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刘汾大中十三年进士》是伪作。

东方墨客

<p class="ql-block">根据搜索结果,《四库全书》并未收录所谓的《唐会要》卷七十七中关于刘汾中进士的记载,这一说法是清代弋阳新陂里修谱人伪造的谱牒内容。以下为详细考证:</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一、核心事实:刘汾进士身份完全是伪造</p><p class="ql-block">1. 正史无任何记载</p><p class="ql-block">- 《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等权威正史中,完全没有刘汾大中十三年(859年)登科的记录,也没有刘汾本人的任何传记 。</p><p class="ql-block">- 唐代进士名录的集大成之作《登科记考》(清代徐松编纂)逐年、逐人考证了有唐一代可考的进士,查阅其卷二十二“唐宣宗大中十三年(859年)”,该年录取进士三十人,但名单中根本没有“刘汾”,连同姓的都没有。</p><p class="ql-block">2. 《唐会要》本身不载进士名录</p><p class="ql-block">- 《唐会要》是北宋王溥编纂的典章制度史,分门别类记载各项制度的沿革,它从来不收录历科进士名单。记录唐代进士完整名录的是《登科记考》。</p><p class="ql-block">- 作伪者连史书的体例都没弄清楚,选错了栽赃的对象,声称记载出自《唐会要》,这本身就是露怯 。</p><p class="ql-block">3. 伪造手法已被学界揭露</p><p class="ql-block">- 明清修谱者惯用“虚实相生”的手法:刘汾的“上级”刘巨容是真实的历史人物,被拉来作为依托;然后凭空编造一个刘汾,再将其“植入”到看起来权威的典籍中 。</p><p class="ql-block">- 作伪者可能找到了《唐会要》中记载大中年间某次科举或官制的段落,然后在其后添上一句“刘汾亦于是年登第”之类的文字,抄入族谱,对外便声称“载在《唐会要》”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二、关于《四库全书》收录情况的说明</p><p class="ql-block">1. 《四库全书》收录的《唐会要》</p><p class="ql-block">- 《四库全书》确实收录了《唐会要》,但这是北宋王溥编纂的官方典制史书,内容为唐代各项制度的沿革记录,并非后世伪造的版本 。</p><p class="ql-block">- 现存《唐会要》各卷中,绝无“刘汾大中十三乙卯进士”的记载。</p><p class="ql-block">2. 所谓“《唐会要》卷七十七”的伪造</p><p class="ql-block">- 搜索结果的考证文章明确指出,弋阳新陂里修谱人伪造了《唐会要》中关于刘汾中进士的条目,以“自证”其进士身份 。</p><p class="ql-block">- 这些伪造内容从未被《四库全书》收录,仅存在于弋阳新陂刘氏的族谱文本中。</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三、学术定论</p><p class="ql-block">- 清史学家劳格批注《大赦庵记》是伪作,指出刘汾身份不可信 。</p><p class="ql-block">- 民国学者胡适在1948年、1960年多次讲学中指出,刘汾此人唐史无载 。</p><p class="ql-block">- 中国社会科学院方积六教授在1981年发表《〈大赦庵记〉真伪考》,从官职、地名、避讳、唐官吏文书制度等多方面论证,确认《大赦庵记》是明清时期的伪作,刘汾是依托历史人物刘巨容杜撰出来的 。</p><p class="ql-block">- 方积六明确得出 “刘汾依附刘巨容” 的结论,这是该事件的权威学术定性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四、总结</p><p class="ql-block">结论:清代弋阳新陂里修谱人伪造的《唐会要》卷七十七中关于“刘汾大中十三乙卯进士”的记载,若被清朝《四库全书》收录,这是滥竽充数,是编辑人员的错误,但我没有查到四库全书收录《唐会要.刘汾大中十三乙卯进士》。这一内容是谱牒造假者为了给虚构的祖先刘汾“坐实”科举功名而编造的,在唐代所有传世与出土文献中均无任何依据 。</p> <p class="ql-block">清代修谱人伪造谱牒的动机是多维度的,背后交织着制度变革、社会竞争、经济利益、文化心理等多重因素。以下是基于现有史料与学术研究梳理出的主要动机:</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一、提升宗族社会地位,争夺地方话语权</p><p class="ql-block">这是最核心、最普遍的动机。明清时期,门第声望直接关联着宗族在科举、联姻、诉讼、公共事务中的话语权与实际利益。</p><p class="ql-block">- 攀附名门以抬高身价:修谱人通过将本族始祖强行与帝王将相、历史名人挂钩,使家族在地方竞争中迅速获得“名门”光环。例如,清代弋阳新陂刘氏修谱人将虚构的“刘汾”伪造成唐末名将刘巨容的嫡长子,并为其编造“进士、节度使、兵部尚书”等顶级官职,以此提升本支在地方宗族竞争中的地位 。</p><p class="ql-block">- 应对宗族械斗与诉讼:明清时期,江西弋阳等地宗族械斗与诉讼频繁。