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赤日悬空似火炀,</p><p class="ql-block">寻幽步步入林乡。</p><p class="ql-block">松风拂面尘心静,</p><p class="ql-block">一枕清阴午梦长。</p> <p class="ql-block">午后太阳正毒,牡丹江这座小城,今天气温达到零上33度,像是被扣在巨大的蒸笼里,连空气都黏稠起来。早晨和朋友出去走一圈儿,回来后就会汗流浃背。街道上少见行人,偶尔有辆汽车驶过。我撑着伞,沿着江边慢慢地走,心里只想着一个“凉”字。</p> <p class="ql-block">江水倒是碧莹莹的,远看像一条流动的翡翠带子。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水腥气,混着岸边的青草味,倒比城里清爽许多。江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我找了一棵最大的柳树,在树荫里坐下来。树荫密密实实的,像撑开了一把巨大的绿伞,把毒辣的日头都挡在了外面。偶尔有风从江上吹来,带着水的凉意,拂在脸上,竟有些沁人心脾。</p> <p class="ql-block">江边还有几个钓鱼的老人。他们戴着凉帽,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的鱼竿一动不动,像是入了定。有个老人见我看着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天气,也就江边能待人了。”我点点头,问他钓到鱼没有。他摇摇头,说:“钓不钓得到有什么要紧?在这儿坐着,看江水,吹江风,心里就凉快了。”说完,他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他的鱼漂。</p> <p class="ql-block">我忽然想起宋代诗人杨万里的诗句:“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虽然这里没有儿童捉柳花,却有老人钓江鱼。这般闲情,怕是只有在这炎炎夏日里,才能体会得真切了。古人说“心静自然凉”,可这江边的凉意,却像是从水里、从风里、从树荫里渗出来的,不用刻意去静心,自然而然地就凉下来了。</p> <p class="ql-block">远处传来几声蝉鸣,断断续续的,像是累了似的。江面上有两只水鸭飞过,水里的倒影跟着晃动,碎了又聚,聚了又碎。我看着看着,竟有些恍惚了。这江水千百年来就是这样流着的吧,流过多少人的夏天,流过多少人的心事。那些在江边乘凉的人,那些在水里嬉戏的孩童,那些在岸上漫步的情侣,都像这江水一样,流走了,不见了。只有这江,还在;这树,还在;这夏日午后的阴凉,还在。</p> <p class="ql-block">太阳已经偏西了,渐渐变成了温柔的橘红色。我知道,明日,那轮太阳还会升起,那滚烫的光柱还会落下来,但我再也不怕了。因为我已经知道,炎炎夏日里,真正的阴凉,不在别处,而在心里。只要心里有了一口井,哪怕走在最炽热的阳光里,也总觉得,有凉气,正从脚底,慢慢地,升上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