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商院杜志国</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16589847</p> <p class="ql-block">今天刷到朋友发的一条抖音,画面里是县城建成的滹沱河公园。镜头缓缓掠过弯弯的河道,两岸鲜花簇拥,绿草如茵,成群的牛羊悠闲岸边吃草。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河水,儿时的记忆忽然像被风吹开的书页,哗啦啦地翻涌上来。</p> <p class="ql-block">我的老家离城五里地,在村南约三四里处,有一条大河,那便是滹沱河。小时候常听大人们念叨:河有多宽,水有多大,岸边的芦苇密得像青纱帐,野鸭成群结队,扑棱棱飞起来能遮住半边天。那时我不识字,只凭耳朵听,便稀里糊涂地记成了“糊涂河”。如今想来,这名字倒也别有意趣。</p> <p class="ql-block">上了小学以后,班上几个胆大的同学偷偷去河边玩过几回,回来讲得眉飞色舞。我们几个小伙伴听得心痒,终于在一个夏日午后,瞒着大人,悄悄出发了。出村向南,跨过公路,沿着高粱地一路走下去,不久便到了河滩。眼前豁然开朗——芦苇密密麻麻,野草野花在岸畔恣意疯长,白的、黄的、紫的,乱糟糟却热闹得很。水鸟们有的悠然游弋,有的在苇丛间忽起忽落,鸣叫声清脆而散乱。滩涂前面,便是那条大河了。河水打着旋儿往前涌,裹挟着泥沙,浑黄一片,看不出深浅。我们兴奋地大叫,三下两下脱掉衣服,扑通扑通跳进水里。水并不深,刚漫过大腿,河底是细软的砂子,踩上去痒酥酥的,水流裹着砂粒擦过皮肤,有种奇异的触感。奇怪的是,水势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又转向西,打着回旋,仿佛真应了“糊涂”二字,那时我们都以为,这便是河名的来由了。</p> <p class="ql-block">岸上,有伙伴钻进芦苇丛里乱跑,惊起一群野鸭,“嘎嘎”叫着腾空而起。在鸭子待过的一处草窝里,竟赫然躺着十几颗青白色的鸭蛋!这一发现让大伙儿炸开了锅,有的嚷着继续去找蛋,有的捡起石头想打鸟。我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用我们自制的“手枪”打野鸭。</p> <p class="ql-block">说干就干。大家跑回家,翻出平时玩耍的链条枪。那枪是用粗铁丝弯成架子,串上自行车的链条节做枪管,最前端把子弹壳和链节用辐条帽铆在一起。弹壳里塞进火药,混上小钢珠,再用湿泥封口;底火是从火柴头上刮下来的,撞针用皮筋拉紧,一扣扳机,“砰”的一声,火蛇喷出,能打出十几米远。这枪原本是用来打麻雀的,如今我们却想用它对付野鸭。重回河滩后,大伙儿猫着腰,在芦苇中屏息摸索。待鸭群再次惊飞,只听得“砰砰”几声枪响,竟真有水鸟应声落下。跑过去一看,不过是只巴掌大的小水禽,并非野鸭。虽然忙活了一中午也没打中目标,但击落小鸟也足以让我们欢呼雀跃,仿佛立下了什么了不起的战功。</p> <p class="ql-block">回家后,我按捺不住得意,向大人炫耀我们的“战果”,结果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揍,并被严令禁止再去河边。当时只觉得委屈,长大后才慢慢明白大人的苦心——河水看似平缓,底下却暗藏流沙和旋涡,稍有不慎便会出事;而那火药枪更是不懂事儿的玩意儿,钢珠乱飞,伤了自己或同伴,都是追悔莫及的事。</p> <p class="ql-block">如今,头发斑白的我已很少回老家了。而那条“糊涂河”却因视频使记忆愈发清晰,仿佛还能听到水声、鸟鸣、伙伴们的叫喊,还有那股子混着泥土和青草味儿风,似乎在不经意间扑面而来。我知道,滹沱河依旧弯弯地流淌,而留在记忆中的是河岸上奔跑的少年和儿时的快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