弋阳新陂刘氏在与当地汪姓、邵姓大族的长期冲突中屡屡败诉,急需通过塑造一个显赫的始祖来凝聚力量、震慑对手,在资源争夺中占据优势 。</p><p class="ql-block">- “同姓必攀大祖”的社会风气:在“王姓必溯太原、李姓必附陇西”的氛围下,修谱攀附名门成为普遍现象,甚至形成“你的祖先不够显赫,你就抬不起头”的集体心理压力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二、窃取他族科举功名与名人资源</p><p class="ql-block">许多家族在科举仕途上并无建树,通过伪造世系,可以“合法”地将其他支系的名人后代划归己有。</p><p class="ql-block">- 直接将他族进士“认作己出”:弋阳新陂刘氏在北宋至清初“无一人中进士”,修谱人便窃取了德安刘氏(刘通后裔)的完整族谱,将该支系北宋进士刘日章兄弟七人及其后裔,强行篡改为虚构人物刘汾的子孙,实现了“功名窃取” 。</p><p class="ql-block">- “合谱联宗”中的资源整合:通过“通谱”“联宗”的方式,不同血缘的家族协商共同认领一位显赫的远古祖先,以此实现资源共享、分摊赋役、壮大势力,这种“联盟”客观上催生了系统性世系造假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三、争夺土地、寺产等现实经济利益</p><p class="ql-block">伪造谱牒不仅是为了“面子”,更是为了实打实的“里子”。</p><p class="ql-block">- 争夺寺产与免税土地:弋阳刘氏修谱人伪造《大赦庵记》等文献,谎称刘汾在乐平购置荒地、建造南山寺(大赦庵),并获得朝廷免税诏书。其实际目的是控制寺产管理权及免税利益,甚至因此引发当地民众的强烈抵触,导致假刘汾墓和节度祠多次被毁 。</p><p class="ql-block">- 巩固族产分配权:在明清宗族社会中,祠堂、族田、水利等公共资源的分配权,往往以族谱记载为依据。掌握修谱权的一方,可以通过篡改世系来削弱对手的继承权或话语权,实现资源独占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四、规避政治风险,洗白或美化家族出身</p><p class="ql-block">- 政治避险:清代对边疆土司及少数民族部族实行高压管控,为了顺利承袭爵位、避免被“改土归流”,许多土司家族主动篡改族源,淡化少数民族属性。例如,青海李土司在清代将始祖从党项拓跋思恭改为沙陀李克用,以迎合清廷“汉化”要求,保住世袭地位 。</p><p class="ql-block">- 洗白污点:祖上有罪犯、流放者、低贱军户等“不光彩”身份的家族,通过修谱虚构世系,将“军户”改为“书香门第”、“流放罪人”改为“宦游他乡”,彻底切断不光彩的真实血脉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五、职业谱匠的逐利与“模板化”产业驱动</p><p class="ql-block">- 职业“谱匠”的产业化运作:明清时期,江南等地出现了专门替人伪造家谱的“谱匠”。他们事先备有各姓氏通用的“名人模板”,只需填入姓氏即可快速交付。明末松江人李延昰《南吴旧话录》记载,当时有人开设了赝谱专卖店,家谱造假已形成产业链 。</p><p class="ql-block">- 明码标价,按需定制:王姓必溯太原,李姓必附陇西,刘姓必挂汉室,钱给得越多,祖宗越显赫。《南吴旧话录》记载,谱匠帮大户修谱,不问真实来历,只问价钱高低 。</p><p class="ql-block">- “贵不敢附,贱不攸遗”的职业操守沦丧:虽然部分谱匠怀有“信以传信,疑以传疑”的底线,但在逐利驱动下,底层谱匠的“模板化”造假泛滥,导致全国族谱高度雷同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六、文化心理:对“根”的建构与认同焦虑</p><p class="ql-block">- 硬接“正统”以安人心:战乱导致谱系断层,绝大多数家族在明中后期首次修谱时,仅记得明初始迁祖,宋元以上世系完全空白。为了给族人一个“完整的根源”,修谱人不得不通过“接续”名人世系来填补空白,以此维系宗族认同与凝聚力 。</p><p class="ql-block">- “文化借光”与榜样激励:攀附一位同姓贤达,本质上是借其声望树立家族榜样,以此激励后人“勤学、孝亲、忠国”。这种做法在民间被视为合理的“文化借光”,而非单纯的欺骗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总结:系统性造假的双重逻辑</p><p class="ql-block">清代修谱人伪造谱牒的动机,可以概括为**“生存性”与“面子性”**的双重逻辑:</p><p class="ql-block">| 动机类型 | 核心诉求 | 典型表现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生存性动机 | 争夺土地、资源、政治安全 | 弋阳刘氏争寺产、青海李土司避祸改族源 |</p><p class="ql-block">| 面子性动机 | 提升声望、攀附名门、科举包装 | 刘氏窃取进士功名、王氏冒认琅琊世系 |</p><p class="ql-block">| 产业性动机 | 职业谱匠逐利、模板化批量化造谱 | 袁铉等职业谱匠的“定制祖先”生意 |</p><p class="ql-block">正如黄宗羲所痛陈:“天下之书,最不可信者有二:郡县之志也,氏族之谱也。” 