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存胜境，长城纳回响

波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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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摄

去年10月24日，我随影像书香俱乐部摄友同赴承德滦平县与北京密云区交界的金山岭，通过镜头和文字，研学探秘这座横亘在燕山山脉脊梁之上的 “万里长城、金山独秀”。

金山岭长城全长10.5公里，始建于明洪武年间，由大将徐达主持修建，抗倭名将戚继光主持增建，以险峻著称，敌楼密集如星辰散布，城墙随山势起伏，时而攀上陡峭峰巅，时而潜入深谷幽壑。它不仅是世界文化遗产，更因长城抗战等历史而成为民族精神象征。

当晚入住金山岭脚下的民宿。次日凌晨4时，晨雾弥漫，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从正门踏入景区，沿中线直奔砖垛口。攀爬侧梯台阶时，低头弯腰，扶着斑驳的砖墙，费了好大力气才登顶。 登临那一刻，豁然开朗——沉睡的巨龙仿佛腾空而起，雄伟壮观。此处正是国歌响起的地方，耳畔似有田汉、聂耳创作《义勇军进行曲》时的历史回响。此处亦是东西交通枢纽，让人顿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情。

拍摄日照长城是逐影人梦寐以求的心愿。我们顺着山势起伏登上将军楼——这里是当年军事防御体系的制高点，视野极佳。从箭窗眺望，连绵敌楼在山脊上延伸。我在一个箭窗前支起三脚架，瞄准对面的长城、远山和云雾弥漫的日出方向调焦。先是等待天空泛起红晕，继而太阳从群山雾霭中探出头来，直到天空染成金黄，终于拍下日出山城的绝色画面。

拍过日出，坐在将军楼上小憩，不自觉地想起王昌龄《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此时不只感念边塞征人的悲苦，更思慕良将——历朝历代都期盼有这样的将军，带领将士保一方平安、保家护国。

太阳高挂群山峻岭之上，漫山绿叶，红得羞涩。最具特色的障墙坚固，城墙高约7米，可容五马并骑。还设有垛墙、炮台、雷石孔等，青砖和山石历经了六百余年的风雨，依然固我，只色彩深沉。一路走过许多敌楼，间距仅50-100米，一楼一式，造型多样。此刻想起《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歌词，不仅感叹其物理形态的坚不可摧。再看砖上烧制的文字——“万历五年山东左营造”，可知那时的建筑工匠都面临着终身追责；而那些无名士兵的刻字、戍边将士的铿锵誓言，更让眼前的长城瞬间充满了军事智慧与浓浓的人文气息。长城于此，不再只是一道风景、一个符号，更是一段供人凭吊的千年回响。

太阳快落山时，西线还有险远的桃春楼、六眼楼待探访。尽管嘴上念叨着“不到长城非好汉”来鼓劲，但登上大小金山楼时，腿脚已然疲软——看来畅游长城到底还得是年轻好汉。其实，停下来从小金山的角度饱览蜿蜒于山脊的长城，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天公到底不作美，太阳被厚厚的云层紧紧包裹，只给古老的城墙镀上一层蓝调。但对于行摄一整天的影人来说，倒也落得清爽，便收拾装备提前结束。金山岭这个地方，李白诗云“燕山雪花大如席”，今日虽看不到日落，但仿佛这古朴残垣也在诉说：坚强并非永远光鲜，而是历经风雨侵蚀后依然挺立的姿态；缺憾，也往往是催人持续前行的动力。

从后川口下山时，天色已全黑。带着“跟着书本去旅行”的余韵，我们与金山岭长城作别。抚摸砖块，仿佛触摸到中华民族的精神坐标；抚摸城墙，仿佛触摸着中华文明最深厚的物质载体。此刻内心不自觉地咏唱起“长江长城、黄山黄河”的中国心，哼起“长城外面是故乡”的民谣，更强烈地感受到：每个中华儿女心中最崇高的精神图谱——长城精神，是不屈不挠，是冲破封锁、攻克“卡脖子”技术的执着，是面对危机时的众志成城、砥砺前行。而血液里流淌的自强不息，不正是那跨越千年的回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