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功山沈明线，邂逅四百年前徐霞客下山古道

雨心

7月24、25日穿越武功山沈明线 我从浓密的树林里钻出来，眼前豁然出现一片湛蓝天空和蓝天下连绵起伏的绿色草场，阳光毫无顾忌地倾洒下来，洒在草甸上，也洒在我脸上、身上，汗水湿透了衣衫。早上6点从沈子村出发，已经走了三个多小时，行进七公里，海拔爬升1000米。但相对于今天的行程，才刚走了四分之一。 这次跟金华来武功山，计划两天时间穿越沈明线，这条自南向北纵贯武功山主脉的穿越线路，全长约45公里，被驴友戏称为武功山大满贯。 此刻，我只身站在九龙客栈上面的山脊上，凝望着眼前连绵起伏的山峦，绿色草甸绵延不绝，无尽无休。草场上刻画出一道道驴友行走的轨迹，蜿蜒的路径随着山形起伏，如绿海中翻涌的波浪，时而隐没，时而浮现，其长不知绵延了多少公里，又不知伸向何方。 　　山脊线把两边的山野分隔成草木分明的两个世界，一边是色彩浓郁的茂密森林，一边是青葱碧绿的高山草甸，驴友把这里独一无二的自然景观形象地称为“草木界”。 　　从草木界过铁蹄峰，直到金顶，沿途被一拨又一拨的驴友踩踏出清晰的路径，裸露的山脊和山路虽看不出有石砌岩凿的古道痕迹，但仍有多处残存正方形石砌台基，疑似古道风雨亭的遗址。让我相信这里曾经有过一条古老的古道。 风雨亭石基 野猪洼？ 二仙洞？ 铁蹄峰 金顶 　　中午到达金顶，与更早抵达的队友金华会合。金顶海拔1918.3米，为武功山景区核心，游人如织，非常热闹。地标石碑两侧，等候打卡拍照的游客排起长龙。我想看看徐霞客当年夜宿茅庵的遗迹，看到山顶西南坡下四座石筑祭坛（分别是葛仙坛、冲应坛、汪仙坛、求嗣坛），石室构造大小和金铙山白石顶五谷神庙相似。往下数十米为白鹤观，或是当年徐霞客夜宿之所。 徐霞客从现今的安福县文家坊村上山，夜宿金顶茅庵，竖日下山，沿山脊西行，经千丈崖、西峰、野猪洼、二仙洞，留宿九龙寺，出寺后循山谷古道下至芦台村，这是徐霞客游记中记载的大致路径。我无法考究这些地名的确切位置，但从沈子村上山一路走来，特别是到九龙客栈之后途经的一些地方，与游记中描述的景致、方位、距离有着惊人的相似。如：“乃从（金顶）山脊西行……三里稍下，度一脊，忽雾影中望见中峰（金顶）之北，矗崖崭柱，上刺层霄，下插九地，所谓千丈崖。”文字所述与铁蹄峰的位置契合；“…又五里，过野猪洼，西峰尽处，得石崖突出，下容四五人，曰二仙洞。”我走到草木界垭口补给点，看到补给点的帐篷（遮阳棚）刚好搭建在残留的风雨亭石砌台基上面，其侧为沼泽地，水草丰茂，因此判断这里很可能就是“野猪洼”。在此之前经过一处石崖突出之地，巉岩危峭，内仄成穴，有华中铁线莲攀附石壁，绿荫葳蕤，黄花正发，因此印象深刻，或是游记中的“二仙洞”；“又西稍下四里，至九龙寺。寺当武功之西陲，崇山至此，忽开坞成围，中有平壑。”九龙寺遗址尚存，位置在九龙客栈的山后背，垭口往下海拔约1490米的山麓中。由此可以确定，我走过的这条蜿蜒的山脊小径，正是徐霞客当年从金顶下山所走的路。让我感到疑惑的是，现在人们把徐霞客上山的线路称为霞客古道（朝天古道），而西行下山至芦苔的线路却少有人提及，沿途亦无所标识，不免有些遗憾。 　　午后一点，离开金顶，继续前行。下吊马桩，走玻璃栈道，过观音宕，翻越绝望坡，再攀好汉坡。