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醒的夜

至信長遠(文)

<p class="ql-block">文/至信长远</p><p class="ql-block">图/网络</p><p class="ql-block"> 深夜独坐,忽然想起一个无解的难题:我们永远无法满足一个对我们怀有偏见的人。偏见像一面哈哈镜,你所有的善意投过去,都被扭曲成另一副模样。</p><p class="ql-block"> 两个人的相处,像走在不同时区。清醒也有它的时差——那种清醒,不是简单的醒来,而是蓦然看见自己身上的刺,想要把它们收好,想要换一种更柔软的方式去靠近对方。可你醒来的那一刻,他还在梦里。你摊开温热的掌心,朝向一个不愿睁开眼睛的人。你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姿态,声音都放轻了,脚步都放缓了,可他心里的镜子还是那面旧镜子。于是你倦了,重新关上自己。</p><p class="ql-block"> 可命运最爱捉弄人的地方就在这里——也许某个黄昏,也许某个清晨,他终于醒了。她看着窗外的光,忽然想要好好待你,想要把积攒太久的温柔都给你。然而那一刻,你又迷失在自己的情绪里了。你背对着她,正跋涉在自己内心的荒原上,听不见身后的呼唤。</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两个人像暗夜里两盏交替亮起的灯,从未真正同时闪亮。我们就这样错过了彼此准备好的瞬间,错过了一个又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路口。错过了,我们就继续孤独,继续在各自的偏见里画地为牢。偏见永远握在那个暂时强势的人手中,而顺从者的委屈不会消失,它们像冬天结在屋檐下的冰凌,无声地生长,等待一个阳光过于强烈的日子轰然坠落。</p><p class="ql-block"> 也许缘尽真的是解脱。可“解脱”两个字说得轻巧。谁能轻易放下已经长进血肉里的一切?我们不只为自己活着,还肩负着老去的父母、幼小的孩子,肩负着他们的生活,甚至他们的喜怒哀乐。解脱有时不是出口,而是另一种无解的困局。</p><p class="ql-block"> 或许本不该期待什么解法。期待本身,就是烦恼的根源。这本就是人的常态——在错位中彼此磨损,在孤独中逐渐沉默。</p><p class="ql-block"> 对于一个在物质世界里没有太多力量的人来说,也许“托举别人,埋没自己”听起来像是失败者的宣言,可当你退到无路可退的地方,会发现那或许是一种最深的承担。把自己变成一块踏脚石,不再挣扎,不再呐喊,只是允许一切发生,让该来的来,让该走的走。</p><p class="ql-block"> 夜色更深了。我听见远处有火车驶过,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一个人短暂地醒来,又沉沉睡去。</p>