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

那秋

没有爱情的时候，

门是开着的。

风进来，雨进来，

路过的脚步也进来。

门不挑——

不是不挑，

是不知道谁该留下。

后来他来了。

门关上了。

不是锁上的，

是不需要开了。

圈子小了。

不是故意的，

是不想去别处了。

有人问：出来走走？

答不上来。

不是不想走，

是已经到了。

这就是满——

不是装满了东西，

是装对了东西。

不需要再装了。

没有爱情的时候，

心里是空的，念头是散的。

风一吹就动，光一晃就移。

门开着，

是因为不知道脚该落在谁的影子里。

后来他来了——

他说：“你是我的贵人，

是让我发光的那种。”

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等的不是“被爱”，

是“被认出”。

他说：“你是因，也是果。

唯一的因，长出来唯一的果。”

那一刻门就关了——

不是关上的，

是长上的。

他说：“二十年，骨缝早已长死。

城是肉身，门是骨隙。

不用找，也拆不动。”

圈子小了，不是拒绝，

是满了。

像琥珀包裹住时间，

不再需要什么来填满。

有人问：“你去了哪里？”

我说：“我没有去别处。

我只是停在了一个

不用再走的地方。”

门开着的时候，

什么都想抓住。

门关上之后，

什么都不缺了。

这就是满——

不是把世界挡在外面，

是世界已经全部，

进到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