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90,职改结果乍公布 落花流水风呜呜(3)</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邵小蕾确实够郁闷的!你既然知道她不是针对你,你还生什么气啊?”穆彩虹说:“我生气是因为她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她非说那张表是我打的,认定了那是我的笔迹。你说我冤枉不冤枉?我和她无冤无仇,我也不认识钟校长是何许人,你说我能做这种事吗?我憋气不憋气?”</p><p class="ql-block"> 步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这是被气糊涂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她的气了。对了,你的职称怎么样?能上岗吗?”</p><p class="ql-block"> 穆彩虹这才脸上有了笑意,说:“差不多吧。我不过是个中级,没有你们高级那么炫目。赵主任私下和我说了,说给我争取了个一级政工师的岗位,相当于中教中级,和教学上形不成竞争的。你们再提意见,也提不到我那里去,我又不占教师岗。”</p><p class="ql-block"> 步言替她松了口气说:“领导对你不错啊!在领导身边工作,就是沾光哈?看来,你是得遂所愿,彻底脱离开龙争虎斗之地了。你心里一定很高兴吧?”</p><p class="ql-block"> 穆彩虹说:“还行吧,不至于像过去一样,争得头破血流。并且我一直是弱势,就是争得头破血流,也争不着什么。现在终于不用那么闹心了,本来心里还挺舒坦的,没想到平白无故的,又让邵小蕾那娘们儿惹了一肚子气。”</p><p class="ql-block"> 步言拍拍她的肩膀说:“理解吧,理解万岁。你是脱出去了,不是还有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吗?”穆彩虹笑道:“行吧,听你的。因为我上岗了,就不和她这没晋上岗的计较了。”</p><p class="ql-block"> 和穆彩虹分别,步言刚回到办公室,廖副校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是找她。孙美美说:“步姐姐,廖校长打了好几遍电话了,你赶紧的吧。廖校长指不定有什么大事要和你商量呢!”</p><p class="ql-block"> 步言也不去想孙美美说这话的味道,便到了廖副校长办公室。廖副校长很平易近人地说:“步老师,我找你,是觉着你在咱老师们当中威信高,想让你帮着做做邵小蕾的工作。这个小邵,油盐不进,有点失去理智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不可置信:“让我做邵小蕾的工作?廖校长,你没弄错吧?我一个普通老师,并且和邵小蕾又不熟。你也太高看我了!这样的工作,我怎么能胜任?”</p><p class="ql-block"> 廖副校长却很认真地说:“你能胜任!你可能不知道,这次重新上岗,老师互评一项,你得分是最高的。并且我还了解到,互评之前,老师们都互相打了招呼,就你没去打招呼,结果你却得分最高。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在老师们之中威信很高啊!你就找邵小蕾谈谈,我相信你!你的话,她一定能听得进去。”</p><p class="ql-block"> 步言想到自己是晋上了岗的,邵小蕾是没晋上岗的,虽然步言是高级,邵小蕾是中级,两人之间没有竞争关系,但邵小蕾可不是个给人留面子的人!况且步言和邵小蕾平时并没有私人交际,不是很熟的关系,说话又不能贸然随意,这工作怎么做?</p><p class="ql-block"> 廖副校长看步言一副为难的表情,叹口气说道:“你和她谈谈试试吧,我知道这工作比较难做。我想了半天,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这个小邵,她瞅我不注意,把老师们互评的表拿走了。你劝劝她,让她赶紧把表送回来。她这样子做,是会惹出矛盾的!咱学校当下这情况,不能再出乱子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看廖副校长一副坐卧不安的焦急样,只好答应去找邵小蕾。步言找到邵小蕾的时候,邵小蕾正手里拿着那叠表,在数学办公室和蔡友杰吵架。办公室里有好多人,但大家都在看热闹,没有人出声劝解。</p><p class="ql-block"> 步言推门进来,也没有影响到两人吵。邵小蕾指桑骂槐,一箭数雕道:“有胆量做,没胆量承认的货!不承认就能赖得过去了?凭什么给我打这么低的分?眼睛没瞎吧?姑奶奶我工作怎么样,成绩怎么样,都没眼睛吗?做事昧良心,不怕遭报应啊?”</p><p class="ql-block"> 蔡友杰冷笑道:“‘做事昧良心’?昧良心的事,谁做的多谁不知道吗?‘遭报应’?可不就遭报应了。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也不看看还是不是你家的地盘。日月已经换了新天,今非昔比了,心里没数吗?还想欺负人,也得掂量掂量还有谁害怕啊!”</p><p class="ql-block"> 步言趁着两人争吵的一个间歇,赶忙道:“邵老师,廖校长让我来喊你,他说有事找你。”</p><p class="ql-block"> 邵小蕾火气正旺,道:“有事找我?他有屁事找我啊!他就是想要回这些表呗。他想要,我就给他啊?”她抖了抖手里的表道,“这是证据!欺负我的证据!一个一个落井下石,都欺负我,不想让我好过!姑奶奶我也不是随人捏的软柿子,我也让你们好过不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看到办公室里的很多人脸色都不好看,显然邵小蕾的话已经捎拉了不少人。步言尴尬地笑道:“我也有点事想找邵老师。”</p><p class="ql-block"> “你有事找我?”邵小蕾疑惑之间,步言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出数学办公室。邵小蕾一面跟步言走,一面有些狐疑道:“你真有事找我?”</p><p class="ql-block"> 两人已经走到了楼梯的拐角处,步言放开邵小蕾的胳膊,有些尴尬地说道:“邵老师,我说几句话,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很理解你心中的委屈,但你这样子做,不但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会得罪很多人。你现在是生着气,等你冷静下来,你会更懊恼。你想啊,谁做了不道德的事会当面承认啊?那表上又没有写打分人的名字,你说是凭笔迹认出来的,这没有说服力对吧?又得罪人,又伤害自己,不是好的解决办法。”