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些天在西运河边散步,时不时就能看到小朋友三三两两的,拿着小鱼网在岸边捕鱼捉虾,看着那些欢快的小身影,忽然间就很怀念儿时在故乡的夏天,70年代的夏天,那些无忧无虑、纯粹的快乐仿佛就浮现在眼前。</p> <p class="ql-block"> 我的故乡在黄河的支流沁河的北岸,隔着一条大堤。小村北头有一条水沟,一边是田地,一边是乡村小公路,平时大多是干涸的,只有夏天雨水大的时候或引沁河水灌溉时才会有水。等到水慢慢退去,就会留下深浅不一的小水坑,坑里会有指节大小的小鱼。我和小伙伴们总是不知疲倦地流连在那里,很有耐心的摸小鱼,那时也没有鱼网,就是用手抓,眼疾手快地总能抓到几条,就欢呼雀跃,宝贝似地装到罐头瓶里,拿回家里养。每天都要看几遍,观察小鱼画画儿。没几天小鱼儿就死了,还要为此郁闷难过。</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 村南头,有一片低洼地,边上有个大水坑,平时水不多,也是夏天积雨成塘。我家就在水坑不远的地方,夏天蝉鸣阵阵,蛙声如潮,一会是小合唱,一会是大合唱,我就在蝉鸣蛙声中进入梦乡。</p> <p class="ql-block"> 那时大田里都有水渠,约两米来宽,一米深。夏天水渠两边都是玉米地,大渠通水灌溉时,男孩子们总是到大渠里游泳,说是游泳,其实就是“狗刨”,即使水是浑黄的,他们也在里面嬉戏、打闹,玩得不亦乐乎。</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有一次,看到四下无人,我也偷偷跳进去体验了一回,既兴奋又忐忑不安,担心被人看见。两边是青纱帐,水流轻缓,温柔地抚过全身,四周静悄悄的,仿佛苍茫天地间唯我一人,那情景、那感觉便印在了脑海里,刻在了心里。</p> <p class="ql-block"> 夏日悠长,除了与水的乐趣,还有很多有趣的事。</p><p class="ql-block"> <b>夏夜纳凉。</b>那时也没有电器,就是一把芭蕉扇,一把竹躺椅,一张凉席。我娘经常摇着扇子,躺在椅上给我们讲故事。她老人家年轻时上过夜校扫盲班,识文断字,记忆力又好,总能把她看过的书、听过的《杨家将》《岳飞传》等评书,绘声绘色地讲出来。数着满天繁星,听着精彩的故事,感觉暑气顿消。堂姐家的小闺女不省心,总会在凉席上爬来爬去,折腾一番后沉沉睡去。</p> <p class="ql-block"> <b>树林里捉知了</b>。那时知了比现在要多,晚上捉知了猴,打着手电到树林里,仔细在地上和树干上寻找,不一会就会有收获。拿回家放在箩筐里盖上,观察它们的变化,小小的心里充满好奇。</p> <p class="ql-block"> 记得知了大都是背部的甲壳先裂开,然后是头、柔软的身体慢慢从壳中挣出,刚刚挣脱出的身子是白色的,翅膀褶皱柔软,慢慢舒展开来,薄如轻纱,呈透明状,非常美丽。等到早上再看,知了的外壳就硬了,翅膀也变黑了,会鸣叫了,一揭盖子,就轻飘飘地飞走了。</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 白天我们也捉知了玩,看见树干上、树枝上的知了,就会屏气凝神,看准时机出手,总有些倒霉的被捉住。那时没读过袁枚(清)的《所见》,“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长大以后读到,深深体会到古人写诗的传神与精妙。</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 我们也捡知了壳(即蝉蜕,可入药),拿到公社收购站去卖,换到几毛钱都要高兴好久。</p> <p class="ql-block"> <b>打麦场里捉迷藏。</b>在月光皎洁的晚上,经常和小伙伴相约在打麦场里玩,在麦草堆间穿梭,你追我赶,东躲西藏,银铃般的笑声在夜空里久久回荡,直到大人找来才不情愿的回家。</p> <p class="ql-block"> 在大人眼里我是聪明、懂事、听话的好孩子,但好孩子也有调皮和叛逆的时<b>候。</b></p><p class="ql-block"><b> 偷吃队里的西红柿。</b>那时物资短缺,没啥好吃的,小伙伴们常常觊觎生产队的瓜果。队里的桃园有围墙阻挡,无穷下手,菜地的黄瓜和西红柿就成为了目标。有一次,我也经不起诱惑,跟着小伙伴们从玉米地钻到菜地,有人站岗放哨,有人负责采摘,偷西红柿吃。看菜地的是我本家的一个伯伯,老头儿年龄大了,腿脚也不便,等他发现,我们早一溜烟跑没影了,气得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睛,大声责骂。</p> <p class="ql-block"> <b>带头逃学。</b>70年代我们都是在小村里上到三年级,之后才到大队上学。小学就一个杨老师,年龄已经60多岁了,胖胖的,不苟言笑,很是威严,教学很认真,对我们管得也很严。有一天早上,老先生不知怎么看我们几个小女孩的头发不顺眼,三下五除二就把我们的刘海剪秃了。我气坏了,忍到下课铃声响起,带着她们几个就跑了,这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逃学。</p> <p class="ql-block"> 我们一口气跑到邻村的田间小路上,小路两旁是高大的杨树,记得那是雨后天晴的初夏,树叶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微风吹过,哗哗作响。我们捡来被雨水泡大的麦籽一溜摆开,摆成各种形状玩,一直到晌午放学才回家。</p> <p class="ql-block"> 这次小小的抗争以我们的胜利结束,老先生显然没想到几个小女生敢逃学,而且居然是他的好学生带的头。可能也觉得理亏,之后对我们和颜悦色了许多,再也没有因为头发为难过我们。</p> <p class="ql-block"> 到大队上学的一年夏天,一次惊吓也让我刻骨铭心。应该是76年的夏天,我坐在大教室前面第二排的中间位置,那时教室里常常有麻雀飞来飞去,有一天早上晨读的时候,教室里特别安静,我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突然间一个东西砸到我的桌角掉了下来,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条大花蛇!肚子鼓鼓的,得有差不多两尺长!我吓得魂都要飞了,妈呀一声尖叫,就跑向后门,凉鞋都跑掉一只。顿时教室里乱做一团,好多同学以为是地震了,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因为那时唐山大地震后还有余震呢。</p> <p class="ql-block"> 等我哆哆嗦嗦的说明情况,老师和几个胆大的男生把大花蛇挑了出来,推测它是把教室里的麻雀都吃掉了,肚子撑得掉了下来,行动也笨拙了。几个男生起哄架秧子,说是还有蛇,吓得女生们都不敢进教室。贫下中农代表闻讯赶来,对他们就是一通修理,几个刺头终于老实了。</p> <p class="ql-block"> 岁月如梭,五十余年沧桑巨变,故乡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无论是那些曾经的快乐、惊喜、惊吓,调皮和叛逆,还是挥汗如雨割麦子、捡麦穗、割草积肥等等辛勤劳动,都已成为对故乡的美好记忆。如今我娘和伯伯已去世多年,弟弟一家早已搬到城里居住,儿时的伙伴因人生际遇的不同,大多已没有音讯。回不去的故乡,忘不掉的乡愁,唯有怀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