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 脱(上)

红玛瑙童话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作者 红玛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均和杨阳的婚姻是典型的同事闪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二十二岁的杨阳刚刚经历了一场双重打击。大学毕业留省城未果,而男友则顺利留校。看着男友眉头紧皱,杨阳果断转身,踏上了返回陕南的长途汽车。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开始上班后,她心事重重,萎靡不振,甚至有些衣衫不整。“我刚刚与男朋友分手,不想谈。”她这样拒绝了几个接近她的男同事。于是,她“跟人谈过恋爱”的事就在偏僻的小县城摇了铃。这件事被以讹传讹,变成了:“杨阳叫人甩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传闲话的人当中,最积极、最活跃的人就是张均。有了两次被女友抛弃的经历,他一边注意保密,一边密切观察杨阳。杨阳个头高挑,相貌端庄。虽然有些垂头丧气,但不影响五官精致。张均让他父亲尾随杨阳进了村子,悄悄地做了暗访。挺好,家境殷实,没有任何负担。“就她了,这回要一击即中。”他对自己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试着接近过杨阳几次,可杨阳回回都板着脸对他说:“刚分手,不想谈。”他也看见多个小伙子低着头,灰溜溜地从杨阳的小房子走出来。他把情况反馈给他父亲。一辈子爱占便宜的父亲对他说:“浇地的时候,为了让水流到自家田里,就得想各种办法堵上别人家田的入水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了这句话,张均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人前释放关于杨阳的詈语:“你没看,那脸上的膜子都让人蹭光了。走路的时候,腿都夹不紧了……”相貌实在的人说出的话可信度极高。于是,“杨阳叫人弄过了。”“杨阳做过人流。”“杨阳都刮宫多次了。”成了所有同事饭后茶余的热议话题。那几个对她有意思的男青年纷纷收住了脚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无论在办公室,还是去食堂吃饭,杨阳总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鄙夷,好像她感染了令人嫌恶的恶性病毒。唯有她热爱的学生以敬佩欢快的眼神看她,她也就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学当中,不理会那些热火朝天的流言蜚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均见杨阳基本被年轻人孤立了,便向杨阳发起紧锣密鼓的进攻。给杨阳打开水,把饭菜从食堂买回来,让杨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吃。他假装关切地对杨阳说:“别和那些人一般见识,都八十年代了,谈一场恋爱算个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句话一石二鸟,一是让杨阳明白了那些明枪暗箭的缘由,二是让她感到一种孤岛发现小船的惊喜。试想一下那个画面——狂风大作,海浪翻涌,落日躲避,明月不现。一艘小船在礁石间剧烈摇摆,不离不弃地等着那位想要逃离孤岛的女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心软了,不再严词拒绝张均。张均收到信号,一天往杨阳的房子跑几回。送关爱、献殷勤、花小钱,用种种行为向杨阳表明:其他人嫌弃你的过去,唯有我不怕闲言碎语,坚定地站在你身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年冬天的一个大雪天,杨阳高烧不退。她父亲忙着做生意。母亲忙着看孙子。张均一看最后冲刺的机会来了。他一天三顿为杨阳打开水、买饭,还顶风冒雪,骑着自行车去县城唯一的药铺买回了退烧药。在给杨阳喂药的时候,趁着她没有抗拒,张均亲了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一亲,既确定了他们的恋爱关系,也在百十来号教职工的学校掀起轩然大波。第二天一大早,杨阳还躺在病床上,曾经被她拒绝的数学老师魏东风“哐哐哐”地走了进来。她看见杨阳病弱地躺在床上,又瞥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张均,转过头,既严肃又关切地问:“你跟他好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嗯……”杨阳勉强回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魏东风收回视线,眼神犀利地盯着张均,命令道:“站起来!”张均还没站稳,魏东风就“啪”一巴掌打在张均脸上。张均晃了一下,刚好倒在杨阳身上。魏东风一把将张均提溜起来,怒斥道:“是不是你在饭堂说的杨阳叫人弄过了?是不是你劝大家都不要接近杨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均捂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同事一场,没想到你表面老实,心底里却这样猥琐!既然你们好了,你就好好待杨阳。你找校领导去,就说我把你打了,我不怕。”说完,魏东风气呼呼地摔门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使出所有力气,两把利剑一样的目光直逼着张均,问:“你说了没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天发誓,我没说。他是嫉妒我,嫉妒我和你好上了。”张均赌咒发誓,竟然流下了委屈的眼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病愈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张均。查他的为人处世,查他有没有说过污蔑自己的言语。彼时的校园,连正在上幼儿园的教工子弟都知道了他俩在谈恋爱。杨阳问过各个年龄段不下二十人,得到的答复皆为:“好着呢。”“那小伙子老实可靠。”“腿勤,以后在家里肯定爱干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个月以后,杨阳和张均结婚了。张均一家欢天喜地,杨阳心里毫无喜感。