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杨树上的灰椋鸟

老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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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 11250158

灰椋鸟，雀形目椋鸟科丝光椋鸟属，是国内城乡开阔地最常见的中型椋鸟之一。

喙橙红或黄色、尖端黑，脚橘黄，虹膜偏红—这是和麻雀最直观的区别。

体长 22-25 cm，比麻雀大一圈，通体灰褐色。雄鸟：头顶至后颈黑色（带蓝绿光泽），额白、颊和耳羽大片白斑（故英文名直译“白颊椋鸟”），上体灰褐，腰/尾上覆羽和外侧尾尖白色。雌鸟：黑色部分变浅褐，整体更暗淡；幼鸟似雌鸟但颊部带棕纹、喙脚偏角质色。

栖于低山丘陵、农田、草甸、河谷、路边电线和村镇疏林，除繁殖期成对，其余时间大群活动，迁徙季夜栖群可达数万只，起飞整齐、鸣声单调。

灰椋鸟属于杂食偏虫食：蝗虫、叶甲、蝉、蟋蟀等占大头，也吃果实种子；在树洞、啄木鸟旧洞、电柱孔、人工巢箱营巢。

初夏的风里还裹着点槐花的甜，紧邻我家小区的公园大杨树高高的枝桠间，发现了灰椋鸟正在育雏，灰褐的羽色混在斑驳的树影中，若不仔细看，还真不易发现。一连好多日，在晨光刚爬上窗棂的时候，我就端着相机，在树下瞄准鸟巢，记录灰椋鸟育雏的过程。

乌巢离地面约有二十米，大杨树的枝叶密得能滤掉大半日头，却挡不住亲鸟的来去。每日清晨就能看见亲鸟忙碌的身影，嘴里叼着草籽或虫骸，落在巢沿时翅膀微颤，像怕惊了什么。鸟夫妻交班时，还侧身挪开半寸，那交接的瞬间短得只剩残影，却让我也捕捉到了。

一天，雄鸟飞出鸟巢时，喙边竟衔着一团半透的白色薄膜—是雏鸟的排泄物。我猛地想起鸟类育雏的规矩：亲鸟会把雏乌粪囊叼出巢外，免得污了窝、招了天敌。那一刻我能判断：小家伙们，破壳了。

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终于在一个清晨，一团灰扑扑的小脑袋从巢口拱出来，眼皮还黏着，却张着黄边的小嘴朝天乱磕，像三颗会发声的豆芽。亲乌来回得更勤了，蝉蜕、蚜虫、碎玉米粒，衔回来时翼尖带风，巢里的啁啾便陡然拔高八度。我数过，最忙时半小时里亲鸟往返十一次，有次雌鸟叼着条青虫，被雏乌抢得差点栽出巢外，它也不恼，稳稳站定，等最弱的那只也吃到一口，才转身没入绿荫。

最动人的是黄昏。夕照把大杨树叶镀成金箔，两只只雏鸟挤在巢沿，毛还没长齐，肩背露出粉红的皮，却固执地把脖子抻得老长，朝着亲鸟归来的方向叫。那声音细而急，像扯着衣角要糖的孩子。有回巢的雄乌停在另一颗树上，歪头看了它们半晌，忽然俯冲下来，把一只蚂蚱塞进最小那只的喉间，然后振翅飞走。

我从取景框里看这一切，忽然觉得“记录”二字太薄。镜头锁住的岂止是羽色与食性，是一个家庭如何用翅影撑起一方天地：亲鸟的老去藏在渐稀的鸣叫里，雏鸟的壮大写在一天比一天硬的飞羽中。初夏会过去，大杨树会落叶，但这鸟巢里，曾有过蛋壳的脆响、粪囊的轻衔、以及黄昏时几只眼睛同时映着同一轮夕阳的温柔。

灰椋鸟的孵化需要约14天，育雏（喂养） 从出壳到离巢：约18天。从下蛋到雏鸟独立生活大概 32-35天。这就是灰椋鸟生命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