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市的母亲河是：贾鲁河，可你知道贾鲁却是山西高平人——我们来到他的故乡，参观了《贾鲁记忆馆》……

上海郭强

我们沿着晋城市杨界线的乡道慢悠悠开着车，午后的阳光把天晒得透亮，远远就望见了贾鲁文化公园的大字碑，汉白玉的贾鲁雕像立在草坪上，身姿挺拔，身后是连片的红瓦民居，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过来，我站在碑前抬手留了张影，算正式和这位久仰的治水先贤打了个照面。谁能想到滋养郑州的母亲河贾鲁河，它名字的主人竟是土生土长的山西高平人，今天我们就是专程来他的故乡，探访贾鲁记忆馆。

顺着公园往对面走，没几步就看到了贾鲁记忆馆的匾额，红砖墙衬着烫金的字，古色古香的木门檐角翘着，还没跨进门，厚重的历史感先漫了上来。

进门最先看到的是贾鲁治河工程布置图，泛黄的图纸上用明黄标出黄河主道与减水河的走向，一道道堤堰、一处处村落标注得清清楚楚，我盯着图上蜿蜒的线条，仿佛能看见当年他带着人踏遍河滩，一笔一笔勘测出这条治水脉络的模样。

展板上黄泛区实地考察的内容写得详实，才能知道当年贾鲁受命之后，亲自沿着河道跋涉数千里，风餐露宿摸清楚了黄河水患的全部底细，才定下了治河的两条核心对策。至正九年白茅堤决口，洪水漫过州县浸了盐场，朝廷急得团团转，最后才下定决心把治河的千斤重担交到他手上。

整面贾鲁治黄河的展区把整个工程拆解得明明白白，从疏浚旧道到堵塞缺口，再到最后把决口牢牢合龙，前后只用了一百九十天。那些古人用石船堤障水的巧思，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谁能想到七百多年前的工程智慧，放到今天依旧让人叹服。

往前走，墙上的图文讲起贾鲁辞别父母进京赶考的旧事，十六岁的少年背着行囊站在黄河岸边，眼里全是对前路的憧憬，可惜元代的科举时开时停，他蹉跎了近二十年才终于得到施展抱负的机会。

转过展墙，复原的场景里年轻的贾鲁正沿着河畔寻访乡间老者，他不躲不避往黄泛区的深处走，一边探访乡野的治水经验，一边跟着懂医术的长辈学习问诊，悬壶济世的仁心和治水安民的志向，从那时候就一起在他心里扎了根。

展区接着讲他修史问道、为民请愿的经历，他一边参与编撰《宋史》，一边走遍民间体察黄河两岸的疾苦，冒着风险给元顺帝呈上万言书，痛陈土地兼并给百姓带来的流离之苦，这份刚直和勇气，实在太难得。

墙上挂着贾鲁的画像，旁边印着他写的《登泰山》诗作，还有他留存至今的文稿拓片，字里行间全是他胸有丘壑的文人风骨，连重修夫子庙的碑记里，都能读出他藏在心底对教化民生的看重。

民间流传的贾鲁沉船、贾鲁换马这些传说津津有味，乡亲们口口相传了几百年的故事，把他当年堵决口时身先士卒、不惜以身赴险的模样，活灵活现地传到了今天，连附近的歇马营、马头岗这些地名，都藏着和他相关的往事。

展区里的诗文和今昔对比照，可以想起如今穿郑州城而过的贾鲁河，清波漾漾两岸绿柳成荫，郑州八景里的“汴河新柳”至今仍是当地人最爱的景致之一，后人把这条河冠以他的姓氏，就是世世代代都记着他的恩德。

后世评说的展区里，历代的水利专著和文人笔记都把贾鲁的治水功绩奉为典范，他创造的“石船堤”技术，是中国水利史上前无古人的创举，七百多年过去，黄河两岸的百姓始终感念他的付出。

中式花窗造型的背景板上印着后世对他的赞颂，从元代到明清，无数人提笔写下对他的钦佩，那句“山川满目清如许，千载犹传贾鲁名”，正是对他一生功绩最贴切的注脚。

最后一块展板梳理了贾鲁生平担任过的所有官职，结语里写着七百余年来，晋豫鲁多地的百姓都靠着贾鲁河安身立命，大家从来没忘记过这位从太行山里走出去的治水英雄。

从展馆走出来的时候，风拂过公园的草木，远处的贾鲁雕像静静立在阳光里。以前我们只知道郑州人靠着贾鲁河滋养，却从没想过这条河的名字背后，站着这样一位有血有肉、心怀苍生的高平男儿，这一趟探访，可以说收获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