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鎏金·第二十日

一曲长歌

岁月鎏金·第二十日

五月九日，晴。十八站至黑河。

十八站之晨，宁静如昨。两路人马分头觅食——余与潘氏夫妇、邵群夫妇等得粥铺一处，粥热饼酥，足慰饥肠。振国、邵芬夫妇则遍历街巷，竟无面条可寻。正惑间，一店主道破：此间晨不食面条，向无此例。振国哑然，邵芬笑叹：“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余闻之亦觉有趣——惯常之事，易地而作，竟成异举。

餐毕启程，初时柏油坦荡，行未多时，转入呼玛段，全线翻修，近百公里坑洼连绵，狼烟蔽日。颠簸之状，可比二〇一二年进藏318之途。车行处，碎石四溅，黄尘漫卷，时有车龙盘踞，进退两难。正龙握盘蹙眉，专注异常；前车芬妹不时传警：“左避深坑，右行缓进。”两车如蹚泥沼，寸寸前挪。偶有越野自侧掠过，卷尘如幕，挡风立蒙厚灰，雨刮划之，泥痕纵横。余默然凝望窗外，反觉此等颠簸，可醒神志——坦途行久，辄忘荆榛；偶历崎岖，方知世路从来非一马平川。

三百八十里，竟耗七时。抵黑河，已近申时。宿财政宾馆，陈设老旧，廊暗室狭，比之麦田方城、缤纷智选，相去不啻天壤。众人饥肠已久，然午时已过，晚炊尚早，各以干果饼饵稍解饥肠。

八人中六人携护照，可就地办俄罗斯二日游手续；唯余夫妇未备。恰逢周六，警署休衙，无法以身份证申临时证件，只得留候。临行前芬妹曾嘱携照，然护照存于县委组织部，取用繁琐，余惮其烦而未取，今遂有“无备之患”。见众人张罗行装、填表交照，不免微生落寞。

晚饭后，陪小妹往俄罗斯商品街一行。街不甚长，店铺比列，套娃、银器、巧克力、紫金饰物，琳琅满目，然大抵粗制，佳者寥寥。邵群买零食数包，余无所取。四顾间，店招纷杂，行人寥落，异域之名，竟无其实。逡巡片刻，兴尽而返。

归途，振芳低语：“明日，只剩你我守营了。”余笑应：“留守亦是机缘。万里同行至此，一朝独处，亦非寻常可遇。”妻不复言，挽余臂者微紧。

夜宿黑河，窗下黑龙江水声隐约。彼岸俄邦灯火疏微，隔江相望，竟生亲切之感。

【本日小记】

晨寻面不得，知风土各殊。呼玛百里程，颠簸如昔年川藏。黑河留守，未能渡江，亦别有况味。俄街一瞥，无甚可录。第二十日，行路半，闲居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