她对张均压根没有激情,她明白,接下来的日子肯定寡淡无味。但感情上受过重创的她决定收了心,好好过日子。然而,她想简单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结婚的第一个月,他们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发工资那一天,平时躺在床上叫不起来的张均却一反常态,麻溜地跑到出纳那里,领取了两个人的工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把我的工资还给我,你凭啥领我的工资?”杨阳质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嫁给我了,你人都是我的,满身盖的都是我的章子,工资当然是我的!我娶你为啥?就是为了你这份收入。每周给你五块钱,给家里买菜用。”张均说话不再躲闪杨阳的锋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扑上前去,从张钧口袋里往外掏自己的工资。张钧一把推开他,怒骂道:“日你妈!你以为你还是结婚前的身子!你本来就不干不净的,现在又怀了娃,呈大字形摆在十字路口,别的男人都不会要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听了这话,“哇哇”哭着跑出了门。她跌跌撞撞地来到丹江边上。江边野芦丛生,树木歪斜。她拿肩膀顶着一棵老柳树,脸贴着粗糙的树皮嚎啕大哭。天黑,看不见眼泪沿着树皮上的沟壑往下淌,但枯木吸水的“滋滋”声清晰可闻。几只赶来喝“水”的蚂蚁顺着眼角爬进了她的头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别哭了。”一个男声在杨阳身后突然响起。她打了个激灵,在这人迹罕至的暗夜江边,莫非是遇上坏人了?她战战兢兢地望向声音来处,魏东风面朝她站着。夜色中,杨阳看不清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他心痛的眼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魏老师,你怎么在这里?”杨阳抽泣着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一直跟着你。你结婚后,我怕你受气,晚上站在你窗下听动静。我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魏东风尽管很克制,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对不住你,对你说过刻薄的话。”杨阳低头,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都过去的事了,也怪我不够坚定。哦,还想找机会给你说呢,我下个月要调走了,去省城一个中学。对象她爸是教育局的。”魏东风向杨阳走近了一步,说。杨阳不明白,这么好的大喜事,魏东风的语气里竟然听不出半分喜悦。多年以后,在省城与魏东风重逢时,她才知道了原因。此话以后再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夜晚,月亮好像故意似的,始终没有露面。江风越吹越凉,杨阳冷得上下牙咬得“咯咯”响。魏东风脱下外套,小心披在杨阳身上。他用征询的口吻说:“十点半了,我送你回家吧?江边不安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低头往回走,一路没说话。魏东风也沉默不语。快进学校时,杨阳将外套还给魏东风,说了句:“谢谢!”魏东风停下脚步,看着杨阳进了校门,又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才将一米八的身躯慢慢挪进杨阳经过的那扇小门。他像是循着杨阳的脚印往前走,善解人意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分外悠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回到家里。张钧已经睡熟,肆无忌惮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偶尔从嘴里蹦出骂人的梦话:“日你妈,我日你妈,不听我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甚至没有洗漱。她蜷缩在沙发上,对着张钧的后背上写满了厌恶。她头疼得厉害,眼泪又一次涌出眼眶。哭着哭着,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还做起了美梦。一双大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轻声问:“你的婚姻幸福吗?他疼爱你吗?和你亲热的时候,他温柔还是粗暴……”那双手开始解她的衣扣,脱她的裤子。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像初恋男友,又像魏东风,也像一位当红的男演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突然,一条黑蛇缠住了她的双手,她尖叫着惊醒了。睁眼一看,张钧正用晾衣绳捆她的手。张钧性欲旺盛,不论白天发生了多么尖锐的冲突,晚上都要释放男人的本性。杨阳从不主动,不愿意的时候就用手抓、用脚踹张钧。张钧怕杨阳挠伤了他的脸,就先绑紧了杨阳的手,再图谋性事。白天的辱骂,江边的痛哭,梦里的温存,这一天的冷暖刺激,杨阳哪里有那份心情?她使出所有力气,朝张钧吐出一口浓痰。一切挣扎都无济于事,张钧如愿以偿。完事后,他还得意地冲杨阳一笑,说:“日子就这么过,白天打架,晚上打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操你妈——不要脸——”杨阳发疯地嘶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接下来的日子,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每月发工资那天,注定碗筷横飞,瓷片满地。伴随着争吵不断升级,杨阳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她想做掉孩子,与张钧离婚。可张钧威胁她说:“胆敢离婚,我让你声名狼藉,在县城臭成一堆狗屎。”再回头看一下娘家,父亲的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像扣了一口大锅。母亲让三个孙子累得饭都吃不到嘴里。杨阳犹豫了。犹豫着,犹豫着,孩子出生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孩子的到来暂时关停了争吵。杨阳经常抱着孩子发呆。