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命的边缘,凿一首英雄诗

任琪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读李发模《命的边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作者/任琪</b></p> <p class="ql-block">李发模:著名诗人,曾任贵州省作协副主席。代表作《呼声》获中国首届诗歌奖,被誉“中国新诗里程碑”。</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拜读长诗《命的边缘》,被其中的“命”点燃:一个拼命凿渠;一个忘命写诗。两个不要命的英雄,活跃在“命的边缘”作业。</p><p class="ql-block"> 黄大发是拼命凿渠的“感动中国”的“当代愚公”,在“命的边缘”他不仅不跪,反倒顽强站起,带领一群人也跟着站起,艰难前行。历时36年,靠双手,钢杄和铁锤,伴坚持,意志和信仰,在悬崖绝壁凿下9400米,跨越三个村子的“生命渠”,让“吃水贵如油”翻篇。</p><p class="ql-block"> 黄大发的口头禅:“修不成我就一直修,哪怕以命相换”。</p><p class="ql-block"> 李发模在世界另一边,是书写“英雄史诗”的英雄,古稀之年,重疾在身。有人给他讲:“你已70有余,应活好余年,健康才是最大靠山”。李发模回应:本是山里人,活着还有一口气,就要写出“天渠”的诞生。</p> 于是终于,长诗《命的边缘》,一部将个体生命与时代精神深度融合的英雄史诗诞生。 《命的边缘》适合慢读细品。 字里行间,长诗在“命”的悬崖上频频将英雄“袪魅”,超越“主题先行”的框架。英雄黄大发在诗中,被还原为“野山”的一部分:与庄稼同根,与岩石角力,与饥饿对峙。长诗里的最动人,恰恰来自那些“非英雄”的细节:系缆绳下崖时“恍若下地狱”的恐惧,女儿病逝时按住的“心疼”,面对藏獒咬伤后的“弱势求公正”……这些“命的边缘”的真实触碰,让宏大的主题与“天渠”的叙事扎根于泥土与肌理,有筋骨,有血肉,有能见度。 这种写法是有难度的。李发模用“经验内化”将36年的历史厚度与七十岁老人的生命厚度,将“主题先行”的政治命题消化为存在命题。就有了渠是“从山的骨头里跑出来的”,诗也是从生存的挣扎里长出来的。黄大发最耀眼的,不是“时代楷模”的静态光环,而是不断“凿”与“引”的动词性人格:“拼”,“搏”,“凿”,“跑”,甚至“奔命”…… 这种写法也是深刻的,是可以将英雄“袪魅”又“复魅”的。字里行间,诗人将“水”与“政治”观照并置:“水润丰年/还须实践”。这条渠不仅是物质的通道,更是民心的试金石。“拿党籍作保证”的誓言,是在“百姓铖刀的一横嘴唇”前的如履薄冰。文中对基层治理复杂性的诚实书写,让“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看得见,摸得着,自然而然超越了抽象宣传。字里行间,在诗学的“颂歌”与“挽歌”争辩之间,在诗歌?退缩为“语言游戏”或“私密呓语”背景下,《命的边缘》逆流而上,选择“及物”的,公共性的宏大叙事策略,让长诗在理想主义基调上浮动着一种清醒的“自强不息”与“负重前行”。 《命的边缘》经存在“祛魅”与“复魅”后告诫,也温馨提示:真正的英雄叙事,不是仰望一个“大写的人”,而是要看见一个“普通的人”。看他如何在极限处与自然,与时代,与自我达成庄重的和解。 字里行间,李发模用长诗的体量告诉了我们。 读罢发现,这首诗的价值还在于让我们相信:在当今时代,即使现实有“骨感”,依然有人愿意像黄大发凿渠那样,像李发模“凿”诗那样,拒绝“悬空”,渴望把根扎进厚积薄发的土壤,在“命的边缘”作业,打开更加开阔的生存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