看到西边天际绚丽晚霞，也看到暮色深处发云界的点点灯火。发云界似乎近在咫尺，实则相距很远。队友金华走在前面，早已经看不到影子，他体力充沛，也许已经到了发云界客栈。 将近晚八点，终于抵达发云界。落日余晖映红天际，帐篷发出柔和灯光。人们三三两两聚集在草场，手机微光摇晃，如星光闪烁。我已满身疲惫，伴着山风入梦，落幕一天漫长的行程。 吊马桩 铁杉王 观音宕 好汉坡 回望绝望坡、观音宕 暮色下的发云界 　　凌晨五点，被窗外的喧哗声吵醒。草场上已经聚集很多看日出的人。金华站在高耸的铁架上操控无人机，金色晨曦剪映出健美的身姿。 　发云界驴友客栈，房间小，刚好放下两张床，一间280元不便宜，好在有地方洗澡，送晚餐早餐，晚餐两个菜，一荤一素，米饭管饱，早餐一碗汤面，对于翻山越岭而来的驴友，这样的条件已经很满足。从沈子村到发云界，沿途有不少客栈或补给点，食宿、饮水、物资补给很方便，无需自己背负太多东西上山。这般完善的配套服务，是武功山常年吸引各地驴友的重要原因。 发云界 　　辞别发云界，继续前往羊师慕、明月山方向。发云界几乎是武功山绵延几十公里高山草甸的边缘。今天的行程大多数时间是在密林中穿行。进入羊师慕景区、明月山景区，沿途景色主要是原始森林和花岗岩地貌的奇峰峡谷，与武功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地貌和植被类型。经过7个多小时艰难跋涉，行程17公里，于下午2点到达明月山景区。乘坐索道缆车下山。 晨曦中的羊师慕群峰 羊师慕景区 明月山 　　武功山拥有全球同纬度面积最大的连片高山草甸，集中分布在海拔1600-1900米山脊缓坡，总面积约10万亩，成为南方罕见的草原型高山景观。豆包说武功山草甸形成的原因，既有气候、土壤、地形地质等自然因素的影响，也有历史上长期人为因素的干扰，并非单纯自然形成。考古与植被史研究表明，史前至明清，武功山山区持续存在烧荒、放牧、樵采、寺庙香火等人类活动。周期性火烧抑制树木更新，阻碍森林恢复。 草甸上零星散落的黄山松，是森林与草甸博弈的最好见证 　　武功山草甸优势种有芒、野古草、莎草等多年生禾草，在金顶附近有连片的武功山短枝竹，海拔1500米以下山坡沟谷以常绿阔叶林、针阔混交林为主。资料介绍区域内分布有南方红豆杉、南方铁杉、穗花杉、伯乐树、半枫荷、血叶兰、独花兰、金毛狗等国家保护植物，以及武功山阴山荠、武功山冬青、安福槭、江西杜鹃、江西马先蒿等特有植物。我一路上留心观察，看到了乌头、华中铁线莲、叉唇角盘兰、膀胱蕨、剑叶铁角蕨、中华水龙骨等十多种罕见的植物，显示武功山丰富的植物多样性。 巴东荚蒾 大齿马铃苣苔 长瓣马铃苣苔 半蒴苣苔属 黄金凤 乌头 圆叶挖耳草 矮桃 白花过路黄 羽叶蓼 轮叶沙参 沙参属 叉唇角盘兰 台湾独蒜兰 紫萼 牯岭藜芦 华中铁线莲 厚叶悬钩子 肉穗草 山酢酱草 肾萼金腰 大叶金腰 武功山阴山荠？ 大苞景天 杜根藤 江西马先蒿 香青 九华浦尔根 林荫千里光 毛脉翅果菊 阿里山兔儿风 长穗兔儿风 蹄叶橐吾？ 鹤草 三桠乌药 庐山楼梯草 荞麦叶大百合 膀胱蕨 中华水龙骨 剑叶铁角蕨 长鳞耳蕨 胎生铁角蕨 宿蹄盖蕨 禾秆蹄盖蕨 大叶假冷蕨 龙头节肢蕨 荚果蕨 南方铁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