛,一截食指随着锯片飞了出去。接着,一声尖叫,在静夜里被传出好远好远…… </p> <p class="ql-block">大王够爷们,他第一时间拉下了电锯制动闸,然后一把扯烂了自己蓝大褂下套着的干净衬衫的一角,用力缠在二丫的断指上,让二丫捏紧布条。血,顺着断茬呼呼向上冒着,剧痛让二丫不时发出痛苦的喊叫。大王顾不得安慰二丫,他绕过两个电锯旁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桦木板条,匆匆向外面跑去。</p><p class="ql-block">二丫知道大王是打电话去了,她浑身哆嗦着,剧痛让她的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她的脸此时白得像纸。不过她的意识还算清醒,她忍着剧痛,弯下腰,在地面上的废料堆里搜寻着那被电锯切飞出去的半截手指。</p><p class="ql-block">等大王跑回来的时候,二丫已经把那沾满锯末粉尘的半截手指,卷在了自己的一块手帕里。剧痛,让她身子无意识地原地转着圈。现在对她来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她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江姐十个指尖被扎竹签的电影画面,现在她总算知道十指连心的滋味了。</p><p class="ql-block">大王到了二丫近前,叮嘱道:“千万别把断指朝下,失血过多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先忍一会儿,我的一个开出租的哥们就在附近,他马上到。我先去找那半截指头,或许到了医院还能接得上。”</p><p class="ql-block">二丫虚弱地回到:“不用找了,我已经揣在兜里了。” </p><p class="ql-block"> “那成,揣好了,冻了,就不能用了!” 二丫,“嗯”了一声,大王忙扶着她,急匆匆朝门口走去,路过换衣间的门口,细心的他没忘了拿上二丫的羽绒服。</p> <p class="ql-block">十五分钟后,二丫和大王站在了小城唯一的医院里,此时凌晨两点,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不见个人影。大王见二丫快支持不住了,顾不了许多,忙去敲值班医生办公室的门。半晌,屋里才传出踢踏的脚步声。</p><p class="ql-block">来开门的是个男医生,看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六七岁上下,身材瘦弱,鼻梁上卡副近视眼镜。许是大王刚才敲门,声太大了,或是太急了。值班医生一脸地不悦:“敲什么敲!我又不聋!”</p><p class="ql-block">大王陪着笑:“这不遇到紧急情况了么!您多包涵。” </p><p class="ql-block">“紧急情况?”值班医生扫了一眼大王那身布满锯末子粉尘的蓝大褂,皱了一下眉。</p><p class="ql-block">大王忙把旁边的二丫推到值班医生跟前,一边跟值班医生介绍着刚才发生的惊魂一幕。值班医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身着蓝大褂,外披羽绒服的二丫,他让二丫解开被包着的断指,然后面无表情地对二丫身旁的大王和出租车司机说:“我先开个处方,你俩谁去把药费交了?”说完,他拿起笔,在一张处方纸上刷刷写了几行患者看不懂的字或是符号。</p><p class="ql-block">二丫忙伸手去摸裤兜,大王知道她要干嘛,忙开口拦道:“我这有。”</p><p class="ql-block">“你是你的,你挣钱也不容易!我白天卸煤的钱在兜里呢,够了。”二丫说着从裤兜里拽出几张十元的钞票。”</p><p class="ql-block">值班医生见了没好气地说:“开什么玩笑!就这点钱,清理伤口都不够!一会儿你可是要输液的!”</p> <p class="ql-block">二丫的脸红了,她咬了一下嘴唇,轻声问道:“要是不输液呢?”</p><p class="ql-block"> “你不要命了!?钱重要,人重要?!”值班大夫有点不耐烦。</p><p class="ql-block">“我这有!就知道你俩没带现金在身上!”站在一边的出租司机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大王手里。</p><p class="ql-block">大王心头一热,在朋友的肩头重重拍了一下,转过头去安慰红了眼圈的二丫:“别心疼钱!大夫说得对,人要紧!”</p><p class="ql-block">十分钟后,二丫终于坐在处置室里的圆凳子上了,圆凳子旁边的桌子上,堆着大王抱回来的药品和医疗器具。二丫想起了兜里的那截手指,忙把手绢掏了出来,将断指轻轻放到了桌子上。</p><p class="ql-block">年轻的值班医生,将身子后仰,远远地望着那截沾有血迹和粉尘的断指,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用手里的镊子小心翼翼地翻弄了几下,然后摇摇头:“恐怕不能用了,我建议你还是缝合创伤面两侧的皮肤,不感染的话,创面应该很快就能愈合。”</p><p class="ql-block"> “那截断掉的手指不能用了么?我们是出了事就往这赶了,从厂子到这也就二十多分钟!”</p><p class="ql-block">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你要是能治,来,我的位子让给你。”值班大夫像吃了火药,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p><p class="ql-block">二丫忙用手拽了拽大王的蓝大褂,轻声说:“就听大夫的吧,反正的我的手已经这样了,能保住剩下的那半截比啥都强!”</p><p class="ql-block">大王望了一眼已经没有一点血色的二丫,这个大男人眼圈一红,转身走了出去。</p><p class="ql-block">断指上的污血,终于被清理掉了。但是消毒和缝合创面皮肤的时候,值班医生没有给二丫打麻药,这让二丫疼得死去活来。(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