她把烦恼倾诉给一位五十多岁的女老师。不料这位老师却说:“你婚前的事情人都知道,学校里头还有不少人为张钧叫屈呢。好好伺候张钧吧,也算是将功补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婚前有啥事情?!不过谈了一回恋爱而已,又不是离婚了。”杨阳一听就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说了,学校里头传得很难听……你要是刚结婚就离婚,真的就得换个地方教书了。”说完,女老师撇下杨阳,径自走开了。杨阳站在原地,错愕不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婆婆得知了杨阳与张钧经常吵闹的事情后,专程从乡下跑来,对杨阳说:“你得事事让着张钧,他结婚前是清白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怎么就不清白了?你家姑娘结婚前还谈过两次恋爱呢!”杨阳针锋相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怼是怼了,可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让杨阳感到窒息,她唯有把精力投入到教学中,才能得到片刻欢愉。她设计新型教学方案,书写当日教学反思,发表教学改革论文。工作之余的时间,她全部给了孩子。孩子的笑声激活了她的笑神经,邻居们都夸奖杨阳变得正常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然而,杨阳与张钧的夫妻生活仍旧是一种折磨。杨阳让张钧行事前洗一下那里。张钧说:“我又没睡你妈,洗啥哩?”杨阳让张钧去医院割掉包皮。张钧说:“我去割你妈的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患上了严重的妇科病,阴道炎、宫颈炎、盆腔炎泥沙俱下。她时不时捂着小腹,疼痛让她五官扭曲。她歇斯底里地骂张钧:“你白披了一张教师皮!你的言谈举止都是对教师职业的侮辱!”张钧怼她:“有本事,你把我的教师编撤销了。撤不了,就受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钧也不是每一天都睡懒觉、飙脏话骂人。每到节假日,他就会亲自去市场买肉、买菜。回到家里了,拖地、擦桌,各种哄杨阳开心,还“老婆,老婆……”叫个不停。开始的时候,杨阳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时间一长,杨阳便摸到规律了。这些特殊日子里,张钧会叫他爸妈和弟妹来家里吃饭,而他又不会做饭。让杨阳做一大桌饭菜招待他家人,既孝敬了他父母,也让他家人看看杨阳被他整得多么服帖。面子是多数男人的命门,张钧尤为如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几年后,县城有了舞厅。大学期间,杨阳就是交谊舞爱好者。她把孩子送到母亲那里,恳求母亲帮她看一晚上,她想去活一会儿自己。音乐响起,杨阳即刻沉浸在快三的旋律中。一曲结束,几个男人同时走到她跟前,邀请她跳下一曲慢四。快步跳得有点累,正好跳个慢步松弛一下。杨阳欣然答应了一位貌相俊朗的中年男人。那人舞功不错,平步、花步皆如行云流水。正当杨阳沉醉其中时,舞厅的旋转彩灯突然熄灭了,舞曲犹在。那人猛地一下将杨阳抱紧,舌头一下子就伸进杨阳的耳朵,还用力往里钻。杨阳潜意识里生出一股力量,一把将那人推开,刚刚跑出舞厅,就“哗啦哗啦”吐了一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蹬着自行车飞速回家,呕吐和疲倦让她的脸色苍白憔悴。张钧知道她去跳舞了,就不怀好意地问:“跟人弄了?感觉咋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一听便火冒三丈,故意恶心他,说:“当然很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钧操起扫把就打向杨阳。杨阳也不示弱,拿起擀面杖朝张钧的头上砸了过去。打骂声响成一片,邻居们纷纷前来挡架。张钧二话不说,骑着自行车就去杨阳家,将杨阳的哥哥弟弟叫过来,说杨阳跟人胡睡觉哩,让他们给评个理。他想借这个机会,彻底打掉杨阳的锐气,把她臭到娘家,让她没了退路,不再提离婚的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的大哥看了一下杨阳的伤势,悄悄问杨阳:“妹子,是真的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笃定地摇了摇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哥挺直了腰杆,说:“张钧,你们打闹了多次,这回你又给杨阳泼脏水。省城医院能化验,你们明天就去。但,你要再对杨阳动手,我们兄弟绝不答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钧没想到大舅哥来这么一下,他有些慌了神,连忙说:“闹大了,太丢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不怕丢人!如果我妹子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我们把她领回去。”大哥的态度不容反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张钧赖着不去省城。杨阳向学校请假说她要去省城看病。四天后,杨阳带着检查结果回来了。结果显示:受检人体内仅有一人精液残留,血型为A。另:受检人下体中度撕裂,疑似受到性虐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的大哥看到结果时,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着问杨阳张钧的血型是啥。当大哥听到张钧的血型是A时,他火速赶到学校,一脚将张钧踹倒,骑在张钧身上,一顿暴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妹子,离婚吧。”大哥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哥,我想了几万遍了。孩子太小,我带,还是不带?”杨阳说完,泪眼看着大哥。刚刚离异的大哥无言以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件事以后,张钧不再胡说八道了,他开始晚上往出跑。他听说一些理发店能提供特殊服务,就试探着走进一家外地人的发廊。交了五十元钱后,他被带进一个逼仄的阁楼。