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来部队

顾太健

母亲来部队

文/覃春山

母亲张金菊，生于1921年1月 ，2007年1月病故， 享年86岁。旧社会兵荒马乱，国民党抓丁拉夫，地主压迫剥削，家里缺吃少穿，生活艰苦，为了活命，经常背井离乡，帮别人种地养家糊口，老百姓常说“千个屋场，万个水井”，形容穷人的流浪生活状况。大概是1948年春， 母亲在“长冲”帮别人种田，突然有国民党军队经过，把母亲和几名妇女抓去当挑夫，运送物资。走了三里多路， 远房舅舅是甲长，他知道后，迅速带几个男人赶到，给当兵的说明情况，用男人挽回了妇女，算是有惊无险。

母亲在当地是个有小手艺的人，农闲时，在家给周围的人缝衣服，靠一把尺子、一把剪刀、一个烙铁(土熨斗) 挣点收入，有的没有钱，就给几个鸡蛋或者几斤苞谷(玉米)当工钱。1949年解放，农村进行土地改革，给我们分了房屋和土地。感恩共产党和毛主席。全国各地建立人民公社走集团化道路，平时劳动记工分，年终按累计工分分粮食。母亲虽然没有文化，但觉悟高，思想进步，当过生产队妇女主任，被公社评为劳动积极分子。我和弟弟覃春德先后参军入伍，家中大门上由政府挂着“光荣军属” 的牌子，生产队对母亲有些优待和照顾，日子过的越来越好。

1979年，军人弟弟回家探亲，返回部队时，把母亲接来谷城县五山区部队驻地我的家，这是母亲第一次出远门，从老家乐园公社第二生产大队启程，经过步行、汽车、火车、轮船，一路奔波，近60岁的人不晕车，真是了不起。第二天妻子向家属工厂请假去谷城县城买些布回来， 给母亲做两套新衣服，全身大换装，母亲高兴的很。后来又在缝纫店做一件棉袄，为冬天准备。头几天，母亲感觉什么都很新鲜，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军人，从来没听过军号声，从来没看过这么多电影(一周一次)，从来没见过修建铁路打山洞，许多第一次，见了世面，开了眼。星期天， 我们全家去农村、去山林、去河边、去工地走一走，转一转，祖孙合影，同母亲照全家福，祖孙三代喜笑颜开，其乐无穷。一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母亲开始不习惯啦，全身紧巴巴的，手脚出现浮肿，睡觉也不踏实，半夜三更街上路灯亮着，她就起床，认为天亮了，因为在家劳动惯了， 突然闲下来不做事，心里发慌，叨叨着要回家。

1984年正月，覃军去十堰市六堰四叔家，把奶奶接到山东曲阜县我家，从十堰坐火车到河南郑州转车去山东兖州，火车上人满为患，过道厕所都是人，不用说找座位， 就连站的地方也困难，军拉着奶奶，连背带挤，好不容易有立足之地。那时的绿皮火车又慢又少，春节流动人又多， 与现在的动车无法比。正月15日曲阜县城举行元宵灯会， 表演各种传统节目，大街上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热闹非凡。我们一家老小，走大街，穿人海，边挤边看，这样喜庆热闹的场面，母亲也是第一次见。每逢星期天，我们全家游览全国名胜风景区曲阜县孔府、孔庙、孔林，“三孔” 是为纪念孔圣人而修建的古建筑群，历史悠久，世界著名。 那时的门票二角钱，79年部队进驻曲阜时不收门票，旅游还没有形成产业，母亲看“三孔”，如进皇宫，感到很稀奇。总在我身边说“孔夫子”的地盘比地主的地方大多了，怎么住的完呢？1987年我们家从山东曲阜县搬迁至湖北襄阳县(襄州区)张湾镇铁十一局电务处驻地，1994 年又迁至襄樊市樊城区七里河路铁十一局机关大院，母亲都来我家住过，每次玩两个月左右，让她和我们一起生活， 母亲因住城里不习惯而不愿意。

10

我因为长期在外工作，忠孝不能两全，但遇到大事情一定要回家看望。母亲七十大寿，我和妻子回家祝寿，头天在榔坪镇买些生日礼品及寿宴用的食材，用汽车送到二十里以外的山上老家，然后回榔坪镇花桥岳母家给岳父过生日，第二天突然大雪封山，我们坐的面包车反复走了几次，都无法前行，为了安全，放弃坐车，我们两口子由“一担挑”陈先炳陪同，步行山路，先走泥巴路，后走雪地路， 走过“千年头”，又饿又渴，在路边小商店买十个当地小吃“饼子”充饥，像过雪山草地，一把雪一口饼。爬上“三口井”，离家还有三里多路，天早黑啦，三人用一个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当晚九点多才到家，生日酒席早结束， 我们放鞭炮给母亲祝寿。

2006年冬，母亲病重，我和妻子回家看望，照顾母亲20多天直到永别。回家的途中不顺的事记忆犹新，在榔坪三姨妹方明菊家吃饭后，找了一辆农用车送我们，车开到“杉树湾”没有油了，前不靠村，后不靠店，在半山腰着。司机打电话，让秀峰桥加油站(相距8里多)送

柴油来。天很冷，我俩只好顺公路走来走去，增加热量， 20多里的路程，现在最多半小时，当时却走了两个多小时。

讲了两次回家的故事，说明那个年代，我们老家山区交通不便，气候变化快，生活条件落后，据说现在家家通公路，路也宽了，车也跑的快了，农民发展有机绿色蔬菜经济，远销外地，都富起来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