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作人画骆驼：寥寥几笔，写出大漠的精魂

怡然

提起吴作人，很多人第一反应，多半是他笔下灵动的金鱼。淡墨轻扫，鱼尾微动，满纸都是鲜活的意趣。可在我看来，他笔下的骆驼，才更能窥见这位画家骨子里的力量。

 

吴作人笔下的骆驼，不是闭门凭空臆造出来的形象。四十年代，他两度奔赴西北写生，前后长达十六个月。一路跋涉，翻越山河，深入康巴与藏地。



那段岁月于他而言，满是沉重的打击。战乱之中，痛失妻儿，居所也毁于炮火。家国动荡叠加个人的悲恸，在这样万般郁结的境遇之下，他走进苍茫的大西北，直面戈壁风沙，其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戈壁之上成群的骆驼负重前行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谈及骆驼，吴作人有着自己切身的体会。在他看来，戈壁的骆驼，力量不在于冲锋猛进，而是贵在负重致远，一步一步踏实向前。从头颅、脖颈、驼峰再到四肢，整个形体自带一种沉实坚毅的气质。风沙袭来之时，骆驼伏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化作挡风的屏障，人便可以躲在它的躯体之下。无论身上驮负何等重物，只要还能站立，便会不停步履向前。

 

在他眼里，骆驼还代表另一种力量：不张扬，却坚韧隐忍，甘愿任重道远。

 



落笔画驼，吴作人追求的是极简风。

 

拿上图来说，画面描绘戈壁之上休憩的驼群，远处散落几座蒙古包。近处的骆驼，以浓墨刻画面部、鬃毛、双峰与尾部；远方的驼影、蒙古包，仅用浅淡墨色简略带过。画家依靠墨色浓淡对比，拉开画面空间层次。没有繁复的皴擦渲染，不靠细碎笔触描摹皮毛，骆驼的体态骨架，厚重的质感，尽数蕴藏在简练笔墨之中。

 

再看这幅作品，近处驼队顺着弧线排布，其中一驼昂首嘶鸣，身披斗篷的牧人安坐驼背。远景驼队以淡墨轻勾，躯体微微前倾，仿佛能感受到迎面席卷而来的大漠风沙。整幅作品，全凭墨色枯润浓淡的变化来烘托氛围。

 

艾中信曾经评价，吴作人画水牛、骆驼，并不单单是去刻画动物的外形。而是借雪原荒漠间的生灵，安放自己辽阔的胸襟与自由的心性。

 



这话说到了要害。

 

吴作人画骆驼，何尝不是在描摹自己。历经战乱磨难，承受命运重重打击，依旧一步一步，攀上艺术的高峰。他这一生，活得就如同戈壁里的骆驼。

  

八十年代他所作《啸传万里 足立千秋》，画面两峰双峰驼巍然伫立，迎着风沙昂首长鸣，四肢稳稳撑开，筋骨的张力扑面而来。这八个字题款，写的是画中之驼，亦是画家本人的心志。

 



那位亲身踏过大漠风沙的艺术家，把自己活成了一峰骆驼。身负重量，不改前行，万里长路，始终步履不停。吴作人写意骆驼作品欣赏 声明：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查看原文 原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著作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