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然成长记【143】云上谋道食烟火 知青家园度流年

江鸟

循着浓浓的亲情指引，我们驱车七百余公里，一头扎进湖北恩施利川市谋道镇的群山深处。

谋道在土家语里意为“老虎喝水的地方”，素来有“中国最美小地方”的美誉。

这里海拔约一千五百米，森林覆盖率超七成五，盛夏日均气温仅十九至二十二摄氏度，白日无暑热侵扰，入夜还需盖一床薄被，几乎用不着空调，是渝鄂两地最负盛名的“候鸟避暑小镇”。

利川市区还停留在三十一度的暑热里，刚踏入谋道地界，二十度的清凉便瞬间驱散了我们从“火炉”武汉携来的满身燥热，那股舒爽直透心底。

早有一众姐妹在知青驿站避暑，我们千里奔赴而来，刻着“知青家园”的石碑静静伫立在路边，等驿站的轮廓映入眼帘，大姐熟悉的亲切声音随即传来，一路的风尘就此落定，满心安稳。

刚下车，沁凉的舒爽就让盖盖雀跃不已，他绕着爷爷蹦来跳去，爷孙俩手牵着手踩在还沾着潮气的空地上，小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爷孙俩踩着湿润的地面转着圈，山风裹着满溢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连脚下的脚步都轻得仿佛要随风飘起。

整座知青家园由三栋四层小楼组成，楼前近千平的开阔停车场，可供旅居的客人停车、晒衣、锻炼、休闲，平台下方是连片的鲜蔬菜地。楼边的路灯立得周正，檐角还带着几分土家族建筑的精巧意趣。

房间宽敞透亮，大幅落地窗敞亮舒展，抬眼便能撞见澄澈的蓝天与松软的白云，漫山遍野的翠色顺着窗沿漫进来，连屋内的空气都浸着淡淡的草木甜香。

开阔的院子特意辟出一块洗衣区，晨昏时分大伙凑在一起洗衣，趁着晴好晾晒衣物床单，要是遇上猝不及防的阵雨，所有人都默契地从牌桌边起身，互相帮着抢收衣物，满是团结互助的暖意。

沿着田间小径缓步漫行，风拂过田埂边的作物，叶尖晃出细碎的绿浪，粉嘟嘟的小风车立在路边，远处的白楼半掩在树影间，像藏在绿海里的一座小小岛屿。

池水清透见底，木桥斜斜横卧在水面上，尽头的小亭半隐在树影深处，水面把蓝天与白云都温柔揉进怀里，连拂过的风都不自觉慢了脚步。

盖盖受到了爷爷奶奶们的热烈欢迎，红地毯上大伙笑着逗他，奶奶伸出手要牵他，爷爷坐在一旁朝他招手，小家伙笑得眼睛弯成了两轮小月牙。

奶奶伸手一把把他搂进怀里，爷爷也探过手来牵他，小家伙乖乖窝在奶奶的臂弯里，软乎乎的模样格外招人疼。

闲不住的我们驱车前往谋道镇镇区打卡，爷爷把盖盖稳稳扛在肩头，小家伙小手抓着爷爷的耳朵，爷孙俩踩着还留着雨痕的路面，在广场的雕塑边留下了一串快活的脚印。

午后正躺着听雨，接连收到不同渠道发布的暴雨红色预警，沪渝高速出现隧道塌方，利川火车站也被积水淹没，宜昌、恩施多地景区临时关闭。回想昨夜撞见的惊险一幕，后知后觉生出几分庆幸，感叹此刻身处安稳的谋道，当真是福气满满。

“开饭啦！开饭啦！”

热情好客的老板娘每日三餐准点在八点、十二点、下午六点摇响铜铃，一听见铃声，盖盖立马雀跃着往餐厅跑，对这清脆的铃声格外偏爱。

圆桌上摆着蒸玉米、土鸡蛋，还有炸得金黄的小馒头，处处都是鲜活的家常烟火气。

餐厅倚山而建，清冽的山泉顺着山体潺潺淌下，吃完饭，盖盖总爱凑过去用山泉水洗手，凉丝丝的触感舒服极了。

宽敞的室外餐厅可同时容纳八十余人用餐，我们抵达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五桌客人在此就餐。

棚子搭在山边，四下皆是葱郁的林木，连穿过棚子的风都裹着凉丝丝的山泉水气息。

十人一桌，九菜一汤，人间烟火气腾腾升起。

桌上的菜多半是老板自家菜园种的绿色鲜蔬，辣椒、茄子、黄瓜，新鲜得仿佛能掐出汁水来。

还有老板娘亲手做的咸菜和泡菜，余味悠长。

食材新鲜，做法简单，原汁原味的风味让味蕾尽享天然馈赠，整桌菜荤素搭配得当，健康又营养，吃得大伙个个心满意足。

整个午后，一阵急雨一阵晴，雨势来得迅猛，被雨水洗过的阳光愈发洁净透亮，蓝天上飘着大朵大朵像棉花糖似的云，盖盖站在空地上，身后晾着满架的衣裳，风把衣角吹得轻轻晃荡。

雨后的乡间小路，植被绿得直晃人眼，堪称一场极致的眼部按摩。

路边的玉米长得壮实饱满，田埂边的小花开得鲜亮明媚，盖盖站在田边放眼望去，满眼都是浸了水似的鲜亮翠色。

盖盖领着爷爷悠闲漫步，任由清新的山野空气滋养身心，爷孙俩手牵着手踩在湿润的小路上，身后是漫山的林木与田地，连脚步都沾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开车随意遛弯，一不小心就到了几公里外的苏马荡，土坡上红漆刷的大字亮得醒目，林子里藏着几座小木屋，风一吹，阵阵松涛声便漫了过来。

