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康桥

佐罗

<p class="ql-block">轻轻的我来了,虽然是初次,</p><p class="ql-block">但因帅哥的诗,对康桥早已不陌生。</p> <h5>6月29日,到英国的第二天,我和太太就乘火车到剑桥,带着拆到隐藏款的强烈愿望,我们来了。</h5><h5>刚走出车站没走多远,远远就望见大圣玛丽教堂,城市中心的哥特式教堂:方塔、石雕栏、尖顶花饰、大窗,晴天底下很硬朗。</h5> <h5><p>转过街角就撞见了“森林似的尖阁”, 1920年秋帅哥因追罗素未成而在伦敦停留,1921年转而在国王学院作为特别生旁听。</p></h5><h5>注:那个在剑桥三一学院待过、写过《哲学问题》、敢在战时反战坐牢的哲学家,是他从哥伦比亚大学一路追到大西洋这边的理由。他想跟罗素好好读书,想弄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转的。</h5> <h5>1441年,百年战争颓势中的亨利六世欲借建礼拜堂巩固王权,未及落成便命丧紧随其后的玫瑰战争。国王学院礼拜堂1515年封顶时,外尺寸与单厅格局按亨利六世1448年原案落地;但拱顶技法、满墙都铎徽章、屏隔与彩窗是亨利七世/八世续建时叠加的。</h5> <h5>国王学院礼拜堂的华丽哥特式门廊入口,右侧墙上有日晷,日晷上方带皇冠的玫瑰,象征兰开斯特与约克统一,是亨利七世/亨利八世时期大量使用的皇家徽记。</h5><h5>门拱正上方是英国王室纹章/皇家盾徽:“法国现代纹章 + 英格兰纹章”组合。英王爱德华三世是法王腓力四世的外孙(母亲是法兰西的伊莎贝拉),1340年以母系血缘为据自称法国国王,发动百年战争。所以从爱德华三世到乔治三世,盾徽上一直是这个组合。左边的纹章是狮子/猎犬支撑兽,代表亨利六世的兰开斯特王朝;右边的龙和猎犬支撑兽,代表亨利七世、八世的都铎王朝。</h5><h5>上方横条上有国王学院和伊顿公学的院徽,亨利六世建伊顿和国王学院 = 为父与己赎魂的祈祷机器 + 贫寒天才的王家助学管道 + 兰开斯特王权在宗教石头上的自我正名。教育是现代人最容易看到的切面,但在他本人秩序里,宗教代祷排第一,育才排第二,王家脸面排第三。</h5> <h5>礼拜堂的天花板由名匠约翰·瓦斯泰尔于1515年建成,跨度12米、高24米,是一气呵成的世界最大扇形拱顶。整个拱顶重达1875吨,重量全部通过巧妙的力学设计导向外围的扶垛承担,视觉上宛如一张轻盈的蜘蛛网。</h5> <h5>礼拜堂两侧拥有12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上面绘满了圣经故事场景。这是亨利八世时代保存最完整的一组教堂窗户,当阳光穿透时,会在室内投下斑斓的光影,营造出极其神圣的氛围。</h5> <h5>在礼拜堂圣坛后方,悬挂着巴洛克艺术大师鲁本斯于1634年创作的杰作《贤士来朝》。这幅画运用强烈的光影对比和生动的人物表情,描绘了东方三博士向新生耶稣献礼的圣经故事,具有极强的戏剧张力。</h5> <h5>分隔前厅与唱诗班的是一座精美的都铎式黑色橡木屏隔。这座屏风是亨利八世送给学院的礼物,上面雕刻着天使图案的管风琴箱,还隐藏着亨利八世与安妮·博林交错的姓名缩写,是文艺复兴时期木工的绝佳典范。</h5> 国王学院唱诗班自1441年成立以来从未间断。每年圣诞前夜举行的“九篇读经与圣诞颂歌”庆典,通过BBC向全球数亿听众转播,是全世界最负盛名的圣诞音乐会之一。 <h5>堂内亨利六世形象(HR缩写、圣尼古拉斯、创始人铭文、后世青铜像)并非颂其军政之功,而是锚定"谁开的户"——都铎借他的名字接续法统,学院借他的创始人身份保住宪章,三方各取所需。</h5> <h5>这是国王学院礼拜堂内部的圣母小堂/东端圣坛区域一带,画面核心是圣母与圣婴像,后面是彩窗和垂直线条晚期哥特石构顶。</h5> <h5>这个门楼是 1824–1828 年建的,建筑师是 William Wilkins(威廉·威尔金斯),属于哥特复兴风格,故意做得和旁边中世纪礼拜堂“呼应”。