清代谱牒造假,并非个别家族的一时虚荣,而是制度变革、历史断层、阶层竞争与商业造伪合力下的社会性文史乱象。</p> <p class="ql-block">附注:四库全书编著过程</p> <p class="ql-block">《四库全书》的编纂是一项规模空前的文化工程,整个过程大致可分为发起、征书、整理、抄写、校订几个阶段,前后历时十余年。</p><p class="ql-block">一、编纂的发起与机构设立</p><p class="ql-block">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乾隆帝下诏要求各地官员搜访遗书。同年十一月,安徽学政朱筠上奏,建议从《永乐大典》中辑录佚书,并校勘整理。这一建议得到乾隆帝认可,于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二月正式设立 “四库全书馆” ,并定名所编丛书为《四库全书》。</p><p class="ql-block">编纂工作由皇帝任命皇室郡王、大学士及六部尚书等担任正总裁(共16人)和副总裁(共10人),并征召纪昀、陆锡熊、孙士毅为总纂官,戴震、邵晋涵、姚鼐、王念孙等360多位知名学者入馆担任纂修官。</p><p class="ql-block">二、征集图书(历时7年)</p><p class="ql-block">征书工作从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开始,至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结束。为激励献书,清廷制定了奖励办法:</p><p class="ql-block">- 奖书:进书500种以上者,赐《古今图书集成》一部;100种以上者,赐《佩文韵府》一部。</p><p class="ql-block">- 题咏:进书百种以上者,择其精善之本由乾隆帝亲自题诗。</p><p class="ql-block">- 记名:在书目提要中注明采进者或藏书家姓名。</p><p class="ql-block">在地方官府和藏书家配合下,共征集图书12237种,其中江苏进书4808种居首,浙江进书4600种次之。</p><p class="ql-block">三、整理与甄别</p><p class="ql-block">《四库全书》的底本有六个来源:内府本、敕撰本、各省采进本、私人进献本、通行本以及从《永乐大典》中辑出的**《永乐大典》本**。</p><p class="ql-block">四库馆臣对每部书做出三种处理意见:</p><p class="ql-block">- 应抄:合格的著作,抄入《四库全书》;</p><p class="ql-block">- 应刻:最好的著作,除抄入外还另行刻印流传;</p><p class="ql-block">- 应存:不合格的著作,不抄录,仅在《四库全书总目》中存目。</p><p class="ql-block">确定底本后,还需经过飞签(分校官贴条改正错字)、眉批等加工流程,再经纂修官复审、总纂官三审,最后送呈乾隆帝御览。</p><p class="ql-block">四、抄写与誊录</p><p class="ql-block">抄写人员最初由保举产生,后改为考试择优录取,最后又从乡试落第的生徒中挑选字迹端正者录用,先后共选拔3826人担任抄写工作。</p><p class="ql-block">为保证进度,制定了严格的定额和奖惩:</p><p class="ql-block">- 每人每天抄写1000字,每年抄写33万字,5年限抄180万字。</p><p class="ql-block">- 5年期满,抄写200万字者列为一等,165万字者为二等,分别授予州同、州判、县丞、主簿等官职。</p><p class="ql-block">- 字迹不工整者,记过一次,罚多写10000字。</p><p class="ql-block">五、校订与装订</p><p class="ql-block">校订是最后一道关键工序。四库全书馆制定了《功过处分条例》:</p><p class="ql-block">- 原书讹误者免记过;</p><p class="ql-block">- 誊录致误者,每错一字记过一次;</p><p class="ql-block">- 查出原本错误并签请改正者,每处记功一次。</p><p class="ql-block">每册书后均开列校订人员衔名,一本书需经分校、复校两关,再经总裁抽阅,最后装潢进呈。</p><p class="ql-block">六、成书与分藏</p><p class="ql-block">- 第一部《四库全书》 于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十二月完成。</p><p class="ql-block">- 随后陆续抄成第二、三、四部,分别收藏于北京紫禁城文渊阁、沈阳文溯阁、圆明园文源阁、承德避暑山庄文津阁,合称“内廷四阁”(北四阁)。</p><p class="ql-block">- 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至五十二年(1787年),续抄三部,分藏于扬州文汇阁、镇江文宗阁、杭州文澜阁,合称“江浙三阁”(南三阁)。</p><p class="ql-block">全书共收录3462种图书,79338卷,约36000余册,总字数近8亿字。先后参与编纂、审校、抄写、校订等各项工作的人数达4200余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