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周公解梦

（一）

我曾经有过一个梦想，等退休了，回到小时候居住过的村庄，在我出生的那个小院里，种植些黄瓜、西红柿等蔬菜。像过去父母种植的那样，从而过上一种自然而又宁静惬意的生活。仅凭想一想，那该是多么美好地享受啊。为此我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农村最缺少的就是个卫生间儿，我准备了坐便器、洗澡电热器、电暖气等，甚至还找专业的人士设计了一个大体图纸。

越临近退休，那种愿望越强烈，甚至时刻盼望着赶快退休。退休了，回到村里老家，能在父母劳作生活了一辈子的院子里，开启我的“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悠然见南山“”的真诚生活。想的久了，脑海里还会出现一幅幅美妙的图画。

可是人生总是不能如意，即使你的那点愿望真的是微乎其微。后来我们村儿被拆迁了，听到被拆迁的消息，我开始还不相信，后来还跑了几百里之路回到村里。当站在村后的小山上，我的心为之一惊 ! 那种被推平后的荒凉，萧瑟让我心惊胆颤，很久不能平静。后来，我连续写了几篇文章，表达我心中深沉而又复杂的情感，以平复我内心的伤悲。

一个偶然的机会，听说当年和我一块儿教书的罗素华老师，退休后，随同爱人回到了她爱人赵国章局长小时候居住过的村儿里，翻修了她们父母居住的老房子，院子里开辟了一片儿园地。我在网络上还看到了他们种植花卉蔬菜的图片。我真是羡慕得不得了，总想找机会去参观、拜访一下，从她们那儿感知、体悟一次向往已久的田园生活。

（二）

罗素华老师是我刚参加工作时的同事，我们都教语文，她大我几岁，像一位大姐姐一样。她朴实真诚，待人热情细心，工作认真负责。记得有一次上完课，我们都回到办公室，她说，今天咋弄的，好像讲错了一个词，并着急地查阅新华词典。老师们开玩笑说，没关系的，学生们还管你这些了，你讲对了他们也听不清，别说讲错了。她说，哎，那也是，听不听是他们的，可咱不能讲错呀，并自言自语，这心里不好活的。

后来我调到县教研室工作，有一次组织几位老师到市里参加教学观摩活动。罗老师从始到终一直坚持听完所有老师的课。她像一位小学生，认真地记笔记。还不时的和我们商讨这个老师的这节课哪点做的非常好，哪点还能改一改。她切中肯綮，对课堂教学高标准地执着追求，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非常难得。

后来又通过罗老师认识了她的爱人赵国章老师，赵老师改行做了行政领导，后来又到我们局当了局长，成了我的顶头上司。我对他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那一年，他领我们局里的人到香港、澳门等地开展现在叫“游学活动”。我们单位全员参加，连锅炉工，甚至一个不会说话的临时工“女哑哑”，也和我们一块儿“远走高飞”。他平易近人，待人一视同仁；胸怀宽广，工作扎实有效。后来我调入市区工作，他是有力的推手。她们两位都爱写作，也点评别人的文章：文风质朴，语言赋有形象性，字里行间闪烁着几十年工作、生活中积累的人生智慧。

人们常说，学校是花园，是培养人的园地，而她们选择在退休之后又回到出生地耕耘真正的花园，培育瓜果蔬菜，也给了我很多启发。

（三）

正是“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在我们还没进院儿，就远远地看到是花园儿又是菜园的一个小院。临街的花卉五颜六色，姹紫嫣红；枝叶青翠欲滴。罗老师正隐隐约约地在花叶间摘什么花儿。她直起腰，搓了搓手中的泥土，说，听说小周你们要来了，我着急地给你们摘点儿黄花，一会儿就能吃上。她一口一个“小周”，叫的我心里热乎乎的，还像当年一块教书时那样亲切温馨。

她们领着我们，从外到里细数着她们亲手种植栽培的那些成果。高大的花卉里边，依次种植了大豆、豌豆、豆角，还有毛豆，在菜园的中心地带有序地排列着一块块儿菜畦，有西红柿、茄子、黄瓜、韭菜、葱、香菜、苦菊等等。问她们大概有多少种呀，赵局长笑了笑说，啊呀，多啦，还没统计过呢。罗老师说，他才不待管这些了，就天天试验他那点喷灌技术。她们的话逗得我们哈哈大笑；她们也笑，那笑声里的快乐真是无与伦比 ! 在地头边角到处是番瓜南瓜，翻开一个个硕大的叶子，大大小小的瓜儿闪闪发亮。罗老师告，去年南瓜番瓜大丰收，除一个儿吃了三十多个，还送人二百六十多个呢。

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我已从她们的欢声笑语中，感知了无限的乐趣；也在我失落的梦想中窥见了一丝修篱种菊，心远地偏的美好景观和难得的快乐。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夕阳西下，在路口，我们每人两手都“剽窃了”一袋又一袋绿色蔬菜，沉甸甸地跟她们道别；而那些一摞一摞的袋子是赵局长提前购置好专门为来访者准备的。她们一再嘱咐我，国庆节后，一定要再来，那个时候番瓜南瓜全都成熟了；又再三预测，来晚了就被别人摘走了啊。

（四）

返回的车上，忽然想起小时候常听的一首特别好听的二人台歌曲，那歌词现在还清晰地记着：

家有十亩地

那（乃）五亩种胡麻，

那（乃）三亩种莜麦，

留下二亩种西瓜。

下剩下回头拐弯疙楞地畔小毛渠渠地畔堰堰，

再种上点儿瓜，茄，葫芦、豆夹夹，

芫荽，辣椒、韭菜、葱，

秋后再把玉皎皎啃。

车上我反复思考，这两位同仁，能放弃优越的城市生活，反而回到故乡，伺花弄土，勤奋劳作却将成果拱手相送，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旨趣啊 ！正想寻找最合适的词语表达，却又无从说起；瞬间，忆起一个诗句：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