</h5> <h5>进入门楼就是方庭,草坪中央的喷泉(带有雕像),上面矗立的是亨利六世的铜像(1879年加建的)。</h5> 门楼和大厅、图书馆等,是把国王学院最终收口完成的部分,1828 年完工。 <h5>礼拜堂西侧的吉布斯楼,1724–1732 年建,以设计师 James Gibbs(詹姆斯·吉布斯) 命名,是学院里仅次于礼拜堂的第二老建筑。</h5> <p class="ql-block">临河的长条形石砌建筑,紧挨着水边的草坪花园,还有河面上悠然划过的平底船,以及岸边坐着休憩的人们。</p><p class="ql-block"><br></p><h5>艾伦·麦席森·图灵(Alan Mathison Turing,1912.6.23—1954.6.7),英国人,数学家、逻辑学家、密码分析家、理论生物学家,被公认为“计算机科学之父”与“人工智能之父”。剑桥大学国王学院正是他 1931 年入学、1935 年当选研究员的地方。照片中的都是烟囱的古建筑中的X8就是当年图灵的宿舍。</h5> <h5>King’s College Bridge(国王桥), 1818–1820 年 William Wilkins 设计的那座单孔石拱桥,《再别康桥》就是这附近的景色带给帅哥无限的遐想。</h5> <h5>过桥左转即是诗碑小径。</h5> <h5>白色大理石刻“轻轻的我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2008 年立。</h5><p class="ql-block"><br></p><h5><span style="font-size:18px;">隐约看见前面的脚步,很轻……</span></h5> <h5>跟着前面的脚步北行,就来到了克莱尔桥:三孔石拱,1639–1640 年,由石匠 Thomas Grumbold 承建,连着徐志摩河西 Fellows' Garden和河东的The Backs,康河上最老的桥之一。</h5><h5>The Backs的北端是克莱尔学院,它是剑桥大学 31 个学院之一,1326 年创立,是剑桥现存第二古老的学院。最早叫 University Hall,1338年获爱德华一世外孙女 Elizabeth de Clare 资助重建,曾名 Clare Hall,1856 年定名 Clare College。1966 年 Clare College 又用这个旧称新创了一所只招研究生的学院,就是现在的 Clare Hall。</h5><h5><br></h5> <h5><p>国王桥的北面是数学桥,名字来自它用直线木条搭出一个拱形的轮廓,靠桁架的几何结构撑得很巧妙。</p><p>一提到数学,人们的脑神经也就产生了特别的信号,据传数学桥是牛顿设计的,全桥不用一颗钉子,靠纯数学受力拼成;后来学生好奇拆开研究,装不回去,只好用螺栓钉子勉强复原。</p><p><b>真相:数学桥是埃瑟里奇设计,本来就有紧固件,1905 年重建后螺栓更明显。</b></p></h5><h5>数学桥连着皇后学院的东西两岸校区。<span style="font-size: 17px;">皇后学院(Queens' College)成立于1448年,是剑桥大学现存最完整的中世纪建筑群之一。它由两位王后共同捐建。有趣的是两位皇后分别是玫瑰战争的对手亨利六世和爱德华四世的太太。想知道原因吗?(这里卖个关子,答案非比寻常)</span></h5> <h5>她们倚着石栏望 Backs?像要把康桥望成一首诗;至于学位,留给 registrar,云彩自己带走。</h5> <h5>这就是徐志摩笔下的Backs,平底船也停下来不走了。</h5> <h5>或许是被这里的场景吸引,"船艄的punter弯下腰,长竿轻轻地探向河底。竿尖撩过软泥上的青荇,青荇便悠悠地舞起来。平底船慢慢地滑向那桥,石砌的楼阁近了又远。船上的人像主人一般,迎送着两岸的风景。青荇还在舞"。</h5> <h5>看到小朋友居然拿着是他身高2倍的长杆,我们就毫不犹豫地到码头去租了船,感受一下漂的滋味。</h5> <h5>草坡上散着人,也散着光。柳丝垂到水面,像要把日子牵慢些。有人蹲下,和牛交换一个安静的注视;有人坐在岸口,捧着杯子看水里的倒影晃;有人低声说着话,笑意比黄花还轻。