一脚踏入这片天地，全然是另一番热闹的人间烟火景象，参天的大树遮覆了半条街，一串串红灯笼高高挂起，街上人来人往，烟火气混着林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车行暮色里，窗外尽是往来人声。夕阳斜斜从车窗透进来，小家伙举着小风扇玩得入神，车窗外的人流缓缓晃过，连晚风都浸着傍晚独有的暖意。

知青家园的早餐格外丰盛，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新花样。

有盖盖最爱喝的南瓜粥，他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欢腾得不行。坐在小椅子上，举着小勺子往嘴边送，腮帮子鼓鼓的，像塞了颗圆滚滚的小汤圆。

爷爷坐在对面笑着看他，小家伙埋着头舀粥，小胳膊一晃一晃，连碗边升腾的热气都裹着甜意。

吃过早餐，同伴们围坐在一起喝茶打牌闲聊，我们三人再次动身前往苏马荡，打算去十里长廊走一走，听说那里是观赏日出日落的绝佳去处。

苏马荡的凉爽仿佛被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彻底点燃，车子在人流里缓缓挪动，根本找不到空位停车，顺着人流直接被挤到了另一条折返的道路上，当即就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头攒动，此地的人流密度完全不亚于五一期间的南京夫子庙、上海南京路、汉口江汉路。

车子缓缓开了十里路都找不到停车位，被迫驶出苏马荡，我们只好顺着环线绕回知青家园。

天蓝得纯粹通透，白云软得像甜甜的棉花糖，盖盖尽情享受着这里的清新空气。

他站在蓝天下，头发被风轻轻吹起，身后的绿色林海一直铺展到天际尽头。

爷爷带着盖盖在乡间小道上玩耍，云海漫过远处的山尖，爷爷弯着腰把他驮在背上，爷孙俩凑到玉米地边，小家伙伸着小脑袋往玉米叶后面望，满是好奇的模样。

小家伙站在田埂边，风把他的衣角吹得飘起来，身后的蓝天像被仔细水洗过似的透亮澄澈。

他站在健身器材上晃悠，脚踩着踏板一荡一荡，风从耳边掠过，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快活劲儿。

给他换了顶小帽子戴上，他依旧踩着器材晃得欢，远处的小楼与层层树影，都成了他身后最鲜活的背景板。

玩累了就坐在院子的秋千椅上歇息，树影落在他脚边，暖融融的阳光裹着身子，连吹过的风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爷孙俩牵着手沿着小路慢慢走，道边的小花开得热热闹闹，树影把路面铺成深浅不一的绿斑。

小家伙钻进藤蔓搭成的拱门下，踮着脚一步步往下迈步子，藤条的影子晃在他身上，像误闯进了一座绿意盎然的童话隧道。

到了利川站，他在大大的红字标识边蹦跳着，身后的车站安安静静，风把他的衣角吹得飘起来。

赴利川火车站接L爷爷。

爷爷把他横着举在身前，爷孙俩在红色雕塑底下嬉闹玩耍，小家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细缝。

他撒开腿在广场上奔跑，风灌进宽松的衣服里，像揣了满满一肚子的快活。

和L爷爷一同前往齐岳山马场，我们窝在吊床上慢悠悠晃荡，盖盖张着嘴笑得开怀，风把吊床的布面吹得轻轻晃，远处的草坪铺满了晒透的暖阳光。

他坐在从树上垂下来的秋千上，慢悠悠晃着身子，身后的草地软乎乎的，连风都裹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站在藤编的圆框里比着手势，远处的大风车在云底下缓缓转动，草浪一直铺展到山的边际。

爷爷骑上老板的电动车，带着盖盖四处遛弯。小家伙伸着小手往前指，爷孙俩坐在小电驴上，迎着风往开阔的地方驶去。

小电驴载着他俩慢慢驶过空地，树影在地面拉出长长的纹路，连车轮碾过地面的痕迹都透着慢悠悠的闲适。

一整天没出门游玩，盖盖把衣服扯成了小斗篷的模样。他窝在藤椅上，脚边摆着软乎乎的洞洞鞋，窗外的树影映在玻璃上，安安静静满是惬意。

他靠在床上抱着小靠垫，盯着面前的平板看得入神，软乎乎的毯子堆在身后，流淌的时光慢得仿佛要凝成甜糖。

盖盖对老板娘摇响的开饭铃格外兴奋，一听见铃声就欢快地往餐厅跑。系着米老鼠围裙的老板娘笑着举着铜铃，叮铃铃的清脆声响里全是烟火的暖意。

小家伙坐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摇铃的人，小身子都忍不住跟着晃，盼着香喷喷的饭菜快点端上桌。

早餐过后、晚餐过后，我们祖孙俩总爱到秋千椅上晃一晃，祖孙俩挤在一处靠着，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青山安安静静，把日子晃得慢悠悠的。

爷爷看见墙边的背篓，赶紧带着盖盖体验玩耍。小家伙坐在红背篓里，爷爷弯着腰慢慢往前踱步，像背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小行囊。

爷孙俩手牵着手站在石碑边，一同伸手指向远处连绵的青山，风从身侧缓缓吹过，把谋道的清凉与满溢的快活，都揉进了这段云上的避暑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