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联(溥仪)

辽东居士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6.8.6</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发表于辽宁抚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阅读《我的前半生》之十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编辑 孙相适</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继续阅读溥仪著《我的前半生》。文中的“正文”是原著内容,【】里的文字是编者所注。</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在 苏 联</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七章第一、二节)</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上图左侧箭头所指是苏联的“赤塔”,右侧箭头所指是苏联的“伯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上文说到,1945年8月17日,在沈阳机场,溥仪当了苏军的俘虏,第二天便被苏联飞机载往苏联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正文</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飞机飞到赤塔,天差不多快黑了。我们是第一批到苏联的伪满战犯,和我同来的有溥杰,两个妹夫,三个侄子,一个医生和一个佣人。我们这一家人乘坐苏军预备好的小汽车,离开了机场。从车中向外了望,好象是走在原野里,两边黑忽忽的看不到尽头。走了一阵,穿过几座树林,爬过几道山坡,道路变得崎岖狭仄,车子速度也降低下来。忽然间车停了,车外传来一句中国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想要解手的,可以下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不觉大吃一惊,以为是中国人接我们回去的。其实说话的是一位中国血统的苏联军官。这时我最怕的就是落在中国人手里。我认为落在外国人手里,尚有活命的一线希望,若到了中国人手里,则是准死无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解完手,上了汽车,继续走了大约两小时,进入一个山峡间,停在一座灯火辉煌的楼房面前。我们这一家人下了车,看着这座漂亮的建筑,有人小声嘀咕说: “这是一家饭店呵!”大家都高兴起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走进了这座“饭店”,迎面走过来一位四十多岁穿便服的人,后面跟着一群苏联军官。他庄严地向我们宣布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苏联政府命令: 从现在起,对你们实行拘</span>留。”</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原来这是赤塔市的卫戍司令,一位苏联陆军少将。他宣布完了命令,很和气地告诉我们说,可以安心地住下,等候处理。说罢,指着桌上一个盛满了清水的瓶子说:“这里是有名的矿泉,矿泉水是很有益于身体健康的饮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种矿泉水乍喝有点不大受用,后来却成了我非常喜欢的东西。我们就在这个疗养所里开始了颇受优待的拘留生活。每日有三顿丰盛的俄餐,一次俄式午茶。有服务员照顾着,有医生,护士经常检查身体,治疗疾病,有收音机,有书报,有各种文娱器材,还经常有人陪着散步。对这种生活,我立刻感到了满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住了不久,我使生出一个幻想:既然苏联和英美是盟邦,我也许还可以从这里迁到英美去做寓公。这时我还带着大批的珠宝首饰,是足够我后半生花用的。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首先必须确定我能在苏联住下来。因此,我在苏联的五年间,除了口头以外,共三次上书给苏联当局,申请准许我永远留居苏联。三次上书,一次是在赤塔,两次是在两个月以后迁到离中国不远的伯力。这三次申请,全无下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苏联,除了苏联翻译人员经常给大家讲新闻,我们还可以经常看到旅顺苏军发行的中文《实话报》,听到国内的战争消息。我对这些很不关心,认为无论谁胜谁败对我反正是一样,都会要我的命。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永远不回国。那些伪大臣们却很留心国内的形势。他们把希望放在蒋介石的统治上,他们相信,有美国的帮助,蒋介石是可以打败人民解放军的,所以起初听到人民解放军的胜利消息,谁也不相信。到后来,事实越来越真,于是他们又发起慌来。新中国宣告成立时,有个自认为经验丰富的人,提出打个贺电的意见,这个意见得到了广泛的响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苏联的五年拘留生活中,我始终没有放下架子。我们后来移到伯力收容所,这里虽然没有服务员,我照样有人服侍。家里人给我叠被、收拾屋子、端饭和洗衣服。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叫我“皇上”,便改称我为“上边”。每天早晨,他们进我的屋子,照例先向我请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四七——一九四八年间,我家里的人一度被送到同一城市的另一个收容所里,这是我第一次跟家里的人分开,感到很大的不方便。苏联当局很照顾我,允许我单独吃饭。可是谁给我端饭呢?幸而我的岳父自告奋勇,他不仅给我端饭,连洗衣服都愿替我代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既然放不下架子,又不肯学习,我的思想根本不起变化,认罪自然更谈不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知道,在法律面前,我是犯有叛国罪的。但我对这件事,只看做是命运的偶然安排。“强权就是公理”和“胜者王侯败者寇”,这就是我那时的思想。我根本不去想自己该负什么责任,当然更想不到支配我犯罪的是什么思想,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思想必须改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了争取摆脱受惩办的厄运。我采取的办法仍然是老一套。既然在眼前决定我命运的是苏联,那么就向苏联讨好吧。于是我便以支援战后苏联的经济建设为词,向苏联献出了我的珠宝首饰。我并没有献出它的全部,我把其中最好的一部分留了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五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我被押送回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孙相适 2026.8.9 制作美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