船从底下“滑”过去,不惊动他们——这一岸的午后,原是懒的。</h5> <h5>河心的柳,垂条浸在水里,阳光一照,梢头泛着金色,像一列站在水中的女子,不说话,只看水。</h5> <h5>水不声不响,把树、柱、栏、窗和藤都邀下去跳舞。</h5> <h5>野花都长得那么有情调。</h5> <h5>剑桥大学圣约翰学院(St John's College, Cambridge):剑桥规模与资产最雄厚的学院之一,学生人数常年排第二(仅次于三一),沿康河东西两岸铺开,有五个以上庭院,Second Court 被誉为“英格兰最漂亮的都铎式庭院”。</h5><h5>门楣正中那尊是圣约翰,下方盾徽、玫瑰与兽饰都是都铎语境。</h5><h5>玛格丽特·博福特夫人是亨利七世之母,也是剑桥圣约翰学院(以及基督学院 Christ’s College)的创办人。圣约翰学院使用的纹章/徽记就来自她:包含英格兰与法国纹章元素、博福特边饰,以及兰开斯特玫瑰、portcullis(铁闸/吊闸)等象征;完整纹章两侧神话动物 yale(耶鲁/亚尔兽)支撑。</h5><h5>圣约翰是剑桥唯一在剑河上有两座私桥的学院。</h5> <h5>厨房桥 / 雷恩桥(Kitchen Bridge / Wren Bridge):约 1712 年,石桥,传克里斯托弗·雷恩参与设计,连东岸老校区与西岸 St John's Meadow,康河上现存第二老的桥。当时老校区的学生要去西岸吃饭,所以就称它为厨房桥。</h5> <h5>圣约翰学院的叹息桥(Bridge of Sighs),<span style="font-size: 17px;">1827 年设计,1831 年建成,建筑师 Henry Hutchinson(哥特复兴大师 Thomas Rickman 的弟子兼合伙人),建成几个月后 Hutchinson 就去世了。</span></h5><h5>连接:横跨康河,把圣约翰东岸的 Third Court(第三庭院) 和西岸的 New Court 连起来。</h5><h5>名字来历:原名 New Bridge(新桥),因维多利亚女王说它像威尼斯叹息桥而得名。</h5> <h5>风格:维多利亚哥特 / 垂直哥特,浅蜜色石身,尖拱窗、石栏、顶部小尖饰,倒影在康河里极对称。两桥挨得蛮近的。</h5> <h5>St John's Meadow(圣约翰草甸)就是圣约翰学院在康河西岸那片大草坪,学院内部也叫 the Paddock。草坪后面就是New Court,有时也被昵称 “婚礼蛋糕楼”(The Wedding Cake)。它建于 1826–1831 年,由 Thomas Rickman 与 Henry Hutchinson 设计,新哥特/哥特复兴风格。</h5><div>不要认为草坪上停着的和水里的游的胖胖的家伙是鸭子,它们是加拿大黑雁。</div> <h5>加拿大黑雁是候鸟,原生种群秋天从加拿大飞到美国南部越冬,春天飞回去,但是这里的黑雁有吃有喝,就懒得不愿意挪窝了。</h5> <h5>New Court的楼梯塔/角塔,墙上爬的多是波士顿常春藤/爬山虎,秋天会变红,也是圣约翰很有名的景。</h5> <div><br></div><h5>剑桥大学圣约翰学院的学者花园里有金庸先生赠的石,上刻:</h5><div>花香书香缱绻学院道,<br>桨声歌声宛转叹息桥。<br>学生金庸书<h5>金庸81岁到圣约翰学院师从麦大维教授研究唐史,先读硕士,再读博士,86岁是剑桥获得博士学位的最长者。</h5></div><h5><br></h5><h3>绿衣少年一篙点水,红衣长者在船尾看。黑雁列阵,柳丝垂帘。<br>金庸的石头在园里,人在河上;花香书香缱绻,桨声歌声宛转~不必进门,也听见了。</h3> <h5>金庸在的地方,少不了大侠,两位好轻功。</h5> 圣约翰学院礼拜堂(St John’s College Chapel)是学院第一庭院(First Court),13 世纪是圣约翰福音医院小礼拜堂;1511 年学院成立时翻修沿用,1863–1869 年由 George Gilbert Scott 设计重建。 <h5></h5><h5>剑桥大学三一学院(Trinity College, Cambridge)是剑桥大学 31 个成员学院中规模最大、财力最雄厚、学术声望最高的学院之一。 </h5><h5>1546 年亨利八世创立了三一学院(门中央的雕塑就是亨利8世),一年后就死了,经过爱德华六世、再到伊丽莎白一世才开始由内维尔校长操刀把 Great Court / Nevile’s Court / 喷泉 / 钟楼位置这套空间骨架定下来,中间1603 年王位和平过渡(都铎绝嗣→斯图亚特继统),詹姆斯一世时代收尾。</h5> <h5>Great Court:欧洲最大的封闭式中世纪学院庭院之一,中央有喷泉。<p>Great Court Run(巨庭环跑)是剑桥三一学院最出圈的学生传统:在正午钟声敲完 12 点(其实是 24 响,因为三一钟每小时敲两遍)之前,绕 Great Court 一周跑回起点。</p></h5> <h5>Great Court 中央喷泉是三一学院大方庭的视觉圆心。</h5><h5><ul><li>始建:1601–1602 年,Thomas Nevile 主持整建 Great Court 时一并造的(伊丽莎白晚期/詹姆士一世早期)。</li><li>重建:1715–1716 年由石匠 Robert Grumbold 按原样翻建,主体仍是 17 世纪初的文艺复兴式造型。</li><li>水源:最早不靠市政水管,而是用 Trinity Conduit Head(剑桥城西一处泉眼,亨利八世 1538 年把取水权拨给三一)引来的活水,经陶管/铅管进庭;现在管道有漏点、查修成本太高,已改接自来水管。</li></ul></h5> <h5>这是剑桥三一学院 King Edward’s Gate / Clock Tower(钟楼,带日晷/钟面)。在 Great Court 的南面。</h5><h5>日晷/钟面结构:可见罗马数字与放射状刻度,中央有装饰指针/金色太阳意象,下面是华丽的雅各宾/早期古典风格石雕门楼、尖顶饰(pinnacles)、圆饰浮雕和厚重木门。</h5> <h5>康河撑篙的背景是三一学院临河/后草坪和Wren Library。</h5><h5>Wren Library(雷恩图书馆)是剑桥三一学院现存最年轻的“原始骨架”建筑,由 Christopher Wren 设计、1676 年开工、1695 年竣工,坐落在 Nevile’s Court 西端,一层骑在开放柱廊(undercroft)上,二层才是阅览室,西面直接压着康河 Backs 草坪。</h5> <h5>  从 Wren Library 底层/东侧有顶柱廊(loggia) 向外看 Nevile’s Court 草坪和对面建筑。 草坪正在修草。</h5> <h5>三一学院 Chapel,1555 年由玛丽一世(Mary I)下令开工,利用原 King’s Hall 礼拜堂基址,1567 年伊丽莎白一世时期落成。</h5> 三一学院 Chapel就在大方庭的北面。 <h5>站在三一学院的巨庭中央,脚下是牛顿当年计算引力轨迹时走过的石板路。庭院一侧的雷恩图书馆里,藏着这位科学巨人的手稿;另一侧的礼拜堂前,立着拜伦的雕像~那只曾被西敏寺拒绝的脚,终于在这片宽容的土地上找到了安放之处。</h5><h5><br></h5><h5>然而,在三一无数璀璨的名字中,有一个名字与这篇文章的开头有着隐秘的关联。他就是伯特兰·罗素。</h5><h5><br></h5><h5>罗素曾在这里执教,后来因反战被逐,晚年又被迎回。他可能不知道,正是他的著作,让一个名叫徐志摩的中国青年放弃美国学业,漂洋过海来到剑桥。徐志摩本欲追随罗素读书,却阴差阳错成了国王学院的特别生。他没能追上那位哲学家本人,却追上了罗素所代表的那个剑桥~那个崇尚自由、理性与美的精神故乡。</h5><h5><br></h5><h5>于是,当罗素晚年重新坐在三一学院的窗前时,国王学院的草坪上,已经有一首中文诗在传唱。</h5><h5><br></h5><h5>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魂牵梦萦的远方。</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