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说:“你得快点,最近扫黄风声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钧刚刚脱掉衣服,还没挨着对方呢,就听见楼下有人喊:“警察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钧哆嗦着穿好衣服,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发廊,身后传来几个人的哄笑声:“瓜皮!一看就是生瓜蛋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那以后,张钧就无能了。于杨阳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幸事,她再也不用惧怕床上的事了,可奇奇怪怪的异性会毫无先兆地走进她的梦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天下午,杨阳正在桌前批改学生作业。办公室李老师喘着气跑过来,说:“杨阳,快,省城的长途电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省城的长途电话?!谁啊?!”杨阳一边往办公室跑,一边自言自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我是魏东风。你只听不说哈。你的情况我全部了解。我现在是校长,我校急需一位语文骨干教师,你愿意过来吗?我的电话号码是……”杨阳没有说话,手抖得握不住听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周,杨阳向学校请了事假,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魏东风去长途汽车站接的她。魏东风先带着杨阳参观了他的学校,然后,将杨阳带进了他的校长办公室。刚一关上门,魏东风就从身后抱住了杨阳,喘着粗气说:“你来我们学校吧,一年后当教导主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正要拨开他的手,突然,门外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魏东风神经质般地松开了手,快速走过去,打开了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位与杨阳同龄的女人抬头挺胸地走了进来。她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杨阳,又看了一眼魏东风,然后用手语激烈地比划着。凭直觉,杨阳感到她在问:“你们在做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魏东风右手搭在那女人的肩上,往怀里搂了搂,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领导,在校打印室工作。”他又指着杨阳,说:“这是我原来的同事,陕南来的。”说话的同时,他也熟练地使用着手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女人把杨阳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杨阳的肤色、发型和穿着都有些土气,就比划了些什么,转身离开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是聋哑人,小时候发烧导致的。儿子正常着呢。”还没等杨阳问,魏东风就先道出了实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瞬间明白了魏东风当年顺利调入省城的原因了。多少年轻人怀揣着这个梦想,都一一碰壁。不是省城的单位搞不定,就是地方教育局不放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谢谢魏校长的好意,我再看看其他学校吧。”杨阳逃离了那个明摆着的设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在街边打印了自己的简历,挤了一趟又一趟公交车,逐个学校打探,问人家要不要语文骨干教师。摇头、摆手、皱眉,杨阳一次又一次遇冷。她在马路边买了一个菜夹馍,一边吃,一边看着车轮滚滚的闹市想心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回去。普通学校不要我,担心关系办不下来,那我就闯一闯省重点。”杨阳擦掉嘴边的馍渣渣,拍掉手上的碎屑,挤上了通往“陕西省第一中学”的公交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真是置死地而后生。杨阳试讲通过了,进入试教阶段,时长一月。她向原学校续了假,说有事走不开,又给哥哥单位打了长途,请哥哥转告母亲帮她带好孩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月考结束了,成绩理想。家长会成功召开了,教务主任来班级讲了话。当杨阳送走最后一位家长,愉快地回到临时住处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想歇口气儿,备一备明天要讲的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咚咚咚”,骤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杨阳心里一惊,她警惕地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身警服的区公安局副局长,他是所带班级王军同学的爸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未完待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者介绍: 红玛瑙,本名王继英,1965年出生,中学英语高级教师,陕西籍女作家。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教学论文20多篇,业余从事文学创作。以“红玛瑙”“丹鱼”笔名发表了70多万字的童话小说、校园小说、红色故事、散文、文学评论、诗歌等。作品散见于《陕西日报》《陕西工人报》《齐鲁晚报》《文化艺术报》《阳光报》《西安日报》《华文月刊》《陕西文学》《少年时代》《红领巾》《科普童话》《课外生活》《小樱桃》等报刊。在“中国作家网”等平台经常发表作品。长篇童话小说《流浪猫》荣获首届世界华文奖•图书奖,诗歌《历尽风雨见彩虹》荣获第二届世界华文奖•诗歌奖,诗歌《梦里南泥湾》荣获陕西省南泥湾精神研究会嘉奖。</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