</p><p class="ql-block"> 邵小蕾还是压不住火,说道:“步老师,这事没摊到你身上,你不能体会这难受的滋味。这些人太黑心了!一个一个的,都欺负我!”</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我知道我不能完全做到感同身受,但我能理解你的愤怒。可是,邵老师,你冷静点想想,你这样子做,也于事无补对吧?你会因此得罪不少人,你还会让同情你的人消失掉同情心。比如说吧,廖校长本来是同情你的,因为同情你,他私下里给你看了这些表。可是你拿着这些表找人兴师问罪去了。你这样做,考虑过他的难堪吗?他怎么向老师们解释?怎么和陈校长、张书记交代啊?他担着责任对吧?”</p><p class="ql-block"> 邵小蕾沉默一会儿说:“我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我总不能白白地受人欺负吧?‘龙困沙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看我失势了,都想踩我一脚。”</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道:“但你也得相信,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利益面前,他们或许做不到公平地给你打分,但你邵老师做人坦荡,敢爱敢恨,工作能力强,教学成绩好,这些优点,谁心里不清楚?容忍一时,另想良策,才是理智的做法对吧?”</p><p class="ql-block"> 邵小蕾一时之间噤了声。步言坦诚道:“不瞒你说,是廖校长让我来劝你的。但我很真诚地对你说,邵老师,我对你说的话也是发自内心的。我觉着你拿着这些表,不但改变不了什么,还给自己添堵。”</p><p class="ql-block"> 邵小蕾沉默。步言拍拍她的胳膊说道:“我知道,谁摊上事谁糟心,旁人可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做,我都能理解你。我不打扰你了,你自己想想吧。”</p><p class="ql-block"> 不知道是不是听从了步言的劝说,邵小蕾居然把那些表给廖副校长还回去了。廖副校长后来赞扬步言说:“我就知道,步老师能说得动邵小蕾”</p><p class="ql-block"> 步言笑笑说:“廖校长你不要夸奖我。那不是我的功劳,邵老师本就是个明白人。”</p><p class="ql-block"> 步言到卞方平家去安慰她,卞方平黄黄着脸,青黑着眼圈,一身颓废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步言不知道说些什么,叹气道:“我这两天也可郁闷了,因为我上了岗,好多人都不愿意搭理我了。你不会也不想理我了吧?”</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勉强道:“你说什么呢?你本来就是在岗上的。”</p><p class="ql-block"> 步言道:“听说你把陈校长吓得不轻?陈校长来看你了?”</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说:“我是真不想活了,活得没一点意思!”步言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心里委屈。”</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说:“也不全是为了晋岗的事。我活得太失败了,工作上不顺心,生活上也是一团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p><p class="ql-block"> 步言道:“你怎么这么想?人生哪有那么顺遂的?人人都有难念的经。熬过去就好了。”</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没有说话。步言说:“你别在家里闷着了,上班去吧。这两天学校里乱糟糟的,陈校长肯定也是焦头烂额的。等过去这两天,你再去找找他。你的排名很有优势,尚淑华下面就是你,只要再有两个指标,你不就上去了。”</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沉默着,步言说:“明天上班我来喊你,行吧?”卞方平长出一口气说:“行吧。谢谢啊!”</p><p class="ql-block"> 步言站起来道:“那我走了。你好生吃饭,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情,要不然刘名看你不开心,心里也不舒坦对吧?”</p><p class="ql-block"> 卞方平“嗯”了一声,把步言送出门外。</p><p class="ql-block"> 步言对学校的这次改革,曾写了下面这篇日记,提出自己的质疑:</p><p class="ql-block"> “本来是部分老师晋岗的问题,经校长一改革,就变成了全体老师晋岗的问题了。晋上岗的,没晋上岗的,都怨声载道。这改革,就不能算是正能量的了吧?</p><p class="ql-block"> 现在是改革的年代,任何单位,任何人,只要一搞改革,似乎就成了正面的、积极进取的形象!岂不知这‘改革’二字,是不带褒贬色彩的!改得好了当然‘姓褒’,改不好,危害大约也不能小觑!</p><p class="ql-block"> 我联想到了北宋王安石的变法。王安石的改革初衷自然是好的,改革方案似乎也是进步的,但改革的结果,却是怨声载道,更加地民不聊生。</p><p class="ql-block"> 由此可见,不切合实际情况的改革,即使初衷再好,预想再美丽,最终还是要失败的。所以,改革涉及国计民生,其关乎大矣哉!改革者,对待改革,还是慎重些好。</p><p class="ql-block"> 而国家对技术人员的职称级别的名额比例限定,我就更不明白:职称代表的应该是技术人员的业务水平和从业资历,自然应该按他的水平高低和资历深浅来评定,怎么能够用总人数的几比几来评聘呢?难道他具备了高级的水平,因为没上到高级的岗位,就会用中级的水平去工作?再者,这比例划定是什么意思?是说一百个老师的学校,只能有三十个老师应该具备高级水平,那七十人水平高了不行?不利于学校发展?不利于学生成长?真真奇怪也哉!</p><p class="ql-block"> 或许有人会说:是‘国情’!所谓‘国情’,鄙人理解:就是国家的经济负担了?这虽然可以是个理由,但国家经济负担不起,就得用这种方法来解决吗?或许还有人会说,是激励机制!这我就更不敢苟同了。因为事实是,激励作用基本没见着,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对工作的影响也是负面的多一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