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韭菜（小小说）

听雨轩

文字：听雨轩

美篇号：43250723

图片：感谢网络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叫醒了端午清晨的乡村。

老李拾掇好镰刀、竹篓，披上雨衣，骑着自行车去往家西边的韭菜地。鲁西乡下过端午，没什么繁杂讲究，中午煮上一锅扁食（当地人管水饺唤作扁食），一家人围桌吃上一顿，便是过节了。

老李在苹果园的果树行间，种了三畦韭菜。想着趁着端午集市行情好，卖上一笔钱，凑齐儿女们的学费。

他来到地边，磨快镰刀，看了看韭菜的长势，从长得粗壮的地块俯身割起。

细雨斜斜织着，远处田地里浮起一层薄雾。经过雨水冲刷，果树叶子、枝头青果愈发翠生生的，果子细细的绒毛上挂满水珠，原本绿油油的韭菜叶被雨水润得更加肥厚油亮，空气里四处飘着韭菜独有的清鲜香气。

“爹，俺俩能干点啥？”燕子拉着弟弟圆儿，一前一后跑到地头。恰逢周末，姐弟俩不用上学，一大早就赶过来帮忙。

老李已经割完小半畦韭菜，为了抓紧功夫，割下来的韭菜全都随手堆在地碑儿上，还没分拣捆扎。听见闺女问话，他回过头吩咐：“你带着弟弟收拾韭菜就行。”

燕子姐弟俩把父亲割下的韭菜收拢成堆，仔细挑干净夹杂在菜叶里的杂草。每凑够约莫二斤，就箍着韭菜在木板上把根部墩得整整齐齐，再拿提前泡软的草绳麻利捆成一捆。

雨一直没歇，冰凉的雨水顺着三人雨衣的缝隙，一股股渗进衣领里。

割韭菜本就是桩熬人的力气活，人要一直半弓着身子，一手轻抓一簇韭菜，一手挥镰收割。唰、唰、唰……镰刀起落之间，一把把韭菜接连被割落，泥土里留下浅浅的韭菜根茬，晕开一片淡淡的嫩绿色痕迹。

雨水迷了老李的眼，他抬手抹掉脸上淌下来的水珠，时不时直起腰身，用拳头捶一捶发酸的腰杆、揉一揉僵硬的腿。圆儿从没干过这类农活，撑不住长久蹲着，干脆双膝跪在泥地里忙活。燕子年长几岁，平日里常跟着父亲下地，身子更耐得住累，始终蹲在原地，手脚麻利地剔除杂草、捆扎韭菜，不多时，摊在地碑儿上的韭菜就全都捆扎妥当。

见孩子们摘净扎捆完毕，老李脸上露出欣慰笑容，心想为了孩子们再累一点也值得，开口安排下一桩活计：“恁两个把韭菜都装进篓子里吧。”

燕子将两只竹篓搬到韭菜堆旁：“圆儿，恁负责递给我韭菜，我往里面装菜。”

圆儿赶忙挺直身子，将韭菜一捆捆地递到姐姐的手里，燕子弯着腰将韭菜整齐摆放到篓子里。没过多久，整整两篓子韭菜装完。老李见状，一边忙活一边嘱咐燕子姐弟两个：“恁两个回家吃口早饭，把秤捎上，去东边集市出摊卖韭菜，我再收拾收拾地。”

燕子和圆儿各自骑着自行车，车身上分别驮着一篓刚割好的韭菜，一路赶到村子东边的集市。二人寻了一处人流量大的临街位置，合力将两篓韭菜卸下车，在地面摊开一块布包，把成捆的韭菜整齐摆在上边。

早晨的集市人流稀少，到了半晌才有人陆续撑着伞，来到集市上。

一位中年妇女来到姐弟两个的摊位前，她细看了看韭菜，又环顾一周其他摊位上的韭菜做了一下比较，说道：“还是恁的韭菜好，又绿又干净，没有干尖子，也没有麻叶子。”

“大婶还是恁识货，俺这韭菜是头一茬的胎韭，恁看看这韭菜根都是直的，绝对新鲜。”燕子学着父亲的语气，拿起韭菜笑盈盈地对妇女说道。

“哎呀，小小年纪这么会做买卖，就冲着恁这能说会道的，给俺来一捆吧。”妇女赞许道。

燕子麻利地用秤勾勾起韭菜腰，提起秤杆，拨动秤砣，秤杆高高的翘起。

“二斤三两，高高的，五毛钱一斤，一共是一块一毛五，恁是第一份生意，就收恁一块一吧。”燕子刚看清斤称，就算出了钱。

妇女听到报的钱数，仔细算了一下，惊讶起来：“哎呀，真是块做买卖的料，这秤邀得好，账也算得快！”妇女边夸奖边掏着钱，拿出一张一块的、一张一毛的，递了过来。圆儿见开张了，赶紧接过钱装到父亲准备的大皮包里。

周围菜摊上的人也啧啧称赞，投来赞许的目光。燕子听着夸奖微微一笑，露出又得意又羞怯的表情。

由于老李家的韭菜新鲜干净，不到中午姐弟俩就把韭菜卖完了。

燕子仔细把钱收好，拽了一把圆儿的胳膊，兴冲冲地说道：“走，咱先回家找娘吃饭！吃完午饭，咱们跟爹说一声，让他再去地里割上两篓韭菜。下午咱不在集市蹲摊了，咱俩各骑一辆自行车，去周边串乡叫卖。好多人家今儿哩打算包韭菜扁食，可都忙着下地干活儿，不得闲赶大集，咱们直接送货上门，肯定不愁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