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博物馆系列55（漂浮的头颅，凯文葛罗夫艺术博物馆，英国格拉斯哥）：漂浮的头颅

老马识途

　　逛大学、进博物馆，早已是我出行的习惯。数年前寒冬，英国北部冰天雪地、天寒地冻，在儿子陪同下，我与夫人从爱丁堡来到格拉斯哥，在探访格拉斯哥大学之后，一同走进了凯文葛罗夫艺术博物馆。

这座1901年对外开放的博物馆，采用西班牙巴洛克风格，以格拉斯哥特有的红砂岩筑就外墙，气势如古堡般庄重醒目，也曾是当年格拉斯哥世界博览会的重要建筑。

一踏入中庭，最令人震撼的，便是从穹顶垂落而下的当代艺术装置——索菲·凯夫的作品《漂浮的头颅》。一张张面具悬于半空，初看不免心生一丝紧张与不安，凝神细看，每一张面孔都定格着迥异的情绪，喜怒哀乐，跃然其上。这些“漂浮的头颅”如同无声的观者，静静注视着往来人群，也让人在驻足间，思索人生百态与文明沧桑。

馆内藏品极为丰富，梵高的自画像、法国印象派佳作、荷兰文艺复兴经典、维京银器、远古化石、埃及木乃伊、各式兵器与飞行器等琳琅满目。中国清代玳瑁骨折扇、绣片与青花瓷器静静陈列，让远在异国的我倍感亲切。而镇馆之宝，当属达利的名作《十字架约翰的基督》。

博物馆互动性很强，触屏展示、趣味体验随处可见，偶尔还有足球历史特展，回顾英伦足坛百年风云。若恰逢其时，还能聆听大厅管风琴演奏，乐声回荡，更添艺术氛围。

真正让我心生感慨的，是这座博物馆展现出的文明反思。2022年4月，格拉斯哥宣布归还馆藏17件贝宁青铜器。这些诞生于西非贝宁王国的艺术瑰宝，以精湛的失蜡法铸造，曾是王权与信仰的象征，却在殖民时期被劫掠至海外。此次归还，再加上7件印度文物及25件北美原住民文物，成为苏格兰史上最大规模的文物归还行动，也开启了博物馆去殖民化、追寻文化正义的新进程。

这股思潮，也让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陆续踏上归途。2019年，意大利返还796件套文物；2020年，流失英国25年的68件文物重回祖国。同样在2020年，流失海外近一个世纪的天龙山石窟佛首终于回归，那尊带着微笑的佛首，面容温润，堪称东方最美的笑容。同年年底，漂泊160年的马首铜像正式归藏圆明园，成为第一件回归圆明园的十二生肖兽首。正如国家文物局负责人所说，每一件文物的回归都来之不易，背后都有一段曲折故事。

文物有故土，文明有根脉。它们因战乱与劫掠流落异乡，恰如展厅中那些漂浮的头颅，承载着各自的悲欢与命运。格拉斯哥的归还之举，为世界树立了榜样，也让更多人相信，漂泊的瑰宝终将回家。

走出博物馆，冬日寒风依旧，心中却满是期盼。愿更多流失海外的中华文物，跨越山海，重归故土。

文字：老马识途

插图编辑：王老乐

（文中部分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