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激活了恶毒命运《人生路上雾蒙蒙570》</p><p class="ql-block">当然功课是最“棒”的,所有文化课都难不倒我。为什么“棒”字加上双引号呢?因为此时“读书无用论”悄悄成为时髦,老师好歹教教,学生好歹学学,没有人拿功课当根葱,没有班级排名,没有年级排名,没有中考、高考、研究生考试,更没有用考试成绩用学历筛选并双向选择职业这码子事情。别误会,不是乐乐运气不好到只有乐乐所在的阿里市没有这些,是哪个城市都没有。也可能是乐乐孤陋寡闻,人家什么什么地方城市有,只是乐乐不知道,但愿如此吧。反正我初中的时候功课变成了最不重要,所以让我混上个“棒”字。</p><p class="ql-block">现在想来,真要感谢爸爸给了我情感上的空白和缺憾,让我从小体验到薄凉的滋味,坚信没有什么人是可以依靠,连血缘亲情都依靠不了,更没有什么忠贞不渝一成不变的爱。每个人,包括爸爸妈妈都是首先爱自己的,这是唯一不变的人性。所以只能依靠自己,让自己有实力有力量有理性。</p><p class="ql-block">感谢妈妈的攻击贬损不待见,让我有了深深的原始自卑,在那头巨大自卑野兽的身体里竟然诞生了一匹闪光典雅的小母马——轻盈、欢快、舒心、温柔的闪过此时此刻。</p><p class="ql-block">生命的伸展奇异无比,那些“一无所依”的无助,那些薄凉的心痛齿寒,那些“丑小鸭”“灰姑娘”“倔驴”的原始自卑,不但没有击垮我,反而从心底冒出“不,偏不……”。我不认命,我不甘心做奴隶,我要穷尽一切活出人样来,我要被滚滚滚流裹挟,我要在裹挟中挺直腰杆向前冲,站在君王面前。</p><p class="ql-block">真的,那场滚滚洪流赐予了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动力和激情。</p><p class="ql-block">但是,当然是但是了,命旺后面总会紧紧跟着命衰!我这个天生的笨小鸭丑小鸭呀,哪里承受得了那么大的“幸运”;我孱弱的躯壳呀,哪里禁得住那么剧烈喷发的动力和激情!不知不觉我已越界,超过了灵与肉的底线,激活了恶毒命运。</p><p class="ql-block">临近初一结束还有2个月,正值人间四月天,刚刚过完15岁生日,我突然高烧不退,胃被堵住,肚子剧痛,大姨妈6个月前就消失了。去了街道的小医院,急诊、验血、住院、消炎止痛退烧药轮番上阵……还是止不住午后的高热、饭后肚子的剧痛,大姨妈还是不见踪影。小医院请来了大医院的主治医生,医生摸到胃右侧有一个隆起的肿物,挺大的,那时没有B超没有ct,别说定量连定性都难,全凭医生的经验。</p><p class="ql-block">医生宣布“小姑娘的肚子里面有肿物,挺大的,大约有8*8厘米……下午定时高热又血沉快的离谱,可能是不好的病……也可能是结核?结核也没见过长这么大的呀……这么大个的东西在肚子里面,人还活的挺精神,一定是那个大个东西的包膜很厚弹性足……才,才,没有被撑破,这种情况很罕见的……一个新鲜出炉的特殊病例。”</p><p class="ql-block">医生用了抗结核的针剂链霉素和口服的片剂雷米封,试探性治疗。没想到症状大大改善,肚子不那么疼了,也吃得下饭了,发热竟然也好了,连大姨妈都来啦。那时正是我在中学最红的时候,哪哪都离不开我。稍微好起来以后,我就出院回到了学校疯狂工作,好像学校离开我就不转了似的。一个半月后复查,很不幸那个挺个大的东西又长了,长到了9*9厘米。医生宣布不是结核是……是什么……不好确定。</p><p class="ql-block">那时正值1960年代末,正是最闹腾最乱糟糟的年头,名医扫厕所,院长住牛棚,每个人手捧红宝书,红宝书就是命。革命人永远是年轻,革命人永远不生病。在哪个精神有病的年代,疾病的诊疗手段啊!少的可怜,不但没有B超CT,好一点的医生都不让看病了。</p><p class="ql-block">在小医院确不了诊的乐乐被好心的邻居护士长苑阿姨托了好几个人转到了阿里市最大最好的总医院,见到了刚刚从部队专业到地方的刘医生。</p><p class="ql-block">无论思想多激进,口号多响亮,人还会照常生病。那时候头疼脑热拉肚子心疼脚疼屁股疼磕磕碰碰长疖子流脓,反正不是要死的病都是不会送大医院的。最多在街道的小医院瞧一瞧,拿几片药、打个针、输个液、做个串皮不如内的小手术。因为大医院太少了,病床更是供不应求。大医院的病房里挤满了垂死的病人,医院像极了火葬场的前厅。</p><p class="ql-block">刘医生让我躺在诊床上,仔细摸了我的腹部,按这按那,问我疼不疼。刘医生按我肚子的时候真的一点不疼,就像没有生病一样的不疼。</p><p class="ql-block">刘医生皱着眉头在诊疗本上写下了,右上腹有大约10*10的肿物,而且病人没有疼痛感。然后刘医生就留我住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